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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空争霸之我来自未来 第370章 把星舟留在月轨

    着陆器出现在窗口里时,四条着陆腿已经展开。

    郭承宇看着那副架势,先想到一只悬在黑暗里的大蜘蛛。下面的下降级裹着隔热材料,上面的乘员舱露出几处平直表面,太阳落在其中一侧,另一侧黑得很深。

    它没有星舟那样圆润。

    这是一艘只在真空里工作的船,外形顺着任务长出来,腿、贮箱、设备和扶梯各有自己的位置。郭承宇看惯了地面样机,仍觉得眼前这台更薄、更轻,也更像一件真要踩上月球的东西。

    秦岳让星舟保持在预定位置。

    两艘飞行器沿同一轨道平面逐渐接近,目标从一侧缓慢移过来。独立标记与硬环轮廓进入观察范围,接口后面那扇门朝着他们,门旁的一道扶手清楚得能看出形状。

    唐知夏站在郭承宇身边,轻声说:“就是那个门。”

    他点点头,眼睛还在看。

    接近与连接很顺利。初始捕获完成,连接机构收紧,两船变成一个组合,秦岳逐项确认后续状态,地面传回允许转移的结果。

    郭承宇先打开星舟这侧的门。

    狭短的通道里是熟悉的扶手与边框,他把检查用的小设备送过去,再按安排确认着陆器内的空气和环境。等待的几分钟里,三个人都在门口,谁也没急着钻进去。

    秦岳先过去。

    他的身体穿过接口,手扶住另一侧的横梁,再将脚稳到指定位置。唐知夏跟着,郭承宇最后带着一只物资包进去,转身时肩膀碰到门沿,发出一声很轻的闷响。

    “头低一点。”唐知夏提醒。

    他低下头,把包送到里面,终于站到着陆器舱内。

    空间比星舟更紧。这里的扶手与约束按下降和上升布置,三个人各自的位置很清楚,头盔、工具、携行物品都得收在合适地方。秦岳在前面检查控制位置,唐知夏转向空气与补给,郭承宇把背后的包解下,找出之前演练过的那道固定带。

    包顺利挂上。

    他松开手,看它留在那里,才转身去摸身旁的扶手。摸到一处凸起,他想起训练时陈小满专门改过这块边缘,戴着厚手套也能分清抓握方向。

    几个月前,他们还在地面商量这里怎么转身;现在,伸手碰到的是已绕月等候多日的飞行件。

    秦岳从观察窗看了一阵。

    接口附近能看到星舟的一部分,太阳翼沿外侧伸展,远处是弯曲的月面。等三个人全部转移完,星舟便会留在轨道,按无人模式继续运行,等待上升级回来。

    他回头问两个人,有没有需要重新放置的物品。

    郭承宇指了一处软袋,让唐知夏试着转身。她身上的设备从旁边经过,留出的余量够,便说不用再动。他把袋口压平,又去对照上升时要带走的那一组。

    他们还要回星舟一次,拿完剩下的东西。

    最费工夫的是两只返回样品用的空容器。

    容器要带下去,收好月面样品以后再装回来。地面安排时尺寸和位置都已核过,真正转移,郭承宇还是得先把自己的身体挪开,让容器沿通道一点点过去。

    唐知夏在另一头接应,先扶住近侧把手,等郭承宇松开一边,再接另一边。

    “向你那边转一点。”

    他转过手腕,容器的角越过门框。后面那只相同的更顺,三个人已经摸清这条路,秦岳帮他们稳住侧面,唐知夏将两只容器固定到着陆器内。

    郭承宇伸手试过,忽然发现工具袋放在旁边,取工具时会绕到容器上方。

    他想把工具袋移到门边,唐知夏拦了一下,叫他照上升转移的位置再做一次。郭承宇带着袋子沿原路走,身体刚过门沿,背后的袋角便碰到一处扶手。

    两个人对望,郭承宇笑着把袋子取下来。

    “还是老地方。”

    “你上去以后要拿几次,怎么顺手怎么放。”唐知夏说,“样品回来就封好,这边先给你留。”

    秦岳听见,从侧面把固定位置调整清楚,让两个人各试一遍。空间有限,谁先站哪里,哪只手接什么,都要在真正移动中才能看明白。

    转移结束,郭承宇的手臂已经有点累。

    他扶着舱壁歇了一会儿,看到唐知夏在容器旁贴好方向标记,又把打开时要用的一件小工具放到固定位置。她抬头问他还有没有漏带,他沿清单回想一遍,摇头,随后又回去取自己的那本作业记录。

    记录本很薄,里面夹着父亲在家里听他讲维修时画过的一道线。他把它装进随身资料袋,压好袋口,伸手拍了拍。唐知夏看见,问是不是那张站位图,他说是,自己的几张也都在。

    最后一批物资装好,三个人终于能重新空出门口。郭承宇让开一条路,秦岳从着陆器往星舟看过去,确认转移的人、物与后续等待状态,随后沿扶手回到主船那一侧。

    唐知夏过去交接物资时,在星舟舱里停了一会儿。睡袋已经收起,三个人用过的空间重新整齐起来,舷窗还照着一小块光。她把最后一包饮水递给郭承宇,问秦岳这里的照明是不是按等待状态处理。

    秦岳确认,接着从一处储位取出后续备用品,送进着陆器。

    郭承宇随后回到星舟,将工具检查完,又沿着那条短通道爬过去。他带走自己会用的东西,把余下的物资按等待要求留在原处,最后还回头看了一眼。

    那三张座椅空着。

    一路走来,他们总能在这里找个位置休息,身上的东西乱了,也能收进熟悉的袋子。如今这一小片地方要关起来,留在黑暗和阳光之间反复绕行,等他们从月球上再飞回来。

    他将门边的物品挪开,叫秦岳来。

    秦岳在这侧做完最后的安排,回到着陆器。唐知夏已经将空气、水和人员物资交接清楚,郭承宇也把上升所需的工具袋放好,三个人沿着通道又看了一遍。

    关门时,秦岳的手在把手上停了一下。

    唐知夏将最后一组舱内影像交给地面,又把本船留存的那一份核过。等三个人从月面回来,哪些地方刚才放过东西、哪些设备处在等待状态,都能沿实际记录重新接上。

    郭承宇从后面递来门边的小物品袋。秦岳收好,低头看了一眼仍空着的座椅,转身让出通道。三个人依次回到着陆器,一只手传一只手,把最后那点小东西送到合适位置。

    门外的星舟仍很安静。郭承宇沿扶手站稳,望着秦岳完成这一段操作,手指轻轻扣住旁边的横梁。

    “回来见。”郭承宇在旁边说。

    秦岳笑了,将门合上。

    着陆器进入独立准备。

    地面接过两边的实际状态,先确认着陆器独立运行,再确认主星舟进入等待模式。秦岳听完复诵,将下一段的工作移到面前,唐知夏与郭承宇也各就其位。接口通路依次转换,星舟那侧按无人任务继续运行,地面从两个独立飞行器接收后面的结果。

    分离的一刻很轻。

    郭承宇从观察窗里看见星舟慢慢退开,船体转过小半个角度,窗口反着太阳,里面一个人也没有。它退到安全距离,随后沿自己的轨道继续飞行,白色舱体在黑暗中很亮。

    唐知夏也凑过来看。

    “看着还挺舍不得。”她说。

    “等我们带点东西回去。”郭承宇答。

    秦岳确认分离状态,将着陆器转向后续航行姿态。星舟不再占着窗口,月面重新铺开,他们在这艘新船里,第一次完整看见即将去往的那一边。

    驻留区就在下面某处。

    太阳已经越过当地地平线,先到的两台验证机完成了近期作业,停在人员路线外。轮履运输平台按计划等在卸载点,工具架、遮阳板与外侧观察设备分别就位。

    地面传来最新的区域图。

    郭承宇沿标志找到了老能源车,车旁那道灰色轮印仍在。他将实际图与任务图并排看过,确认后来移动的底座没有再变,才把下一段携行物品安排调出来。

    着陆器还要绕行,选择合适的下降时机。

    秦岳把时间讲给同伴,让两个人先轮换休息。唐知夏给他送来饮水,又问郭承宇是否需要调整服装里的温度。郭承宇说目前合适,伸手试了试活动范围,听着地面通联把后面的安排继续交接完。

    三人全部离开星舟的消息很快公开。

    直播上的示意图发生变化,星舟旁的三个小人转到了着陆器里。观众起初还在问谁留下看船,听完实际安排,讨论一下热闹起来。有人翻出前些年的无人月轨试验,才发现今天这一步,早已在许多次不那么热闹的任务里做过准备。

    林秀兰店里的人这会儿少些,她坐到柜台后,看着两艘飞行器逐渐分开。女儿打来电话,问她要不要等下降再一起看,她说自己先看着,后面开门还得做生意。

    她把直播留在小屏上,起身给新来的客人取东西。回到柜台时,画面已经变成月面,远处那间驻留舱白得很清楚,门边还有一台停着的机器。

    她低头找了找说明,终于看明白,人在上头,房子在下头,正在等他们过去。

    马飞也看着那道已合上的星舟舱门。

    身旁的苏雨桐将一份乘员转移完成的简报递给他。他翻到后面的月面图,指着人员路线问地面支持,沿途的照明与观察设备是否都保持原位置。

    对方调出最新影像,一处处指给他看。

    他想到前些年清石、压实、烧结时那些零散的画面,也想到周遥把月面型号照片推到面前的夜晚。如今的路已经伸到驻留舱门口,而那三个人正在上方绕行,下一步便要离开轨道。

    秦岳在着陆器里报出下降准备状态。

    唐知夏与郭承宇分别就位,所有会在点火时移动的物品都收好。郭承宇将目光从老能源车的照片上移开,看向前方的月面高度。

    他们又一次越过明暗交界。

    绕回近侧以后,着陆器就要开始下降。郭承宇听着那道沉稳的声音,忽然很想看一眼父亲。可后面的工作已经到了,他只好将那点念头收好,扶住自己的位置,等候下一次点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