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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空争霸之我来自未来 第296章 轮到你问了

    马飞第一次看见演示厅的布置,就想把门关上。

    正面挂着一条蓝色横幅,字大得隔着停车场都能看清。台上五把椅子,五个精致的话筒,桌前还摆了花。负责接待的人满头是汗,说再过二十分钟嘉宾就到。

    “谁是嘉宾?”

    “试用用户。”

    “用户坐下面,我们五个坐上面讲?”

    接待人员一愣。

    马飞指着角落那排普通桌子:“搬过来。手机、电脑都插上电。花送前台,话筒留两个,谁真听不见再用。”

    陈维明正好进来,手里拎着早餐,瞧见那五把椅子被搬走,倒没反对,只问摄影机往哪儿放。

    “别拍用户密码。”苏雨桐从他身后经过。

    “我还能不知道?”

    “你昨天测试照片,拍到了人家桌上的手机号。”

    陈维明当即低头去翻手机。

    杜明远站在台侧,领口扣得很紧,手里攥着一张流程。他今天没穿平常那件旧外套,看起来比过年还不自在。周成绕过来,替他把胸牌翻正。

    “背了一晚?”

    “两晚。”

    “白背了。乔岚把问题全换了。”

    杜明远看了他一眼:“我背的是怎么介绍产品,不是答案。”

    “那更白背了。老板刚把台拆了。”

    九点过五分,第一批人进门。

    没人会把这群人误认成来参加科技盛会的。林秀兰拎着一只布袋,里面装平板,袋口还露出半根葱。庞姐换了新鞋,一直怕踩脏地毯。梁振文带来一位做小生意的合作用户,旁边坐着学生、程序员、做文案的姑娘,还有一位退休老师。

    马飞的女儿只获准坐后排,不许替同学占名额。

    乔岚把一叠空卡片放到桌上。

    “想问什么,自己写。不会打字可以说,今天不考手速。”

    林秀兰先找电源。她习惯把设备用到快没电才充,今天来得急,剩百分之九。一个年轻工程师蹲下去接线,听见她问这是不是要收电费,差点把插头碰掉。

    屋里的拘谨散了一点。

    杜明远没有按流程讲。他只打开投影,放出一个非常简单的页面。星核两个字下面是一行输入框,旁边有新建对话、引用来源和清除记录的入口。

    “你可以用平常说话的方式问。它能写、能改,能查资料,也能帮着看代码。回答不一定都对,查来的东西可以点回来源,不想保存的对话可以关掉记录。”

    他说完停了停。

    “就这些。先用。”

    没人鼓掌,反倒都低下了头。

    庞姐拿着手机,打了半句话,又删掉。

    年轻工程师以为她不会输入,凑近想帮忙,她赶紧把手机扣住:“别看,我自己会。”

    过了几分钟,屏幕上出现一封请假申请。

    原话很长,说儿子回家,希望换两天班,又怕同事觉得自己总占便宜。星核给她整理成几段,没有编出病人和红白喜事,只把能和谁换、想休哪天留了空。

    庞姐盯着最后那句话,先皱眉,然后又改了几个字。

    “太客气,像要借钱。”

    她让它写得像自己说话,第二遍顺眼多了。

    赵国梁在她身后看见,忍着笑:“原来你也有不好意思开口的时候。”

    “我跟机器不好意思,又没跟你不好意思。”

    那位程序员进门时没太当回事。

    自动补全、聊天机器人,他见得多了。大部分先跟你问好,接着绕圈,问第三遍还在感谢理解。他今天带来的是一段真出过错的小程序,和工作没关系,自己替朋友写的工具,正好拿来试。

    第一遍,星核说可能是输入数据格式不一致。

    他笑了,把失败样例贴进去。

    第二遍没有死守原话。它沿着样例重新走,指出两条记录为什么会被当成同一个对象,还把改动前后分开写了出来。

    程序员收起笑,把电脑转过来,运行。

    报错。

    他抬头看杜明远。

    杜明远没有替机器解释,只说:“把报错也贴给它。”

    第三次修改用对了他电脑里的版本。几个测试样例过了,他又悄悄换一个,仍过。最后那人没问参数,先问接口怎么申请。

    “你本来准备问什么?”周成经过时问。

    “准备问后台坐几个人。”

    “现在呢?”

    “坐人也行。按这个速度给我改,我愿意付钱。”

    周成乐了,把试用登记递给他,却没拍胸脯保证代码能直接上线。

    另一张桌边,做文案的姑娘也试出了脾气。

    她写的是本地洗衣店宣传,星核第一稿用了几个大词,被她全划了。她让它少吹一点,写清地址、营业时间和羽绒服怎么收费,又要求给不会上网的老人留个电话。

    第二稿出来,她没急着夸,把自己的旧稿调出来并排看。

    “不比我写得好。”

    同桌学生点头,以为她要走。

    “但它五分钟给我改了八版。”她咬了咬吸管,“我改第八版会骂人。”

    那学生把自己输入的“帮我写一份实习自我介绍”藏了藏。

    林秀兰却一直没写文章。

    她把店里乱七八糟的饮料账重新敲了一遍。两笔赊账没讲清,星核问,她便补。最后整理出一张表,她用手指一笔笔对,忽然在一个数字上停住。

    “不对。”

    杜明远走过去。

    杜明远把两笔账点给她看:“老邓这笔,邓船长这笔。您说的是一个人?”

    “那当然。”

    她说完,自己又咂了咂嘴。平常在店里喊一声,谁都知道老邓是谁,轮到这东西面前,自己还真没交代。

    “你给我问的时候加一句,别光问还欠不欠钱。”她往那一栏指,“前头记的和后头记的,万一又是一个人呢?”

    补清以后,她重新对完账,把平板往布袋里塞,到一半又抽出来,问马飞能不能把字放大。

    马飞正等她说还有哪笔不对,听见这个,先去看她的屏幕。林秀兰得把平板举远一些,才看得清最后那列。

    他叫来负责界面的人,把自己的位置让给对方:“你坐她这里看。回去别只用你那台大屏幕试。”

    最安静的退休老师,终于举起手。

    他不想请人代写,也不想让学生交上来的东西全是一个腔调。他拿的是孙女的作文,错字不多,事情却说不清。能不能不替孩子改,只告诉她哪一段让别人没看明白?

    乔岚亲自把测试页递过去。

    星核没有重写全文,标出两处指代,又问故事里的“她”究竟指谁。老师看了一会儿,接着输入:不要一口气全告诉她,先问一个问题。

    新的对话缩短了。

    老人摸出眼镜擦了擦,终于肯点头:“这倒可以。”

    后排,马飞女儿想了很久,把自己的演讲开头敲进去。

    我爸爸很忙。

    她没让机器替自己写,只问接着能讲什么事。出来的建议里有父亲忘了接孩子、答应的事没做到,也有一起修东西、做饭失败。她看着看着,把“做饭失败”圈了起来。

    马飞远远瞧见,脊背莫名一凉。

    苏雨桐偏头看了一眼,忍着没笑。

    真正让屋里安静下来的,是梁振文带来的那位用户。

    他接海外订单,有时候英文看得懂,来回谈两轮便吃力。今天带来一封征得对方同意的旧邮件,抹掉个人信息,问题是对方说接受换货,却不肯承担回程运费。

    他把自己的意思一股脑打进去。

    不是照着字面硬翻。星核先问,他更想争运费,还是尽快恢复供货。两种回复语气不同,不能混着写。

    他愣住了。

    “我当时跟人吵了三天。”

    梁振文看过原邮件,也没接话。

    那人选先恢复供货,又补了一条底线。回信出来,英文下面给着中文意思。他逐句确认,删掉一句不愿承诺的话,最后把鼠标停在复制按钮上,半天没按。

    “这个我回去能用?”

    “能。”苏雨桐说,“但别让它替你点发送。你承诺什么,自己看清。”

    他点头,拿出手机,认真拍下试用地址。

    快十一点,陈维明收到海外合作方的消息。

    有人听说星辰在试一种新客服,希望买地区独家代理。条件比上回网络那份温和,愿意先付钱,只问能不能把入口换成他们的名字。

    他拿着消息去找马飞,没急着谈价。

    “卖工具,还是卖入口?”

    马飞看着满屋子低头的人。

    庞姐正在和请假条较劲,程序员给自己的朋友发消息,退休老师已经向工作人员要了第二个账号,准备回去让孙女试。谁也没在等一个穿西装的人宣布历史时刻。

    “工具可以合作,名字不卖。”

    陈维明点点头,退到门外回电话。

    杜明远那份流程还攥着,介绍产品的几页几乎没派上用场,背面却已经写满。他把林秀兰刚说的那句话补到最后,抬头想找她再确认,发现她又去问孙理了,便没有追过去。

    早晨最怕别人提到的错误,他今天已经当着人看了好几处。程序员说报错时,他也紧张,可报错贴进去以后,对方自己便继续用了,连他想说的解释都顾不上听。

    周成把他攥了一早上的流程抽走,折起来垫在歪了的桌腿下面。

    “现在不晃了。”

    杜明远看了他半天,终于笑骂一声。

    首轮对外试用名额是一万。

    孙理从机房过来,错过了开场,倒赶上大家追问收费。

    他站在林秀兰旁边,看她把同一个问题换三种说法,最后选了最顺眼的那份。以前为了让程序听懂一句话,他们能在实验室熬掉一个周末;如今有人嫌它语气太客套,要求像邻居说话。

    “你们做技术的是不是都这么笑?”林秀兰问。

    “怎么笑?”

    “像我欠了你钱,又终于肯还了一样。”

    孙理连忙把嘴角收住,替她把字调大两档。临走前,她问以后断了卫星还能不能用,他拿出手机给她看地面网络入口,教她存好地址,没有让她为了同一项服务重新申请一遍。

    申请页在网页和星桥里一起开放,可用地区照着实际的语言服务与容量来列。孙理走前又看了一遍,发现同一种功能在两处叫法不同,拉着产品人员当场对齐,免得林秀兰回去换了入口,又以为自己找错了东西。

    名单开放后,马飞先去送女儿。

    车开出大门,她在后排读自己的演讲。父亲如何把鸡蛋煎成黑色,如何认为擦冰箱也算太空训练,讲得有声有色。苏雨桐听到半路笑出眼泪,马飞几次想插话,被女儿用“这是我的亲身经历”堵了回去。

    到了学校门口,他下车替她拎书包,手机开始不停振动。

    杜明远打来的。

    “有个做软件评测的人,把上午那段改代码发出去了。还有人发了翻译和作文辅导。”

    “泄露了什么?”

    “没有。他们用自己的内容录的,按试用协议可以发。”

    电话那边,键盘声密得像下雨。

    “一万名额已经满了。申请还在进,审核队列越排越长。沈放让问一句,今天要不要提前关申请?”

    马飞站在校门口,看着女儿跑到同学身边,掏出那张自己重新写过的纸。

    他转过身,压低了声音。

    “先别关。把现在能接多少人、还要等多久写出来。我回去。”

    挂断电话,苏雨桐已经替他拉开另一侧车门。

    她手里也有一部发烫的手机。

    “别只看申请数。”她说,“有人已经在网上卖你的试用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