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场:巡视特使 第530章 小院藏锋语,车内问是非
吴伯豪僵立原地,嘴唇翕动了好几下,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他一辈子守着规矩、看重名节,向来痛恨特权徇私,可偏偏在孙儿这件事上,他心软了,默许了家里人暗中运作。
当初只当是长辈对后辈的一点期许,是锦上添花的荣光,从未深思过,这一份“荣光”本身,就已经踩在了分寸的边缘。
他缓缓侧过头,目光沉沉看向吴耀阳。
吴耀阳被父亲投来的目光,马上心领神会。
他沉默片刻,终是轻轻叹了口气,声音压得低缓,开口解释:
“居士说得没错。当初申报天策路时,我确实顺水推舟,从中助推了一把。
我们做长辈的,心底存着私心,想为他添一层声望。
公允来讲,单论功绩、资历与规矩,天策本不够格以姓名命名道路。
只是彼时形势所需,公安系统需要树立标杆典型,经高层研判,才特事特办予以准许。”
身为一省之长,说出这番话时,他肩头微微沉落,掩不住几分愧意。
权力一旦借着堂皇的名目,用来给自家晚辈铺路,理由再冠冕堂皇,也消弭不了这份偏私。
吴伯豪听完,苍老的身躯微微佝偻下去,眼底满是怅然与自责。
“是老夫糊涂了。”他声音沙哑,“我只盼着后辈争气,事实的确考虑不周了,对天策的影响过于沉重了。”
这两父子配合得不错!
徐举一静静听着,神色依旧肃穆。
他看得明白,吴家父子这番辩解的内核:
在他们看来,推动“天策路”定名,算不上私相授受的违规操作,是顺应时机、经过高层讨论认可的特事特办。
顶多算是盛名之下德行尚有差距,德不配誉,却踩不到法规红线。
徐举一心里也清楚,倘若今夜没有为吴伯豪取出那枚纠缠半生的弹片,没有这份救治的情分摆在前头。
以吴家父子的身份与傲气,根本不会耐着性子在这里同他解释半句。
片刻之后,徐举一目光沉凝,直直看向二人,抛出一句更刺骨的问询:
“我想问两位,当初吴天策孤身守护幼儿园师生那桩轰动一时的壮举,里面,会不会藏着编排好的剧本?”
一句话落,如同一盆冰水兜头浇下,吴伯豪与吴耀阳浑身一凛,一股寒意顺着后脊往上爬。
吴伯豪五指猛地攥紧,下意识便要反驳,语气里带着根深蒂固的信任: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莫非是有人……”
话说到一半,他猛地顿住。
后半句“有人妒忌,刻意污蔑”已经到了舌尖,可对上徐举一沉静无波的眼神,想到方才一连串的提点与警示,终究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是碍于徐举一刚刚救了自己的情面,不愿当场撕破脸争辩,可心底已经掀起滔天巨浪。
徐举一没有纠缠吴伯豪,视线一转,稳稳落在吴耀阳身上。
气场陡然一变,俨然是上位者审视、诘问下属的姿态,不疾不徐开口:
“吴省长,你也是这么认为的?”
被这样直视,吴耀阳心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不快,但他强行压了下去,眉头紧紧锁起,神色庄重:
“居士不妨直言。倘若天策当真弄虚作假,贪功邀赏,触碰底线,我们吴家绝不护短。”
徐举一点了点头,到此便不再继续深挖。
点到即止,言尽于此。
在座都是通透之人,不必把所有内幕血淋淋摊开。
他心里清楚,今夜这番话,足以在父子二人心里埋下一根刺。
回去之后,他们必然会私下着手核查当年事件的细节,当面找吴天策对质盘问。
至于真相能否查清、吴天策会不会坦白、吴家最终如何抉择,就只能看他们接下来的选择了。
“很多事情我不便越俎代庖。天色不早,两位请回吧。”
徐举一缓缓起身,做出送客的姿态。
山风穿进小院,灯火摇曳。吴伯豪缓缓闭上双眼,再抬眼时,一身铁骨傲骨之上,早已蒙上一层沉甸甸的疲惫。
他望着徐举一,语气郑重无比:
“多谢居士今日一番点醒。老夫心里明白了。如果天策真的犯下大错,吴家,绝不护短。”
一旁的吴耀阳迅速收敛心绪,稳住神态,维持着一省之长该有的从容风度,向前半步,发出邀约:
“居士,不知您明晚是否得空?我们吴家老宅略备几样家常薄宴,诚心邀居士前去小坐一聚。”
徐举一闻言,淡淡摇了摇头,语气平和却不留转圜余地:
“多谢吴省长盛情,晚宴我就不去了。
俗事缠身,不便赴宴。”
吴耀阳脸上的笑意微滞,还想再劝两句,却听徐举一话锋一转,目光静沉沉落在他身上,语调慢悠悠的,带着几分耐人寻味的深意:
“久闻吴省长算无遗策,今日一见,名不虚传。”
一句评价轻飘飘落下,吴耀阳心底掀起惊涛骇浪,后背瞬间泛起一层薄凉。
他自认这一步安排得极为妥帖,一切都藏在情理之中:
老父亲好奇上山,他牵挂父亲追来,任谁听了,都挑不出半点异样。
他本打算借着这个机会,摸清对方底细。
万万没有想到,自己这点隐秘心思,竟被对方一眼看穿。
他强压下心底翻涌的惊涛,面上依旧稳住一省之长该有的沉稳气度,唇角扯出一抹克制的浅笑:
“让居士见笑了。居士年纪轻轻,见识与道行令人敬仰。
不知可否留下联络方式?家父这旧伤刚愈,倘若后续有什么反复,也好向居士请教调养之法。”
徐举一淡淡一笑,声音清朗,意味深长:
“吴老命里尚有一劫,这一关,不是外力汤药、针术能够化解的,终究要看他本心抉择。
相信以吴省长的本领,可以否极泰来。”
一旁的吴伯豪闻言,目光在徐举一和吴耀阳之间来回一转,浑浊的老眸微微沉了沉,隐约品出这句话里裹着的另一层深意。
吴耀阳客气回应:
“借居士吉言!”
辞别徐举一后,吴伯豪坐上吴耀阳开过来的专车,绕着山路返回老宅。
吴伯豪坐在轿车后座,闭眼良久,突然双目暴然睁开,不容置喙地说道:
“说吧!把天策犯过的错误,如实告诉我!”
他一辈子守着规矩、看重名节,向来痛恨特权徇私,可偏偏在孙儿这件事上,他心软了,默许了家里人暗中运作。
当初只当是长辈对后辈的一点期许,是锦上添花的荣光,从未深思过,这一份“荣光”本身,就已经踩在了分寸的边缘。
他缓缓侧过头,目光沉沉看向吴耀阳。
吴耀阳被父亲投来的目光,马上心领神会。
他沉默片刻,终是轻轻叹了口气,声音压得低缓,开口解释:
“居士说得没错。当初申报天策路时,我确实顺水推舟,从中助推了一把。
我们做长辈的,心底存着私心,想为他添一层声望。
公允来讲,单论功绩、资历与规矩,天策本不够格以姓名命名道路。
只是彼时形势所需,公安系统需要树立标杆典型,经高层研判,才特事特办予以准许。”
身为一省之长,说出这番话时,他肩头微微沉落,掩不住几分愧意。
权力一旦借着堂皇的名目,用来给自家晚辈铺路,理由再冠冕堂皇,也消弭不了这份偏私。
吴伯豪听完,苍老的身躯微微佝偻下去,眼底满是怅然与自责。
“是老夫糊涂了。”他声音沙哑,“我只盼着后辈争气,事实的确考虑不周了,对天策的影响过于沉重了。”
这两父子配合得不错!
徐举一静静听着,神色依旧肃穆。
他看得明白,吴家父子这番辩解的内核:
在他们看来,推动“天策路”定名,算不上私相授受的违规操作,是顺应时机、经过高层讨论认可的特事特办。
顶多算是盛名之下德行尚有差距,德不配誉,却踩不到法规红线。
徐举一心里也清楚,倘若今夜没有为吴伯豪取出那枚纠缠半生的弹片,没有这份救治的情分摆在前头。
以吴家父子的身份与傲气,根本不会耐着性子在这里同他解释半句。
片刻之后,徐举一目光沉凝,直直看向二人,抛出一句更刺骨的问询:
“我想问两位,当初吴天策孤身守护幼儿园师生那桩轰动一时的壮举,里面,会不会藏着编排好的剧本?”
一句话落,如同一盆冰水兜头浇下,吴伯豪与吴耀阳浑身一凛,一股寒意顺着后脊往上爬。
吴伯豪五指猛地攥紧,下意识便要反驳,语气里带着根深蒂固的信任: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莫非是有人……”
话说到一半,他猛地顿住。
后半句“有人妒忌,刻意污蔑”已经到了舌尖,可对上徐举一沉静无波的眼神,想到方才一连串的提点与警示,终究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是碍于徐举一刚刚救了自己的情面,不愿当场撕破脸争辩,可心底已经掀起滔天巨浪。
徐举一没有纠缠吴伯豪,视线一转,稳稳落在吴耀阳身上。
气场陡然一变,俨然是上位者审视、诘问下属的姿态,不疾不徐开口:
“吴省长,你也是这么认为的?”
被这样直视,吴耀阳心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不快,但他强行压了下去,眉头紧紧锁起,神色庄重:
“居士不妨直言。倘若天策当真弄虚作假,贪功邀赏,触碰底线,我们吴家绝不护短。”
徐举一点了点头,到此便不再继续深挖。
点到即止,言尽于此。
在座都是通透之人,不必把所有内幕血淋淋摊开。
他心里清楚,今夜这番话,足以在父子二人心里埋下一根刺。
回去之后,他们必然会私下着手核查当年事件的细节,当面找吴天策对质盘问。
至于真相能否查清、吴天策会不会坦白、吴家最终如何抉择,就只能看他们接下来的选择了。
“很多事情我不便越俎代庖。天色不早,两位请回吧。”
徐举一缓缓起身,做出送客的姿态。
山风穿进小院,灯火摇曳。吴伯豪缓缓闭上双眼,再抬眼时,一身铁骨傲骨之上,早已蒙上一层沉甸甸的疲惫。
他望着徐举一,语气郑重无比:
“多谢居士今日一番点醒。老夫心里明白了。如果天策真的犯下大错,吴家,绝不护短。”
一旁的吴耀阳迅速收敛心绪,稳住神态,维持着一省之长该有的从容风度,向前半步,发出邀约:
“居士,不知您明晚是否得空?我们吴家老宅略备几样家常薄宴,诚心邀居士前去小坐一聚。”
徐举一闻言,淡淡摇了摇头,语气平和却不留转圜余地:
“多谢吴省长盛情,晚宴我就不去了。
俗事缠身,不便赴宴。”
吴耀阳脸上的笑意微滞,还想再劝两句,却听徐举一话锋一转,目光静沉沉落在他身上,语调慢悠悠的,带着几分耐人寻味的深意:
“久闻吴省长算无遗策,今日一见,名不虚传。”
一句评价轻飘飘落下,吴耀阳心底掀起惊涛骇浪,后背瞬间泛起一层薄凉。
他自认这一步安排得极为妥帖,一切都藏在情理之中:
老父亲好奇上山,他牵挂父亲追来,任谁听了,都挑不出半点异样。
他本打算借着这个机会,摸清对方底细。
万万没有想到,自己这点隐秘心思,竟被对方一眼看穿。
他强压下心底翻涌的惊涛,面上依旧稳住一省之长该有的沉稳气度,唇角扯出一抹克制的浅笑:
“让居士见笑了。居士年纪轻轻,见识与道行令人敬仰。
不知可否留下联络方式?家父这旧伤刚愈,倘若后续有什么反复,也好向居士请教调养之法。”
徐举一淡淡一笑,声音清朗,意味深长:
“吴老命里尚有一劫,这一关,不是外力汤药、针术能够化解的,终究要看他本心抉择。
相信以吴省长的本领,可以否极泰来。”
一旁的吴伯豪闻言,目光在徐举一和吴耀阳之间来回一转,浑浊的老眸微微沉了沉,隐约品出这句话里裹着的另一层深意。
吴耀阳客气回应:
“借居士吉言!”
辞别徐举一后,吴伯豪坐上吴耀阳开过来的专车,绕着山路返回老宅。
吴伯豪坐在轿车后座,闭眼良久,突然双目暴然睁开,不容置喙地说道:
“说吧!把天策犯过的错误,如实告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