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启五零:饥荒年,我有亿点物资 第409章
67
门刚开一道缝,一股力道猛地推了进来。
开门的人惊呼着向后踉跄,一屁股坐倒在地。
人影鱼贯涌入。
两侧厢房传来惊叫和骚动,但很快被压低。
达保没停步,径直穿过院子,目光锁住后院角落那只半人高的水缸。
他双手扣住缸沿,一发力,缸体被挪开半尺——底下露出锈迹斑斑的铁盖,盖子上焊着一只圆环。
掀盖,跃下。
黑暗里响起金属摩擦的锐响,三道影子同时从角落扑来。
达保的动作更快,几乎看不清他是怎么移动的,只听见几声闷响和倒地声。
随后跟下来的战士迅速将地上的人捆牢。
地下室里弥漫着霉味和汗气。
他扫视一圈:铺盖、水壶、散乱的碗筷……都是日常物件,没有别的。
气味实在刺鼻,他皱了皱眉,示意将人带上去。
院子里,厢房里的住户都被集中到了一处,抱着头蹲在地上。
达保走到那个开门的男人面前,伸手将他拽了起来。
对方四十来岁,脸色惨白,看着周围持枪的士兵,腿抖得几乎站不住。
“高中明在哪儿?”
声音不高,却像刀子刮过空气。
男人拼命摇头:“不、不知道……高老师平时很少跟我们打交道……”
“那你和他什么关系?”
“就是邻居……都是邻居……”
达保盯着他的眼睛,看了好几秒,才缓缓问出下一句:“他平常……住这儿吗?”
男人不住地点头,后颈的衣领被攥得发皱。”街道办安排我们住后院。”
他声音发颤,每个字都像卡在喉咙里。
达保松开手。
他没指望靠几句话就分辨真假。
挥了挥手,士兵便将男人和几个探头张望的邻居都带出了院门。
胡同里已经聚起人影。
远处院门半掩着,门缝里嵌着窥视的眼睛。
达保心里沉了沉——这地方藏不住事。
在京城这些弯绕的巷子里,多走两步都有人记着,何况是一队持枪的兵?
高中明不会再回来了。
他朝身后示意,两名战士推着陈五上前。
达保揪起地上一个特务的头发,将那张因疼痛而扭曲的脸转向陈五。
陈五眯眼辨认片刻,喉结动了动,点头。
“带走。”
队伍刚拐出胡同口,陈五突然嘶声喊:“是高中明!”
街对面三个身影同时转身冲进人群。
达保纵身追上去,鞋底刮过青石板发出短促的摩擦声。
那三人边跑边从怀里掏出什么,转身时黑黢黢的枪口已经喷出火光。
**擦着耳畔飞过,钉进身后的砖墙。
街上炸开惊叫,人群像受惊的蚁群四散奔逃。
“随便打!”
其中一个男人吼着,枪口胡乱指向奔跑的行人。
两声枪响。
两个身影踉跄扑倒,暗红色的液体迅速在石缝间漫开。
达保咬紧后槽牙,双手握枪抬起。
三声枪响几乎连成一声,街对面三个男人相继跪倒,手里的武器哐当落地。
他冲过去一脚踢开最近的枪,枪口抵住那个正捂着胳膊蜷缩的男人额头。
士兵们从身后涌上来,麻利地将三人反绑。
**都只咬进了持枪的胳膊——他刻意压低了枪口。
转身跑向倒地的行人,手指迅速探过颈侧。
脉搏还在跳。
他直起身,朝身后比了个手势:“送医院。”
然后走回那三个被按在地上的男人面前。
血腥味混着汗味钻进鼻腔。”哪个是高中明?”
陈五缩着肩膀,手指指向中间那个三十来岁、颧骨突出的男人。
达保盯着那张因失血发白的脸看了两秒。
这是个必须撬开的硬壳。
……
看守所审讯室的灯泡悬得很低,光线压在人头顶上。
高中明左臂缠着绷带,**链条穿过椅背横杠,将他固定在铁椅上。
达保坐在桌子后面,许久没说话。
只听见墙上挂钟秒针一格一格爬行的声音。
“到了这儿,”
他终于开口,声音在空荡的房间里显得很平,“还有什么想说的?”
高中明扯了扯嘴角,露出个算不上笑的表情。
然后闭上眼睛,像截枯木。
这种受过训的石头,光靠问是凿不开的。
门就在这时被推开,于成民走进来,皮靴底敲在水磨石地面上发出清晰的回响。
“交给我吧。”
他站到灯光投下的阴影边缘,目光落在高中明缠着绷带的胳膊上,“还没见过能在我手里一直闭着嘴的。”
达保颔首表示明白。
他清楚军方的行事风格——对付敌特,那边才是行家,公安系统终究隔了一层。
审讯室的门在身后合拢,走廊尽头隐约传来高中明变了调的嘶喊,像钝刀刮过铁皮。
室外阳光正好,市局院子里梧桐叶的影子碎了一地。
他摸出烟盒,低头点燃一支。
看守所里那股阴湿气似乎被日光蒸散了,可心里那团雾却越积越厚。
事情不对劲。
若只为吓唬几个资本家,何必弄得如此血腥?割下头颅挂上门楣——这手法近乎儿戏,反倒透着一股刻意的张扬。
远处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党建军喘着气冲到他面前,额头上全是汗。
“运输公司的傅清华……车在区**门口炸了!”
党建军的声音发紧,“那帮人简直疯了!”
达保指尖的烟灰抖落一截。
区**门口动手?这已不是挑衅,是明晃晃往公安脸上抽耳光。
他转身就往前院停车处走。
陆建邦和王国华正从楼梯上疾步下来,见他发动吉普,拉开车门便坐了进来。
引擎轰鸣中,王国华简略说了原委:傅清华今早是应娄半城之约,一同去区**商讨捐赠产业事宜。
会面结束,两人各自上车。
傅清华的黑色福特刚驶出大门不到二十米,**就发生了。
司机当场没了气息,傅清华重伤。
“市里直接打了电话过来。”
陆建邦声音沉得像压了铅,“限期七天。”
现场比想象中更混乱。
东城区**门前街道已被公安封锁,碎玻璃、扭曲的铁片溅得到处都是。
焦糊味混着硝烟的气息缠在空气里,吸进鼻腔隐隐发涩。
那辆福特轿车翻倒在路**,轮子朝向天空,像只僵死的甲虫。
车门旁一滩深色液体尚未干透。
达保环视四周。
开阔,太开阔了。
从路口到区**大门一览无余,根本藏不住人。
选这种地方下手,要么是狂妄到极点,要么……就是故意要让人看见。
几名刑侦处的干警看见他们,立刻站直敬礼。
陆建邦只草草挥了下手,目光死死钉在那辆焦黑的车上。
达保走近了些。
胶皮燃烧的臭味愈发浓烈,其中还掺着一丝甜腥。
他蹲下身,手指掠过地面——碎石缝里嵌着几片亮晶晶的玻璃碴,边缘沾着暗红的渍。
不远处,区**那扇厚重的木门被冲击波掀飞了半边,残骸歪斜地挂在门框上。
另一辆黑色轿车停在门内侧,所有车窗都已呈蛛网状碎裂,里头空无一人。
达保侧身向身旁穿着制服的警员低声询问:“当时有旁人看见吗?”
对方脸上掠过一丝茫然,显然对这个词汇感到陌生。
达保这才意识到自己顺口说出的术语属于未来的刑侦体系,此刻尚未流传开来。
他立刻换了个说法:“我的意思是,事发时附近有没有目击者?”
警员点了点头:“**会看门的王师傅说,他瞧见了全部经过。”
推开那扇漆色斑驳的木门时,达保看见一个四十岁上下的男人蜷在椅子里,整个人像被抽掉了骨头。
他的肩膀不住地颤抖,旁边站着两个人正俯身说着什么。
门轴转动的声响让屋里三人都抬起了头。
“市局来的。”
达保的视线在屋内扫了一圈,最后落在那个发抖的男人身上,“想找这位同志了解些情况。”
戴眼镜的中年人立刻迎上前来:“公安同志,我是田秘书,区长让我先过来找王师傅问问情况。”
他的语气里带着公事公办的克制,手指无意识地推了推镜框。
达保颔首表示理解,目光重新投向椅子上的男人。
田秘书将手掌轻轻搭在王师傅肩头,声音压低了些:“别怕,把看到的都说出来就行。”
另一人也跟着劝:“是啊老王,现在只有你和那两位老板的司机瞧见了。
说清楚了,我们也好向上面交代。”
王师傅深深吸了口气,手指攥住胸前的衣料。
他的嘴唇还在轻微地打颤,但终于开了口:“具体怎么出的事……我真说不清。
只记得那两辆车开到铁门外边,我照例让他们登记,然后给楼上打了电话。”
“区长和副区长一直在等两位老板。”
田秘书接话道,“接到电话我就下楼去接了。”
“后来两位老板的司机下车,到我这儿来抽烟喝茶。”
王师傅的目光飘向墙角那张掉漆的木桌,仿佛还能看见当时搁在上头的搪瓷缸子,“车就停在院里头。
我们仨在这屋里说话,我没瞧见有谁靠近过车子——那两位司机抽的都是好烟,说话口气也大,我不太乐意搭腔,就由着他们自己聊。”
随着话语流淌,他紧绷的肩膀渐渐松了下来,攥着衣襟的手指也慢慢放开。
“大概过了一个钟头吧,田秘书陪着两位老板从楼里出来了。
司机们出去发动车子,我看见老板们各自上了车,就出去开大门。”
王师傅的语速越来越平稳,“傅老板的车先出去,接着是娄老板的。
我站在铁门后头,有墙挡着视线……然后就听见‘轰’的一声,连这屋的窗玻璃都震碎了。”
娄老板那辆黑色轿车横在院门外的水泥地上,四轮朝上。
我躲在围墙后头,没伤着,冲出去时只看见浓烟裹着金属摩擦后的焦糊味往上冒。
车里有人在叫,声音断断续续的。
我转身往办公楼跑。
等带了人回来,娄老板和司机已经跌跌撞撞挪到了院内空地上。
司机半张脸糊着暗红色的血,娄老板拽着他胳膊,两人脚步都是飘的。
傅老板那辆车翻得彻底。
我们五六个人围上去,玻璃全碎了,能看见里头两个人影叠在一块儿,一动不动。
伸手去够,摸到的衣服又湿又黏。
保卫科老李探了探颈侧,摇头说司机没气了,傅老板胸口还有微弱起伏。
大家七手八脚把人从窗框里拖出来,抬上门板就往医院送。
后来怎么样,我不清楚。
穿制服的年轻警官听完,沉默了几秒。”您再仔细想想,”
他声音不高,“事发前那段时间,院里有没有人特意靠近过这两辆车——尤其是傅老板那辆。”
王师傅搓了搓手,眼神有点散。”咱们这地方,整天人来人往的,我真没留意。”
警官没再追问。
他独自走到院子**,仰头望了望那栋三层灰砖楼。
从这个角度往上看,每层走廊的窗户都正对着停车场。
如果有人曾在车边停留,楼上或许有眼睛看见。
楼梯口这时传来脚步声。
先走出来的是个四十岁上下的女人,齐耳短发梳得一丝不乱,藏蓝色干部装洗得发白。
门刚开一道缝,一股力道猛地推了进来。
开门的人惊呼着向后踉跄,一屁股坐倒在地。
人影鱼贯涌入。
两侧厢房传来惊叫和骚动,但很快被压低。
达保没停步,径直穿过院子,目光锁住后院角落那只半人高的水缸。
他双手扣住缸沿,一发力,缸体被挪开半尺——底下露出锈迹斑斑的铁盖,盖子上焊着一只圆环。
掀盖,跃下。
黑暗里响起金属摩擦的锐响,三道影子同时从角落扑来。
达保的动作更快,几乎看不清他是怎么移动的,只听见几声闷响和倒地声。
随后跟下来的战士迅速将地上的人捆牢。
地下室里弥漫着霉味和汗气。
他扫视一圈:铺盖、水壶、散乱的碗筷……都是日常物件,没有别的。
气味实在刺鼻,他皱了皱眉,示意将人带上去。
院子里,厢房里的住户都被集中到了一处,抱着头蹲在地上。
达保走到那个开门的男人面前,伸手将他拽了起来。
对方四十来岁,脸色惨白,看着周围持枪的士兵,腿抖得几乎站不住。
“高中明在哪儿?”
声音不高,却像刀子刮过空气。
男人拼命摇头:“不、不知道……高老师平时很少跟我们打交道……”
“那你和他什么关系?”
“就是邻居……都是邻居……”
达保盯着他的眼睛,看了好几秒,才缓缓问出下一句:“他平常……住这儿吗?”
男人不住地点头,后颈的衣领被攥得发皱。”街道办安排我们住后院。”
他声音发颤,每个字都像卡在喉咙里。
达保松开手。
他没指望靠几句话就分辨真假。
挥了挥手,士兵便将男人和几个探头张望的邻居都带出了院门。
胡同里已经聚起人影。
远处院门半掩着,门缝里嵌着窥视的眼睛。
达保心里沉了沉——这地方藏不住事。
在京城这些弯绕的巷子里,多走两步都有人记着,何况是一队持枪的兵?
高中明不会再回来了。
他朝身后示意,两名战士推着陈五上前。
达保揪起地上一个特务的头发,将那张因疼痛而扭曲的脸转向陈五。
陈五眯眼辨认片刻,喉结动了动,点头。
“带走。”
队伍刚拐出胡同口,陈五突然嘶声喊:“是高中明!”
街对面三个身影同时转身冲进人群。
达保纵身追上去,鞋底刮过青石板发出短促的摩擦声。
那三人边跑边从怀里掏出什么,转身时黑黢黢的枪口已经喷出火光。
**擦着耳畔飞过,钉进身后的砖墙。
街上炸开惊叫,人群像受惊的蚁群四散奔逃。
“随便打!”
其中一个男人吼着,枪口胡乱指向奔跑的行人。
两声枪响。
两个身影踉跄扑倒,暗红色的液体迅速在石缝间漫开。
达保咬紧后槽牙,双手握枪抬起。
三声枪响几乎连成一声,街对面三个男人相继跪倒,手里的武器哐当落地。
他冲过去一脚踢开最近的枪,枪口抵住那个正捂着胳膊蜷缩的男人额头。
士兵们从身后涌上来,麻利地将三人反绑。
**都只咬进了持枪的胳膊——他刻意压低了枪口。
转身跑向倒地的行人,手指迅速探过颈侧。
脉搏还在跳。
他直起身,朝身后比了个手势:“送医院。”
然后走回那三个被按在地上的男人面前。
血腥味混着汗味钻进鼻腔。”哪个是高中明?”
陈五缩着肩膀,手指指向中间那个三十来岁、颧骨突出的男人。
达保盯着那张因失血发白的脸看了两秒。
这是个必须撬开的硬壳。
……
看守所审讯室的灯泡悬得很低,光线压在人头顶上。
高中明左臂缠着绷带,**链条穿过椅背横杠,将他固定在铁椅上。
达保坐在桌子后面,许久没说话。
只听见墙上挂钟秒针一格一格爬行的声音。
“到了这儿,”
他终于开口,声音在空荡的房间里显得很平,“还有什么想说的?”
高中明扯了扯嘴角,露出个算不上笑的表情。
然后闭上眼睛,像截枯木。
这种受过训的石头,光靠问是凿不开的。
门就在这时被推开,于成民走进来,皮靴底敲在水磨石地面上发出清晰的回响。
“交给我吧。”
他站到灯光投下的阴影边缘,目光落在高中明缠着绷带的胳膊上,“还没见过能在我手里一直闭着嘴的。”
达保颔首表示明白。
他清楚军方的行事风格——对付敌特,那边才是行家,公安系统终究隔了一层。
审讯室的门在身后合拢,走廊尽头隐约传来高中明变了调的嘶喊,像钝刀刮过铁皮。
室外阳光正好,市局院子里梧桐叶的影子碎了一地。
他摸出烟盒,低头点燃一支。
看守所里那股阴湿气似乎被日光蒸散了,可心里那团雾却越积越厚。
事情不对劲。
若只为吓唬几个资本家,何必弄得如此血腥?割下头颅挂上门楣——这手法近乎儿戏,反倒透着一股刻意的张扬。
远处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党建军喘着气冲到他面前,额头上全是汗。
“运输公司的傅清华……车在区**门口炸了!”
党建军的声音发紧,“那帮人简直疯了!”
达保指尖的烟灰抖落一截。
区**门口动手?这已不是挑衅,是明晃晃往公安脸上抽耳光。
他转身就往前院停车处走。
陆建邦和王国华正从楼梯上疾步下来,见他发动吉普,拉开车门便坐了进来。
引擎轰鸣中,王国华简略说了原委:傅清华今早是应娄半城之约,一同去区**商讨捐赠产业事宜。
会面结束,两人各自上车。
傅清华的黑色福特刚驶出大门不到二十米,**就发生了。
司机当场没了气息,傅清华重伤。
“市里直接打了电话过来。”
陆建邦声音沉得像压了铅,“限期七天。”
现场比想象中更混乱。
东城区**门前街道已被公安封锁,碎玻璃、扭曲的铁片溅得到处都是。
焦糊味混着硝烟的气息缠在空气里,吸进鼻腔隐隐发涩。
那辆福特轿车翻倒在路**,轮子朝向天空,像只僵死的甲虫。
车门旁一滩深色液体尚未干透。
达保环视四周。
开阔,太开阔了。
从路口到区**大门一览无余,根本藏不住人。
选这种地方下手,要么是狂妄到极点,要么……就是故意要让人看见。
几名刑侦处的干警看见他们,立刻站直敬礼。
陆建邦只草草挥了下手,目光死死钉在那辆焦黑的车上。
达保走近了些。
胶皮燃烧的臭味愈发浓烈,其中还掺着一丝甜腥。
他蹲下身,手指掠过地面——碎石缝里嵌着几片亮晶晶的玻璃碴,边缘沾着暗红的渍。
不远处,区**那扇厚重的木门被冲击波掀飞了半边,残骸歪斜地挂在门框上。
另一辆黑色轿车停在门内侧,所有车窗都已呈蛛网状碎裂,里头空无一人。
达保侧身向身旁穿着制服的警员低声询问:“当时有旁人看见吗?”
对方脸上掠过一丝茫然,显然对这个词汇感到陌生。
达保这才意识到自己顺口说出的术语属于未来的刑侦体系,此刻尚未流传开来。
他立刻换了个说法:“我的意思是,事发时附近有没有目击者?”
警员点了点头:“**会看门的王师傅说,他瞧见了全部经过。”
推开那扇漆色斑驳的木门时,达保看见一个四十岁上下的男人蜷在椅子里,整个人像被抽掉了骨头。
他的肩膀不住地颤抖,旁边站着两个人正俯身说着什么。
门轴转动的声响让屋里三人都抬起了头。
“市局来的。”
达保的视线在屋内扫了一圈,最后落在那个发抖的男人身上,“想找这位同志了解些情况。”
戴眼镜的中年人立刻迎上前来:“公安同志,我是田秘书,区长让我先过来找王师傅问问情况。”
他的语气里带着公事公办的克制,手指无意识地推了推镜框。
达保颔首表示理解,目光重新投向椅子上的男人。
田秘书将手掌轻轻搭在王师傅肩头,声音压低了些:“别怕,把看到的都说出来就行。”
另一人也跟着劝:“是啊老王,现在只有你和那两位老板的司机瞧见了。
说清楚了,我们也好向上面交代。”
王师傅深深吸了口气,手指攥住胸前的衣料。
他的嘴唇还在轻微地打颤,但终于开了口:“具体怎么出的事……我真说不清。
只记得那两辆车开到铁门外边,我照例让他们登记,然后给楼上打了电话。”
“区长和副区长一直在等两位老板。”
田秘书接话道,“接到电话我就下楼去接了。”
“后来两位老板的司机下车,到我这儿来抽烟喝茶。”
王师傅的目光飘向墙角那张掉漆的木桌,仿佛还能看见当时搁在上头的搪瓷缸子,“车就停在院里头。
我们仨在这屋里说话,我没瞧见有谁靠近过车子——那两位司机抽的都是好烟,说话口气也大,我不太乐意搭腔,就由着他们自己聊。”
随着话语流淌,他紧绷的肩膀渐渐松了下来,攥着衣襟的手指也慢慢放开。
“大概过了一个钟头吧,田秘书陪着两位老板从楼里出来了。
司机们出去发动车子,我看见老板们各自上了车,就出去开大门。”
王师傅的语速越来越平稳,“傅老板的车先出去,接着是娄老板的。
我站在铁门后头,有墙挡着视线……然后就听见‘轰’的一声,连这屋的窗玻璃都震碎了。”
娄老板那辆黑色轿车横在院门外的水泥地上,四轮朝上。
我躲在围墙后头,没伤着,冲出去时只看见浓烟裹着金属摩擦后的焦糊味往上冒。
车里有人在叫,声音断断续续的。
我转身往办公楼跑。
等带了人回来,娄老板和司机已经跌跌撞撞挪到了院内空地上。
司机半张脸糊着暗红色的血,娄老板拽着他胳膊,两人脚步都是飘的。
傅老板那辆车翻得彻底。
我们五六个人围上去,玻璃全碎了,能看见里头两个人影叠在一块儿,一动不动。
伸手去够,摸到的衣服又湿又黏。
保卫科老李探了探颈侧,摇头说司机没气了,傅老板胸口还有微弱起伏。
大家七手八脚把人从窗框里拖出来,抬上门板就往医院送。
后来怎么样,我不清楚。
穿制服的年轻警官听完,沉默了几秒。”您再仔细想想,”
他声音不高,“事发前那段时间,院里有没有人特意靠近过这两辆车——尤其是傅老板那辆。”
王师傅搓了搓手,眼神有点散。”咱们这地方,整天人来人往的,我真没留意。”
警官没再追问。
他独自走到院子**,仰头望了望那栋三层灰砖楼。
从这个角度往上看,每层走廊的窗户都正对着停车场。
如果有人曾在车边停留,楼上或许有眼睛看见。
楼梯口这时传来脚步声。
先走出来的是个四十岁上下的女人,齐耳短发梳得一丝不乱,藏蓝色干部装洗得发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