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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空争霸之我来自未来 第398章 轮到第二座塔

    程卫在看见轨道级回来之前,先听到塔下面的人报告已经撤到规定位置。

    一年多来,这一级反复从外海回来。第一回只保住了再入的数据,第二回在预定水域完成翻转与动力下降。回收的实物用来拆检,另一枚箭接着飞,再后来有一趟能把落区压到他们原先在地面画出来的范围。每次从海里带回一段能看的东西,程卫都跟着看,等到报告写清还能用哪一部分,才让下一组继续。

    这天执行的是无人轨道任务。载荷已经交付,一级早就由第一座塔接下。第二级在轨多走了几圈,等它能走的路线和塔能用的时间合上,地面才拿到实际返航安排。另一座塔在相应的走廊尽头,既不会挡住一级的回收,也不会让其它发射任务在下方等它。

    高嵩从班组支持席起身,在外面打了一个电话。他请接第二座塔的人最后确认负责这一轮的指挥已经到场,又问空车放在离塔多远的位置。对方答完,他就回到里面,没有再给现场加人。已经预演过很多次,车、人和塔都留着各自需要的距离。

    再入数据起初只从少数地方传来。箭体迎风一侧在热流里维持预定姿态,背风侧的捕获硬点仍收在隔热保护里。等到地面陆续接回实际状态,顾宁把负责查看热防护的一组人叫到旁边,先请他们讲清图上哪些位置目前能看清。肩部可用的部分逐项对上,最后传来的是展开机构附近的温度。

    程卫用手撑住桌边,想起上一轮回收船到达海上时,第一块找出来的东西正是背部的护板。那次护板没打开,箭在海区完成下降。他们把前后两段数据放在一起查了半个月,才知道单靠地面的温度曲线还缺什么。现在同一处给出的数在这一次的放行范围内,操作员把它读出来,转给现场。

    马飞在后排靠墙站着。前面已经没有空椅子,他也不打算再让人起身。他看得见塔旁实况,水面上几乎没有什么动静。屋里的设备传来短促的人声,谁也没有为直播提前喊一声要接住了。

    箭体在海上降到了亚音速。肩部外面的保护盖打开,承力硬点伸了出来。等到箭体完成最后的翻转,发动机的光又出现在画面里,下降速度继续减小。摄像机从侧面拍过去,一边只能看见很窄的一点,另一边还在日光里。罗诚这会儿负责盯动力,先前在月轨低温试验里看过的几名年轻人也在,分别守着自己要读的那组数。

    下层臂沿原定范围移动,外侧的人将另一边的间距报出来。风偏稍向一边,箭体自己在做修正。前一个观测点报告侧风有变,现场等到了下一处观测结果,才同意箭体继续进塔。程卫听见放行,低头看了一眼备用的海上处置路线。再抬头时,箭体已经顺着修正后的方向进了画面。

    两边硬点都落到承力范围时,屋里先安静了一下。

    随后有人报出承力。第二个人重复了一遍,上层两臂稳住了箭体。塔下支撑传回的数一处处落稳。直到负责现场的人宣布捕获结束,程卫才转过身,抓住身后那人的胳膊说,接到了。

    那人是几次都出海去找残件的同事。他原本也想喊,后来只挤出一句,今天船不用再出去捞。他们一起往外走了两步,隔着玻璃又把停在塔边的箭看了一遍。高嵩此时已经在排落架,跟他说接下来几个班别凑在门口,空车按原来的方向过去。

    直播间过了好一阵才有人说话。导播忘了切镜头,岸边一台摄像机拍着塔,工程车在远处沿黄线拐弯。海外同行把这几秒单独截了出来。箭上跑过再入的一排黑瓦还在,整个轨道级悬在第二座塔上,下边是白亮的海。等家里人开始互相转发,程卫和那位同事已经出了门。

    马飞没马上见记者。他在外面等了半天,看着第二级沿支架慢慢降下来。等运输的人把它接走,他才去找程卫。程卫外套已经换过,手里拿着一份需要送去拆检的安排,见他第一句话就问后面是不是要现在定复飞日期。

    “先看看这一枚。”马飞说。

    他们过去时,热防护的人还在准备第一轮观察。再入以后有几处瓦边要仔细看,肩部硬点也要量过实际状态。复飞还得检查结构、推进、供给和经历过的热。马飞在外面待了一会儿,找到今天没有进过屋的几个运输班工人,问后面的车要用多久。有人拿出那张已经被手反复折过的图,指着一个弯给他看,说这儿先有一段要让。

    那次捕获之后,工厂留了几个月给回收件。拆开以后,材料组看到一块外侧磨损比另一边多。维修没有按照片好看不好看来决定,先把它在什么时段受过力、温度怎样同原来的试验对上。该换的换,该留下的单独再做一次。期间同型新箭仍执行其他任务,这一枚就在原来的地面架上等。

    送回复飞库那天,高嵩发现两辆牵引车都停在门口,车头对着车头。一辆要接刚从另一场飞完的一级,一辆要把轨道级往里面送。司机都领过图,照图走到了自己的位置。原先排定这两辆车的人在两个值班室,谁也不知道另一辆已经到了。

    库里有人请高嵩过去定个先后。他让一级先进去,那边卸完东西还能把一段路让出来。等车开过去,他叫住正要回屋的两个人,请他们今晚都到装卸这边坐一会儿。桌子可以搬,电话也可以接过来。他们商量下来,两个塔场各管各的回收,进同一座库的时候,从一个地方领车。

    高嵩那晚也留下来了。值班室里有一面窗,能望见两条道上各有一排灯。到后来风向转了,车要从另一头进来。坐在电话旁的人拿起笔在旧图上画,画到一半,自己把左边那张也拖了过来。高嵩见他已经拨通了另一班的电话,站起来去热自己的饭。等他回来,原先不知该给谁的那辆空车已经开出门了。

    箭体里还有一处让程卫挂心。拆下来的护板露出一小条黑印,沿隔热件的边走了一截。材料组按数据估过它在下降时的温度,程卫想看原物,沿着脚手架爬到和护板一样高的位置。从地面看,这一片同别处没什么两样。到了近处,才看见最深的印子压在原来两片护板交界的地方。

    他问那几片是不是全换过。工人答说这一面都换了,另一面有两片留用,抬手指给他看。程卫过去摸了摸地面留下的旧件,又叫罗诚上来。罗诚听他讲完,把带来的本子搁在扶栏上,说这回关心这一处,下一回还得有人来看。两人商量着把现场能拍到的位置也补进复飞安排。等飞过一趟再拆开,他们就有两次实际经历能对在一处。

    家里那天问程卫几点回来。他说只看一眼,结果又在库里待了两三个钟头。儿子发来一张照片,老太太在家里给他留了一碗面,面已经泡发了。程卫看完去找自己的外套,发现罗诚已经把两个人的都带到门口。罗诚说,赶紧走,我家也有一碗。

    二〇二九年入冬以前,它用原来的轨道级箭体完成一次无人复飞。一级也使用做过重复飞行的车辆,两级各走自己已经排好的返航路线。那天有相邻场区的中小型箭在另一个时段升空,排班的人先去看进港和离港的船,再把夜里给回收留的地方移出来。过去听说一天有多少次的人,只顾着数天边的火。高嵩让记者在港区留过一夜,去看看最后一批货从哪个门进库。

    返航实况打开时,直播画面同时给出了两座塔。第一级早回来,拆检区的车已经开走,第二级沿另一条走廊从海上接近。有人认出那一块重新处理过的隔热区域,找出几个月前第一次接住的同一枚。两段影像放到一起,下面的车辆多了一辆,塔边已经没有人举着手等。

    转播席原先想用第一级归塔的画面把这段空闲时间填过去,导播却从一位靠海拍摄的记者那里接到了一路现场声。记者的机位离塔有相当一段距离,先听到风声,之后才听见天边的闷响。镜头拉过去,直播间里有人说他爸上一次跟着回收船出去,回到家,眼里全是红血丝。这次他爸就在家,嫌他电视开得太响,骂完也搬来一张凳子。

    外面问得最多的还是哪一枚。有两家媒体把一级用了几回当成了第二级的成绩,程卫身边的年轻人把同一编号在第一次捕获、进厂、再出厂时的图发过去。对方随后换了标题,还在报道底下放了两次回来的影像。记者拍到的最后一段里,塔臂接住箭体以后,箭身慢慢稳下来。海上待命的船还在原来的位置,直到岸上叫它返航。

    入库的人这一回从同一处领车。轮到轨道级出场时,负责第一次接它的司机去开库门,把牵引交给同组的徒弟。徒弟先在斜坡下面停了一下,等上头那扇门整个升起来,才把车开进去。程卫从屋里出来时,早几小时落地的一级已经有人开始做第一轮拆检。

    程卫站在外侧看了全程。现场的那组人当年跟着他做过第一次外海验证,如今谁先报什么都有人接得住。他原先准备把注意力留到最后,一听他们报承力,自己却先转过去找罗诚。罗诚正在一张纸上写动力状态,抬头看见他,只问晚上回厂能不能一起去看拆下来的件。

    程卫说能。他给家里打了电话,问母亲今天出不出去走。妻子告诉他,儿子已经陪老人走过一趟,都回来了。她原本也在看直播,刚才两个画面都很清楚,还是想问哪一个才是他这阵子最惦记的。程卫把第二座塔截下来发过去,接着补了几个字,说后面还要去看一眼。

    马飞在同一天看到了新的运输账。全级复飞第一次走完这条路,后续可以安排更多受控的无人任务,真正想提高周转还要靠一批一批数据。表上先腾出了一段给地月货运,另有几段留给通信补网。何敬把更远的那一组交给他看,火星团队已经递来了第二版清单。有人向下一趟任务预订了容量,但到底能装多少,整个团队还得在仓里逐件对一次。

    马飞把那一页带走,问何敬明早有没有空。何敬说他得先把晚班从回收库送出去。马飞便跟他往装车的方向走。远处第二座塔已经空下来,接下来的时间给现场的人留着,他们还有一趟船要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