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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场:巡视特使 第528章 顽弹离旧骨,傲骨拜良医

    徐举一眼瞧着吴伯豪这副死要面子的模样,只觉得这老爷子倔得可爱。

    索性起了逗一逗他的心思,语气半真半假,缓缓开口:

    “吴老,不瞒您说,今天您能上山来,算是赶上了。

    若是再拖下去,不出三天,您这条腰就要彻底垮掉,整个人瘫痪在床,浑身动弹不得。

    嵌入骨头里的弹片持续侵蚀,脊椎神经会一全部坏死。

    到那时候,吃喝拉撒全都不能自理,只能终日挂着尿袋、裹着纸尿裤,连想翻身都做不到。

    到了那一步,就算心里难受,想哭,身子都由不得你。

    来,坐到这边竹榻上来。”

    这番话一字一句说得平淡,落在吴伯豪耳中却如同惊雷。

    老人身子猛地一哆嗦,方才脸上那点要强的神色瞬间散了大半,心里又惊又后怕,哪里还敢继续硬扛。

    吴伯豪老老实实依言挪步,坐到了徐举一指好的竹榻上面,腰背都不自觉绷直了几分。

    徐举一不动声色,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暗忖:小样!还跟我硬撑,吓不死你!

    一旁的吴耀阳与王管家对视一眼,二人心里五味杂陈。

    一方面暗自庆幸老爷子今晚执意上山,撞上徐举一;另一方面一颗心又高高悬在嗓子眼,悬着沉甸甸的担忧,不约而同屏住了呼吸,心底都在反复问着同一个问题:

    真的能治好吗?纠缠五十年的旧伤,当真有机会彻底根除?

    徐举一示意张倩备好银针。

    他让吴伯豪侧身躺下,先以数根银针精准刺入腰侧周边穴位,封住血脉,护住周边经络。

    而后他凝神静气,掌心贴在老人腰患之处,缓缓运起内息,一股温润绵长的气息顺着掌缘缓缓渗入。

    吴伯豪起初还存着审视、挑剔之心,静静感受。

    可没过片刻,腰上那常年僵冷刺痛的地方,竟慢慢泛起暖意。

    原本死死嵌在骨缝里的弹片,像是被一股柔和却不容抗拒的力量推动,一点点松动。

    疼痛一阵紧过一阵,却又不是往日那种刺骨的绞痛,仿佛有东西在慢慢向外剥离。

    吴伯豪攥紧了拳头,额角渗出细密冷汗,原本准备好诘问、拆台的话,全都卡在喉咙里。

    半晌,徐举一收了气息,指尖轻捻最后一根银针撤出。

    伴随着一点暗红血水渗出,一小块锈迹斑斑的弹片,顺着伤口缓缓滑落,落在托盘里,发出轻微的一声轻响。

    弹片落在白瓷托盘里,叮的一声轻响,在众人屏息静气的小屋内格外清晰。

    一旁的吴耀阳怔怔看着掉在托盘里弹片,整个人都怔住了。

    若非亲眼所见,这神奇的一幕任谁说了也觉得魔幻。

    当吴伯豪的目光牢牢锁在那枚锈迹斑驳、棱角狰狞的旧弹片上,久久没有出声。

    方才还满是质疑、想要前来辨伪打假的心,在这一刻,彻底服了。

    几十年了,这块东西在他腰骨缝隙里蛰伏了大半辈子,无数名医会诊,全都忌惮位置凶险,不敢动刀,只劝他隐忍度日。

    他今夜上山,本是带着审视、辨伪的心思,想拆穿坊间传得神乎其神的“居士”,认定所谓起死回生的本事,不过是江湖术士的夸大吹嘘。

    可此刻,腰侧那纠缠半生的沉坠刺痛,竟一下子消散大半,只剩下淡淡的酸胀。

    他缓缓抬手,指尖轻轻抚过腰侧刚刚取出弹片的创口周边,触感微微发麻,那纠缠了数十年的沉坠刺痛,竟像潮水一般退得干干净净。

    他抬眼望向徐举一,浑浊的眼底满是难以置信,方才交锋时咄咄逼人的锋芒,此刻尽数敛去,只剩下沉甸甸的郑重。

    “高,实在是高啊。”吴伯豪的声音微微发沉,褪去了先前的审视与诘难,语气里满是诚恳,“是我狭隘,先入为主,把你当成了招摇惑众的术士。

    大师,你是当之无愧的大师。老夫郑重向你赔罪,是老夫见识浅陋,有眼不识高人。”

    徐举一慢慢收拢手中银针,递给一旁的张倩,示意她取来干净的纱布与药粉,指尖轻柔细致,替吴伯豪包扎好创口,动作稳而从容。

    “吴老一辈子为国舍身,落下这样的伤,本就值得敬重。”

    徐举一缓缓开口,目光落在他腰侧,“顺带一提,这一处不是枪弹贯穿伤,是爆炸飞溅出来的弹片嵌入骨缝留下的。”

    话音一转,他淡淡笑着,添了一句打趣:

    “吴老先别急着夸我。我可是早有耳闻,您老夸人的后果,有时候比骂人还要吓人。”

    一句话落,屋内紧绷的气氛瞬间化开,在座几人全都忍不住低笑出声。

    吴伯豪先是一怔,紧跟着哈哈大笑,笑得太急,猛地呛到,连连咳嗽起来。

    徐举一连忙抬手示意:

    “打住打住,切莫激动。这旧伤扎根太久,气血刚重新理顺,不宜大喜大悲,也别多走动。

    后续休养,运动量得循序渐进,一点点增加。”

    说着,他抬了抬下巴:

    “不过现在,可以试着慢慢走几步感受一下,应当会轻快不少。”

    吴伯豪依言,缓缓撑着竹榻坐起身,腰背舒展,长长吐出一口郁积多年的浊气,纷乱的心绪慢慢平复下来。

    吴耀阳和王管家一左一右,连忙上前,小心翼翼伸手搀扶,稳稳将他从榻上扶得站直。

    双脚落地的刹那,几十年刻在骨血里的痛感记忆,下意识朝着腰侧旧伤涌去,他下意识绷紧了身子,等着熟悉的钝痛袭来。

    可预想之中钻心的疼迟迟没有到来。

    “咦……不痛了?”

    吴伯豪低声脱口而出,眼里满是错愕,他试探着轻轻抬腿,又缓缓扭转腰身,往日那块沉甸甸压在身上的巨石仿佛被彻底搬走,浑身轻快通透,“腰腿都有劲了!”

    他又试着小幅活动几下,脸上的惊愕慢慢化作舒展的笑意,如释千斤重担,那种憋了半世纪的难受,一扫而空。

    王管家在一旁看得眼眶发热,攥着衣角,喉头微微滚动。

    吴耀阳悬了许久的心,也终于落了地,眼底浮起欣慰之色。

    还当众人轻了口气的时候,吴伯豪深吸了一口气,毫不犹豫,向徐举一跪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