重启五零:饥荒年,我有亿点物资 第32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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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血污覆盖的面孔骤然从暗处逼近,让床榻上的老人喉间发出一声闷响。

    那双眼睛在猩红之中直直钉过来,像两点烧透的炭。

    老人定了定神,目光在那张脸上停留许久,皱纹渐渐聚拢。”……是你。”

    他的声音缓慢而沉,“竟敢提着刀来见我。”

    染血的嘴角向上扯开,露出齿间暗红。”让你闻闻,”

    那声音低哑,“你儿子、孙子的血,是不是比我爹娘的味道好些?”

    老人的脸骤然失了颜色。

    他整个人开始发抖,喉咙里像塞了团棉絮,胸膛剧烈地起伏。

    带血的唾沫啐在床沿。”老东西,”

    那人问得轻飘飘,“舵爷在哪儿?”

    老人闭上了眼。

    两行泪沿着沟壑纵横的脸滑下,混进枕上的锦绣纹样里。

    算计了一辈子,绸缪了一生,到头来什么也没守住。

    连最后那点念想,也碎了。

    “不肯说?”

    冰凉的刀面拍了拍他的脸颊,“用你七个重孙的命来换,够不够?”

    嘴唇颤了好一阵,才挤出几个字:“吕梁……龙门山……齐家寨。”

    染血的笑容绽开。”谢了。”

    刀锋横掠而过。

    苍白的头颅滚落在龙凤刺绣之间,污渍溅满了锦缎。

    半个时辰后,三匹马冲出古城,蹄声急促地消失在夜色里。

    火车在凌晨四点驶入吕梁山站。

    月台上人影幢幢,每隔两步就立着一名全副武装的士兵。

    乘客被禁止下车。

    胆大的把脸贴在车窗上,朝外张望。

    龙飞和党建军指挥着战士们抬下伤员。

    早已等候的医院人员迅速接手。

    接着是搬运那些盖着白布的担架。

    达保背着枪袋,手提行李。

    身旁是吴启明和吴帆父子,两人各提一只竹编箱子。

    再往右些,杨静宁教授和谢佳音守着两个皮质行李箱。

    车辆段那边,检修工卸下破损的车厢。

    机车头倒驶过来,将坏掉的部分拖走,准备换上一节新的软卧车厢。

    那工人朝达保他们的方向瞥了一眼,嘴角浮起一丝难以察觉的弧度。

    那笑意里透着阴冷。

    他拎起锤子,转身去检查其他部件,以为自己的动作无人察觉——毕竟那些人全都背对着他。

    但他不会知道,这世上确实存在着某种超越常理的感知。

    他每一个细微的表情、每一次呼吸的节奏,都清晰地映在了另一个意识的视野里。

    少了肖克那条“尾巴”

    ,任务表面看似简单了,实则暗处的压力倍增。

    平心而论,肖克的做法未必全错,只是太急了,急到让太多人付出了代价。

    这才是真正的过错。

    不过现在肖克自己也躺在担架上,追究责任最多也就是个处分。

    没什么大不了的了。

    车厢连接处传来金属碰撞的闷响,新挂上的软卧厢体在惯性作用下微微震颤。

    走廊尽头出现三道身影,军装轮廓在顶灯下拖出细长的影子。

    年轻乘务员转过身,灯光照亮他嘴角尚未收起的弧度。”列车长,乘警长。”

    话音未落,他瞥见高海军骤然沉下的脸色,喉结滚动着改口:“高叔,李叔。”

    紧绷的气氛松动了些。

    两个年长者将他拉到窗边,李玉明抬手抹了把脸,掌心里压着一声叹息。

    “陆潮生那件事……”

    李玉明的声音像被砂纸磨过,“共事这些年,谁能想到。”

    高海军盯着窗外飞掠的黑暗。

    作为这趟列车的负责人,任何意外最终都会落在他肩头。”曾红英也被带走了。

    整件事……”

    他顿了顿,没再说下去。

    年轻乘务员读懂了那些未出口的恳求。

    他沉默片刻,指尖无意识地叩着窗框。”陆潮生的身份已经确认。

    那几个混上车的人能避开检查,确实是他做了手脚。

    关于他的问题,我们早有察觉,只是纪律要求不能提前透露。”

    他放缓语速,“不过写报告时我会注明,是乘警长李玉明和警员佟大鹏最先发现异常,并及时向我做了秘密汇报。

    正因为他们的警觉,我们才实施了监控。”

    他停顿了一下,观察着对面两人逐渐亮起来的眼睛。”至于曾红英,目前掌握的情况显示,她和陆潮生存在私人关系。

    她更多是被利用的角色,问题不会太严重。

    调查结束后应该就能回来。”

    高海军肩膀明显松弛下来。

    如果报告真按这个方向写,李玉明和佟大鹏不仅无需担责,甚至可能得到嘉奖。

    李玉明心里清楚,首功必然属于那个年轻警员——佟大鹏的运气总是好得让人嫉妒。

    有个这样的兄弟在前面铺路,转正和加薪几乎已成定局。

    “曾红英啊……”

    高海军摇头,玻璃窗映出他疲惫的侧脸,“明明有家庭有孩子,偏要踏进这种浑水。

    现在好了,家散了,名声也毁了。”

    年轻乘务员没有接话。

    列车员之间的露水情缘从来不少,只是大多数人懂得遮掩。

    偏偏有人撞上最糟糕的选择——枕边人竟是潜伏的敌特。

    这能怪谁呢?命运有时就是随手掷出的骰子。

    走廊另一端传来整齐的脚步声。

    三十名战士正陆续登车,他们的指挥权已移交给龙飞和党建军。

    部署防御的简短指令在车厢间传递。

    高海军朝后方招了招手。

    一直安静站在阴影里的女乘务员走上前来。”软卧车厢暂时由辛晓羽负责。”

    他苦笑着补充,“说实话,眼下这趟车上,我和玉明能完全信任的,只剩这姑娘了。”

    他没再说下去,只是望着窗外浓得化不开的夜色,长长吐出一口气。

    站台清空后,高海军仍立在原地。

    达保的手落在他肩头,力道不轻不重。”队伍里多数人靠得住,”

    达保声音压得低,像在说一件寻常事,“偶尔混进一两只虫子,不算意外。

    您照常布置任务,剩下的交给我们处理。”

    高海军下颌线绷紧,点了点头。

    他没接话,转身走向车厢连接处时,背脊挺得笔直,每一步都踩得很实。

    辛晓羽接到指令时,目光在达保脸上停留了一瞬。

    那眼神里有什么东西闪了闪,又迅速沉下去。

    她没多问,只侧身示意身后几人跟上。

    杨教授和那位姓谢的女士被引向三号包厢,老吴和他儿子则去了五号。

    脚步声在空荡的站台上格外清晰,一下,又一下,直到完全没入车厢门内。

    士兵撤走了。

    列车员这才推开各节车厢的门,放旅客登车。

    人群开始流动,嘈杂声像潮水般漫上来,淹没了方才那片短暂的寂静。

    汤教授夫妇是在天快亮时被送抵吕梁山站的。

    此前他们在石门被紧急接下火车,换乘汽车向西去。

    可路况糟透了,车身颠簸得像浪里的小船。

    随行人员看着两位老人发白的脸色,不敢再往前开,消息一层层报了上去。

    上面的决定下得很快:改乘火车。

    于是这趟列车临时停靠在这座山间小站,等。

    吕梁山也叫骨脊山。

    山脉的走势崎岖盘绕,火车到了这儿,速度怎么也提不上六十。

    关帝山和龙门山一带尤其险峻,铁轨贴着山崖蜿蜒,像是硬生生从黄土高原的脊梁上凿出来的。

    这段路最早是阎锡山时期修的,后来延伸到陕西的工程则留下了日本人的痕迹。

    山里民风悍烈,历来出刀客响马的多。

    一整个村子,白日里是扛锄头的农户,夜色一盖就换了面目。

    除非是大部队清剿,否则零星队伍根本不敢从这儿过。

    抗战那些年,这里是对峙的前线,也是兵源地。

    不少吕梁汉子后来身居要职,这层渊源让许多事变得微妙,有些眼睛便只睁一半。

    从关帝山到龙门山,有一段上坡接续下坡的漫长路程,足有一百三十公里。

    火车得足足爬三个钟头。

    天刚透亮,日头还没完全跃出山脊。

    关帝山向阳的山坡上,立着一百多匹马。

    马背上的人都用布巾蒙了脸,手里握着枪,枪管在晨光里泛着冷铁的青灰色。

    没人出声,连马匹都异常安静,只有偶尔喷出的鼻息在冷空气里凝成白雾。

    人群**簇着三个同样蒙面的人。

    中间那位抬手扯下了遮脸的布巾——竟是个极年轻的男子,面庞俊秀,看着不过二十出头。

    只是那嘴唇生得薄,抿成一条没什么弧度的线。

    他望着铁路延伸而来的方向,远处什么动静也没有,只有山风刮过枯草梢头的嘶嘶声。

    露水浸透的麻布面巾被扯落时,扎在板带里的两把镜面匣子枪先撞进视线。

    那双手抹过脸颊的动作带着粗蛮的力道,可喉咙里滚出来的调子却软得能掐出水来。

    “小叔——”

    这声唤得山路旁的枯草都颤了颤,“三个时辰了,往日那铁家伙早该喘着气爬过来了。”

    旁边伏在铁轨枕木上的年轻人没睁眼。

    他听着那副嗓子,喉结动了动,声音里掺着沙,却意外地顺耳:“急什么。

    舵爷递过话,平安镇的范老二领着硬茬子先动了手。

    说不定这会儿已经成了事,轮不到咱们沾腥。”

    粗眉毛的大汉翘起尾指,指甲缝里还嵌着泥:“哟,那可美得很。

    钱袋子不用解,汗珠子不用淌。”

    年轻人从鼻腔里哼出笑。

    他左侧趴着的人影瘦得像截柴,唯独眼珠子亮得瘆人,此刻正用指节叩着生锈的铁轨,一下,又一下。

    “少爷。”

    瘦子开口时,山风恰好钻进他空荡荡的袖管,“二十条黄鱼,值得赔上齐家寨百来口人的生路?那铁皮车一响,惊动的可不止山里的狼。

    等那边腾出手来,咱们这山头……怕是连土都要被翻过来筛三遍。”

    年轻人——齐家寨老族长最小的儿子——把脸贴向冰凉的铁轨。

    远处有早蝉在嘶叫。

    他压低脖颈,声音压成一线:“老孔,省城的风向变了。

    我爹听见信儿,有人要翻旧账本。

    我大哥这趟进城,就是去填窟窿的。”

    他顿了顿,铁锈味钻进齿缝,“冯舵爷这桩买卖,我爹原本不肯接。

    可人家许了条路……往南边去的路。”

    瘦子孔孟昌的眼皮垂下来。

    二十年前牢里的霉味忽然又涌回舌根。

    他记得老族长砸开镣铐时,铁锤溅起的火星烫穿了黑夜。

    齐德彪忽然从地上弹起来,腰带上的枪管撞出闷响:“来了!”

    年轻人直起身。

    远处天地相接处,一道灰烟正缓慢地向上爬,像条垂死的蛇。

    居高临下的位置让那团移动的阴影格外清晰。

    孔孟昌掐着指腹算了算:“半炷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