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启五零:饥荒年,我有亿点物资 第38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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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被咬了?那就咬回去!几乎没经过思考,他的手已经卡住了那冰凉头颅下方的位置,手指死命抠进去,然后低下头,用牙齿狠狠撕咬下去。

    温热的液体瞬间涌入口腔,带着浓烈的铁锈味。

    他下意识地吞咽,更多滚烫的液体涌进来。

    奇异的是,随着这股液体滑入喉咙,原本因恐惧和窒息而涣散的精神竟猛地一振。

    他更加用力地**起来。

    不知持续了多久。

    压迫胸腹的力量开始松动、滑脱。

    脸上和鼻端的钳制也消失了。

    他松开牙齿,那具长长的躯体软塌塌地坠落在旁边的草地上。

    他摇摇晃晃地站起来,抹了一把脸,手上全是粘稠的血,分不清是它的还是自己的。

    视线茫然地扫过四周,最终被远处一片闪烁的微光吸引。

    是水。

    一大片水。

    他甚至没去管脸上还在淌血的伤口,拔腿就朝那片波光跑去。

    就在这时,天空裂开了。

    震耳欲聋的爆响在头顶炸开,惨白的光蛇撕裂乌云,蜿蜒着抽打附近的山脊。

    他跑得更快了,脑子里只有一个模糊的念头:得找个地方躲起来,不能淋雨,会生病。

    这个从未真正在山野中生活过的人,完全没有注意到,随着他越来越接近那片水域,脚下的草丛变得异常安静。

    没有窸窣,没有鸣叫,连风似乎都绕道而行。

    直到他踉跄着冲到水边,那股死寂才终于被他感知。

    太静了,静得耳朵里嗡嗡作响。

    城市里长大的孩子,哪里分辨得出平静的湖和吞噬一切的黑潭有什么区别?

    所以他毫无知觉地踏入了长白山最令人胆寒的绝地。

    当他终于在那片深不见底的幽黑水面前停下脚步时,积蓄已久的雨水轰然倾泻。

    雷声、电光,以及一种低沉悠长、仿佛从水底最深处传来的嗡鸣交织在一起,笼罩了天地。

    雨幕将天地缝合为混沌的灰幕。

    蒋劲松背脊紧贴岩壁,粗砺的石面硌着肩胛骨。

    没有洞穴,只有层叠巨岩如沉默的兽脊。

    他蜷入一道岩隙,水帘从头顶岩檐垂落,在潭面溅起连绵的银针。

    然后他看见了——雨丝与深潭的连接处开始扭曲,像被无形的手搅动的油彩。

    光撕裂了雨帘。

    不是闪电的白,而是病态的绿。

    那绿光里浮出轮廓,先是缥缈的烟,继而凝成马的形状,马上坐着影。

    它们太高了,高得需要仰断脖颈才能望见黑甲覆盖的肩——如果那团翻滚的黑雾能称作肩膀的话。

    脸的位置空无一物,只有绿光从盔甲缝隙渗出。

    它们无声地移动,一个,十个,百个,填满了山谷的每一寸空气。

    磷火在蹄间游走,像溺毙的星。

    更多的影子从雨幕深处显现。

    步行的也有两人叠起那么高,骑乘的更是庞然如移动的塔。

    所有“面孔”

    都朝向岩隙。

    武器——长戟、巨斧、扭曲的长矛——在绿光中泛着湿铁的气味。

    **那匹最高的马背上,轮廓举起某物。

    是刀,长度足以劈开山脊。

    刀刃落下时带起尖啸的风。

    蒋劲松的喉咙挤出不成调的嘶音。

    但预想中的碎裂没有发生——刀锋穿过岩石,像穿过雾气,只在石面留下转瞬即逝的霜痕。

    是影子。

    全是影子。

    他把自己压进岩缝深处,额头抵着手臂,布料吸饱了雨水和冷汗。

    牙齿在打战,膝盖也是。

    他从来不是能在这种时刻保持镇定的人。

    前一夜,追踪的线索彻底断了。

    白鹭豹在低空盘旋第三十七圈时,达保收回了它。

    羽毛沾满湿重的雾,什么也看不清。

    深山里的夜像墨汁浸透的棉絮,找人?不如等天亮。

    他钻进那个只有自己能进入的缝隙,在干燥的稻草堆上合眼。

    方向大致没错,但距离狼窝还隔着好几座山脊。

    醒来时,雨声敲打着看不见的顶棚。

    洗漱,整理,踏出缝隙的瞬间,雷声滚过天际。

    乌云压得很低,几乎蹭到树梢。

    他缩进一处岩檐下,抹去脸上的水珠,开始观察地形。

    两座山岭对峙着匍匐,形似弓背蓄力的巨兽。

    山口是张开的嘴,一棵老树恰好立在双口之间——不,不是立着。

    树干从中裂开,像被无形的斧刃劈过,裂缝形成狭窄的通道。

    达保的胃部骤然收紧。

    上辈子翻烂的那些书页在记忆里哗哗作响:二虎争食,煞气交汇;刀斩中庭,生机断绝。

    大凶之地。

    他抓了抓湿漉漉的头发。

    雨更急了,就算放出白鹭豹,空中也只是翻滚的铅灰色。

    蒋劲松的痕迹被这场雨抹得干干净净。

    东南西北,每个方向都延伸进迷蒙的雨帘,每一条路都可能通向更深的迷失。

    就在指尖无意识地抠着岩壁时,裤脚传来轻微的牵扯。

    低头,对上一双湿漉漉的眼睛。

    是那只小狐狸,白毛被雨打成一绺一绺,正用前爪勾着他的裤管。

    雨丝斜织成帘,小白狐的叫声被水声滤得细碎。

    少年蹲下身,衣摆浸在泥水里也浑然不觉。

    他从虚空里摸出半只烤禽,油纸剥开的刹那,焦香混着雨腥散开。

    那团白影凑近嗅了嗅,忽然立起前肢搭上他手腕,就着这个姿势开始啃食。

    喂完肉食,他又捧出一掬清水。

    小白狐低头时,舌尖掠过他虎口,温热里带着细刺的触感。

    饮尽后它跃回地面,叼住少年裤管往雨幕深处扯。

    少年抹了把脸:“要带路?”

    白影松开布料,在积水上踩出两圈涟漪,回头时眼珠黑得发亮。

    踏进雨帘的瞬间,天际炸开一道青白色裂痕。

    雷声过后,云层竟像被撕开的棉絮般迅速退散,阳光从裂缝里浇下来,烫得满地水洼泛起金雾。

    少年眯眼望去——谷口那棵**树已拦腰折断,焦黑的断面还冒着青烟。

    凶地转吉的变故让他喉头发紧,经过残木时仍不忘挥手收走半截焦木,指节擦过炭化树皮时,传来蜂窝状的粗糙触感。

    山道在眼前扭曲起来。

    腕表玻璃下,指针正疯狂画圆,快得几乎要挣脱轴心。

    这不是鬼打墙——他按住太阳穴——是地磁像漩涡般绞着人的平衡感。

    难怪飞鸟都绕道而行。

    前方那点白色却在乱流中稳得像盏灯,每次消失在蕨类丛后,总会从另一处探出头来等他。

    草叶深得能吞没膝盖。

    少年将感知织成网撒出去,才勉强缀住那抹飘忽的白。

    忽然他脚下一顿:腐叶堆里绽着伞状花序,紫红钟形花瓣拢着青果,每颗只有指甲盖大。

    记忆深处有画面翻上来——纪录片里说过,这东西四年才肯开一次花,一株一年只肯垂一朵。

    他蹲得更低。

    花萼下果然叠着五片掌状复叶,叶脉在逆光里透出蛛网般的金线。

    三十年?五十年?数字在脑内翻滚时,白狐已用爪子刨开湿土,露出底下纺锤形的根茎。

    石缝间那株植物生着六片手掌形状的复叶。

    叶片再多,便算得上罕物了。

    若生七叶,则是百年难遇的机缘,其根茎会陷入一种奇特的循环——枝叶尽数萎去,只余最稚嫩的一枚,仿佛重新开始生长,从三片小叶再度缓慢累积岁月。

    这株显然已越过某个界限。

    他屏住呼吸。

    虽不懂那些繁琐的采参古礼,无需红绳系缚,也无需对着山野呼喊名目,但他自有旁人无法企及的手段。

    只心念微转,那株植物便从原地消失。

    意识沉入另一处天地。

    庭院**的木桌上,静静横着一物。

    它已具人形轮廓,根须如发丝披散,肢体俱全,掂量着约莫有半斤重。

    老话常说,过了某个重量的便是真正的宝物。

    这无疑是一件。

    他念头再动,那物便落入果林松软的土中。

    他朝枝杈间瞥了一眼,那只尾巴蓬松的小兽正缩着脑袋。

    他无声地传递了警告:若敢用爪子碰这泥土,便剥了你的皮。

    小兽忙不迭点头。

    不点头不行,旁边那只羽翼洁白的猛禽正用看窃贼般的眼神盯着它——在这方天地里,就数这小家伙的爪子最不安分。

    这一趟,值了。

    他抬起头,前方岩石上蹲着一团雪白的影子。

    见他目光投来,那影子轻盈跃下,头也不回地窜入更深的林荫。

    他快步跟上。

    途经一汪墨绿色的深潭时,眼角余光扫见了藏在岩块阴影里的男人。

    对方也看见了他。

    四道目光在空中撞上。

    阴影里的男人缓缓站直,嘴角扯出一个冰冷的弧度,眼里沉淀着多年积攒下来的恨意。

    “老六。”

    男人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同门一场,何必赶尽杀绝?我已经逃到这里,再过几日便越过边境,此生不复相见。

    你何苦追来?我们是一处长大的,告诉我,为什么……为什么就是不肯放过我?”

    最后两句变成了嘶吼。

    压抑整晚的情绪终于炸开。

    男人猛地抬手,金属器物在昏暗光线下闪过冷光,爆鸣声接连撕裂寂静。

    一整个弹匣的金属颗粒倾泻而出。

    换作旁人,恐怕来不及反应。

    但在他的感知里,那些飞来的颗粒慢得如同在水中跋涉。

    他没有躲避,只是轻轻一捻手指。

    爆鸣声戛然而止,飞射的颗粒尽数消失,仿佛从未存在过。

    男人僵在原地,瞳孔放大。

    怎么回事?又是幻觉吗?自从昨夜目睹那些非人之影后,真实与虚妄的边界在他脑中便已彻底模糊。

    蒋劲松的吼声撕裂空气时,那件东西已裹着风声砸向对面。

    达保抬手,物件消失在虚空中。

    这已是第二次。

    蒋劲松胸膛剧烈起伏,弓步沉腰,整个人如离弦之箭撞向达保——那是他们师门里练过无数遍的招式,彼此熟悉到骨子里。

    若没有那些发生在自己身上的、无法言说的变化,达保清楚,今日倒下的绝不会是对方。

    但现在,他只伸出一只手,掌心抵住了那股足以撞碎砖墙的力道。

    蒋劲松被震得倒退两步,脚下落叶碾成碎末。

    他盯着自己发麻的肩膀,又看向那只纹丝不动的手,瞳孔里有什么东西裂开了。

    “三招。”

    达保的声音平得像结冰的湖面,“撑过三招,你走。”

    蒋劲松喉头滚动,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嘶吼。

    他拳风再起,肩、肘、拳连环击出,却次次撞上同一只手掌。

    那手掌翻飞间不见丝毫花巧,最后只是一记简简单单的肘击。

    蒋劲松感觉自己被抛了出去,后背撞上树干时,胸腔里翻涌的热流再也压不住,喷溅在枯叶上。

    他蜷缩着,试图撑起身体,却只换来耳根处一道沉重的闷响。

    黑暗吞没意识前,他隐约感到粗糙的绳索勒进皮肉,有什么东西罩住了头脸,随后是失重般的坠落感。

    再醒来时,

    恶臭直冲颅顶。

    蒋劲松瞪大眼睛,视野里一片晃动的、长满黑毛的**轮廓正对着他。

    他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怪响,眼前一黑,再度失去知觉。

    确认那具躯体不再动弹,达保肩颈的线条才稍稍松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