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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神:我通天,道侣女娲 第149章

    轻了的是那无所不在的圣人威压,沉了的,是某种更隐晦、更复杂的规则与角力,开始在水面之下汹涌。

    昆仑山,玉虚宫深处。

    元始天尊端坐于九龙沉香辇上,面沉如水。

    下方,广成子、赤精子等亲传弟子垂首而立,气氛压抑。

    刚刚,他们亲眼目睹了师尊法身离洪荒而去,前往三十三天外开辟新道场。

    这意味着,日后非量劫之时,他们将难以时常聆听圣人教诲,更意味着……某些“棋子”或“布局”,需要更谨慎地落在洪荒。

    元始的目光,仿佛穿透了宫殿,落向朝歌方向,又仿佛落向那正在举行的、关乎封神的微妙典礼上。

    他心中掠过一丝冰冷的刺痛,不仅仅因为被迫远居天外,更因为……那个叛徒。

    朝歌城外,祭天台。

    历经战火与波折,封神大典终于在今日,在人族自己的都城脚下,隆重举行。

    高台以玄玉垒砌,刻画着古老的人族图腾与周天星辰,庄严肃穆。

    高台之上,空悬三百六十五柄封神旗幡,宝光氤氲,只待真灵入驻。

    台下,人族文武百官、重要修士肃立,气氛既庄重又带着一丝激动。

    人皇轩辕证道,诸圣退避三十三天,今日封神,由人族主导,意义非凡。

    主持大典的,乃是一位面容清癯、身着古朴祭服的老者,正是火云洞遣出的礼官,修为已至大罗金仙初期。

    他手持玉册金卷,正欲按照古老仪轨,开始点将封神。

    就在此时,天边一道流光不疾不徐飞来,落地化作一人。

    此人一身玄色道袍,头戴逍遥巾,面容看似平和,眉宇间却带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奇异神采,似笑非笑,正是申公豹。

    他并未刻意释放威压,但那自然而然流露出的气息,赫然已是大罗金仙中期!

    台下众人微微骚动。

    封神人选早已大致拟定,皆是此番大劫中陨落或应劫之真灵,这申公豹……怎么来了?

    而且,他这修为……

    申公豹缓步上前,对那礼官微微拱手,声音清朗,传遍全场:“贫道申公豹,特来赴封神之约。”

    礼官一怔,查对玉册,皱眉道:“申公豹?你真灵未入封神榜,肉身尚存,修为更是已达大罗之境,何来‘赴封神之约’一说?”

    申公豹哈哈一笑,负手而立,目光扫过高台,最后仿佛不经意地,朝昆仑山方向(尽管圣人道场已在天外,但那象征性的目光似乎能穿透虚空)瞥了一眼,然后朗声道:

    “礼官此言差矣。封神榜应劫而生,收录真灵,乃天道定数。但谁说,这真灵,必须出自那两家?”

    他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天(隐喻玄门),又指了指地(隐喻西方),最后,指尖收回,轻轻点了点自己的胸口。

    “贫道申公豹,今日在此,是以人族所属修士的身份,遵人皇法旨,前来参与这封神大典,领受职司,镇守洪荒!”

    “人族所属?!”

    台下一片哗然。

    “他……他不是阐教弟子吗?”

    “叛教了?还是……”

    “大罗金仙中期的人族修士?这……”

    无数道目光瞬间聚焦在申公豹身上,震惊、疑惑、难以置信。

    高台之上,那位火云洞礼官瞳孔也是微微一缩,显然这“人族所属”四字,分量极重,且带着某种不容置疑的意味。

    而在那冥冥之中,似乎有几道原本平静(或漠然)的意念,因申公豹这句话,起了波澜。

    其中一道,尤为冰寒刺骨,隐隐带着一丝被彻底背叛和公然打脸的怒意,遥遥锁定了祭天台,正是来自三十三天外,玉虚宫新道场的方向。

    元始天尊的法身,已然降临了无尽的“关注”。

    申公豹却恍若未觉,依旧笑吟吟地站在那里,仿佛刚才那句石破天惊的话,只是再平常不过的自我介绍。

    礼官沉默了数息,似乎在与什么存在沟通,又似乎在权衡。

    最终,他缓缓展开手中玉册,目光复杂地看向申公豹,沉声开口,声音传遍四野:

    “既如此……申公豹,上前听封。”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从申公豹身上,转移到了礼官手中那即将落下第一个名字的玉册金卷之上。

    申公豹眼中精光一闪,迈步上前。

    礼官手中的玉笔,蘸取了特制的金液,悬于“雷部正神”之位的上方,笔尖轻颤,却迟迟未落。

    他抬头,再次深深看了申公豹一眼,仿佛在做最后的确认,也仿佛在等待某个最终的、来自最高处的裁决。

    台下一片寂静,落针可闻。

    三十三天外,几道无形的意念交错,冰冷、愤怒、疑惑、以及一丝……了然与算计。

    笔尖,终于落下。

    在无数道目光的注视下,那闪耀着金光的第一笔,即将写成。

    申公豹嘴角的笑意,似乎更深了。

    他步履从容,仿佛不是立于万众瞩目的祭天台前,而是漫步于自家庭院。

    台下那无数道交织着惊疑、审视、愤慨或漠然的目光,于他而言,不过清风拂面。

    他走到高台中央,面向那三百六十五柄无风自动、宝光氤氲的封神旗幡,袖袍轻轻一挥。

    “人族已故忠魂,当有归处。”他声音朗朗,不再看那礼官,而是直接望向台下肃立的文武百官,望向更远处仿佛与他气息隐隐相连的洪荒大地。

    手中并无玉册,却有一卷光芒流转的虚影自他掌中展开,那光芒中蕴含着人族愿力特有的温润与坚韧。

    “大商太师闻仲,忠勇刚正,身陨绝龙岭,魂魄不散,当执掌雷部。”

    随着他话音落下,封神榜虚影中一道璀璨的金色真灵自天地间汇聚而来,径直投入那早已备好的“九天应元雷声普化天尊”神位旗幡之中。

    旗幡剧烈一震,雷光隐现,隐隐有沉雷之音回荡。

    闻仲那刚毅不屈的虚影在旗幡上一闪而逝,随即与神职权柄相融,一股肃杀而威严的雷霆气息弥漫开来。

    未等众人从这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中回过神来,申公豹的声音再次响起,平缓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亚相比干,七窍玲珑,忠谏而死,当为文曲。”

    又是一道清辉缭绕的真灵飞来,没入文曲星君神位。

    光芒柔和,却仿佛有教化之音缭绕。

    紧接着,是姬昌,天机星君;伯邑考,孝顺星君……一个个名字,伴随着一道道属性各异的真灵从天地间被召来,投入对应的封神旗幡。

    这些真灵,有大商的忠臣烈士,也有西岐一方在此番大劫中陨落的应劫之人。

    申公豹的册封,顺序奇特,并非完全按照阵营,也非单纯依循生前修为或品阶,而是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恰到好处”。

    当西岐雷震子的真灵被引向某部正神之位时,台下不少原属西岐、如今归于人皇麾下的将领面色微动,有些复杂的目光投向那高台。

    而当几位大商老臣获得尊崇神位时,另一些人眼中则闪过释然与感激。

    “他在平衡。”祭天台边缘,一位跟随礼官而来的火云洞修士低声对同伴道,“轩辕陛下之意,此番封神,非为清算旧怨,乃为整合洪荒现存之力,补全天庭职能,稳定天地秩序。死者已矣,当令其各归其位,各司其职,福泽苍生。”

    申公豹似乎听到了这低语,又似乎只是巧合,他恰好在此时抬眼,目光扫过全场,嘴角那抹笑意依旧,却多了几分深意。

    他接下来的册封,更加印证了这一点。

    截教万仙阵中陨落的一些有名散仙、洪荒中素有清誉的散修、乃至一些在此番杀劫中应劫而亡的妖族大能,只要真灵未散、符合神职要求,皆被他一一引出,敕封神位。

    封神旗幡接连亮起,神威渐次交融,祭天台上空,已隐隐形成一片覆盖苍穹的神圣光晕,无数细密的符文在其中流转,那是天道规则与神职权柄结合的显化。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申公豹仿佛只是一丝不苟地执行着某种早已注定的仪轨,但每一笔落下,都在微妙地重塑着洪荒的权力格局。

    直到——

    他的目光,终于第一次,似有意似无意地,掠过了台下那几位虽收敛了圣人道韵,却依旧如鹤立鸡群、气质超然的身影。

    广成子、赤精子、玉鼎真人、太乙真人……十二金仙(如今已不全)虽跟随元始天尊法身远赴天外,但其弟子或留守洪荒的门人,仍有在此观礼的。

    更关键的是,封神榜上,理应有他们的名姓。

    申公豹停顿了片刻,这短暂的寂静让许多人心头一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