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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遗觉醒:我在末日织星辰 第647章 与遗忘谈判

    指挥大厅的温度没变,但所有人都觉得后脖颈凉了一截。

    林晚星敲键盘的手指停了,连头顶的通风口,都屏住了呼吸。

    “宇宙原始力量,遗忘法则的化身。”寇砚的声音不大,却像石子丢进静水里,一圈一圈荡开,

    “它以所有文明的记忆为食粮。历史是它的粮仓,传承是它的麦穗,情感是让麦穗灌浆的水。

    你们联盟那些多元共生的交流协议,在它眼里就是一张写满了‘此处有饭’的请柬。”

    沈星槎的喉结滚动:“所以,你们先祖……”

    “被它看上了。逃不掉,打不过,连谈判的桌子都没有。你跟遗忘怎么谈?你连自己上礼拜三中午吃了什么都记不住,还谈什么条件。”寇砚弹了弹约束环,

    “先祖们想了个办法。既然它是靠‘记忆的厚度’找猎物,那就把根砍了。

    情感斩断,执念清空,记忆自然就浅了、干了、没嚼头了。

    归一者只是工具,那把刀是我们自己递过去的。”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

    “我之前那些渗透计划,一半是我自己的执念,一半是我想提前找到对抗它的出路。只是我选错了方向。”

    警报又响了。

    林晚星回头,星图上,联盟星域外围,几颗哨戒星爆出红点。

    她手忙脚乱地拉近影像。

    全息投影里,一片漆黑色的雾潮,从深空方向压过来。

    翻滚着,没有固定形状,像一锅煮开了的墨汁倒进了银河里。

    雾潮里,浮沉着无数破碎的轮廓——

    半截穹顶、半面旗帜、一段认不出原貌的浮雕柱子,全是文明残念,在黑雾中无声地湮灭。

    而在雾潮最前方,冲出来一批战舰。

    锈迹斑斑,外壳坑洼,有些舱段还漏着气,一看就是不知道多少年前的老古董。

    但数量密密麻麻,像被捅了窝的蚁群,直扑联盟星域。

    “虚无使徒。”寇砚的声音冷下来,“被它吃空了脑子的种族,只剩一个指令:传播遗忘。

    没有创造力,不会修船,连自己那艘战舰的引擎坏了,都只会拿胶带缠两圈接着开。但你别笑,它们撞上来的时候,船上每个零件都在替虚无之神干活。”

    沈星槎的丝线绷直,万千纹样齐齐亮了,映出一张张不同的文明面孔。

    寇砚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卫昭:

    “现在,你们知道我为什么说‘要不要也给自己来一刀’了?”

    寇砚往全息投影里指了指,“那是它的开胃菜。主菜还没上桌呢。”

    “警报!大批虚无使徒正在突破外围防线!”传令员嘶吼

    联盟舰队仓促迎击。

    炮火在深空炸开,可炮弹穿过使徒的舰船,只能摧毁硬件。

    只要虚无之力还在,被控制的族群就会源源不断发起冲锋。

    被使徒触碰过的战舰,船员迅速遗忘操作手册、战术,战力瞬间归零。

    一间紧急全息议会迅速召开,各大文明的领袖面容惶恐。

    “我们打不过!它不是某个异族帝国,它是宇宙的底层法则!”一名异族首领声音颤抖,“我们的枪炮、算力在遗忘法则面前,毫无意义!”

    沈星槎站在议会中央,腿有点软。

    他这辈子站过最庄重的台子,是老家非遗博览会开幕式,底下三千来号人,一半在刷手机。

    此刻,围着他的是全星海各文明的代表,章鱼形的、硅基的、六条腿站得稳稳当当的,全都在看他。

    目光里就一个字:慌。

    他清了清嗓子,心想这开场白得稳。

    “各位,我叫沈星槎,职业是织东西的。”

    底下有人小声翻译:“织……东西?”

    “就是拿线,横着竖着,编出花纹来。我们人类管这叫缂丝,我老家苏州的。”

    他举起手里的织星主线,丝线亮了一瞬,映出半截水乡小桥,

    “我爷爷的爷爷靠这个吃饭,我靠这个吃饭,我本来以为,我这辈子最大的事,就是把一本快失传的针法图谱修完。”

    他扫了一圈台下,那些紧张到壳都发硬的异星面孔。

    “结果现在我得站这儿,跟你们说怎么救宇宙。”

    气氛,干得像放了3天的面饼。

    沈星槎叹了一口气,手指往织星主线上一捋。

    丝线嗡地亮起来,一根变十根,十根变百根,唰地铺满了整个议会穹顶。

    第一组纹样跳出来:

    缂丝,经纬交叠,细得能看见每根丝上的蚕吐痕迹。

    旁边紧挨着亮起一串六边形几何纹,硅基文明的代表席上有人“嘶”了一声。

    那是他们祖传的晶格铭刻,700年没变过样。

    再往后,榫卯结构在半空拼出一座不用钉子的木塔。

    彩陶纹样旋转铺开,旁边挤进一组螺旋图腾,来自一个刚学会用火不到200年的小文明。

    图腾画得歪歪扭扭,但一笔一画认真得可爱。

    “看见没?”沈星槎拿手指头戳了戳那组螺旋,“这位小兄弟的图腾,跟我的缂丝摆一块儿,谁也没嫌弃谁。虚无之神要吃的就是这桌菜。它管你历史5千年还是300天,全往嘴里扒拉。那我们怎么办?”

    沈星槎把织星主线往上一提,万千纹样齐齐震颤,光丝像炸开的烟花。

    从议会穹顶倒灌下来,把每一个代表席都连了进去。

    “记忆,是所有文明对抗虚无唯一的武器。它吃的是记忆,我们打回去的也是记忆。

    它吞得掉档案、基因、传承,吞不掉活的。活的在哪儿?

    在匠人手上,在史官笔下,在诗人嘴里,在每个记得自己家谱,往上数三代叫什么的人脑子里。”

    他吸了一口气,声音拔高了一截,带着点苏州人特有的软糯尾音,但砸在地上是硬的:

    “我倡议,组建宇宙织星者联盟。匠人、记录者、诗人、史官……所有跟遗忘对着干的,都给我站过来。

    你们修晶格的、刻石板的、往龟壳上记事的、拿气味儿存档的,有一个算一个。

    你们嫌织东西不够高级?我告诉你,织东西最高级了。一根线不结实,一万根线编一块儿,能把虚无之神,勒出个好歹来。”

    底下终于有人笑了。硅基代表席上传来咔嗒咔嗒的共振声。笑得很克制,但确实是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