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急诊:我的临床经验能升级 第333章 新年第一个班

    冯静的主任办公室,是雷振华搬空了的那一间。

    墙上原来挂着一张急诊科全家福,雷振华走的时候摘走了,留下一块比周围白一圈的印子。桌角摆着那个搪瓷缸子,洗得干干净净,掉瓷的地方露着黑铁皮,缸身上那行红字“一九九三年度先进工作者”磨得只剩一半。

    冯静没用它。她自己带了个保温杯,黑色的,放在缸子旁边,一高一矮。

    早上七点半,她的手机响了。

    “交班了没?”

    雷振华。

    “交了。”

    “昨晚几个?”

    “十一个,一台十二指肠。”

    “谁做的?”

    “陆时安做的前半截,鲍正雄做的后半截。”

    那边沉默了一下:“鲍正雄说什么了?”

    “说‘不是你们的事’。”

    雷振华在那头“嗤”了一声,挂了。

    第二天早上七点半,又响了。“交班了没?”第三天七点半,还是这一句。冯静第三天把手机拿起来,研究了半天,把雷振华的号码设成了静音。设完了,她看着那个名字,看了一会儿,又改了回来。

    “陆老师,”方子豪趴在护士站台面上,小声说,“冯主任刚才在办公室里,跟手机较劲较了五分钟。”

    “少管闲事。”

    “我是关心领导。”

    元旦后第一天,急诊的病人跟宿醉一样,一个接一个。

    上午九点,一个小伙子被两个朋友架进来,脸色煞白,捂着胸口,进门就喊:“医生!我心脏停了!停了两回了!”

    他手指头蜷成一团,像鸡爪子一样伸不直,嘴唇发麻,说话都在抖:“我昨晚喝了一夜……刚才心脏突然就不跳了……我是不是要死了……”

    方子豪赶紧接上心电监护。心率一百一十,窦性,什么事都没有。

    陆时安看了一眼他的手,又看了一眼他喘气的样子——一口接一口,又快又浅,像跑完了八百米。

    “你喘得太快了。”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牛皮纸袋,“对着这个,慢慢吸,慢慢吐。”

    “这……这能管用?”

    “试试。”

    小伙子捧着纸袋,对着嘴,一呼一吸。三分钟以后,手指头一根一根伸直了;五分钟以后,他把纸袋拿开,眨了眨眼睛:“哎?好了?”

    “过度换气。”陆时安说,“喝多了,又紧张,喘得太快,把身体里的二氧化碳喘没了,手脚就抽。心脏没停,是你觉得它停了。”

    小伙子的两个朋友在旁边笑得直不起腰。小伙子脸涨得通红,把那个纸袋小心地折起来,揣进兜里:“医生,这个我能带走吗?”

    “带走吧。”

    【节日委托(绿):元旦|接诊1/3】

    【掉落:白色·纸袋一只(过度换气专用,已绑定)】

    陆时安看着那个“已绑定”,没明白一个纸袋绑定什么。

    十点多,一个大妈被老伴扶着进来,一只手捂着脖子,一只手直摆,嗓子里“呃、呃”地响。老伴急得直跺脚:“吃年糕!吃年糕噎住了!我拍了半天背了,越拍越不行!”

    说着又要上手拍。陆时安一把拦住:“别拍。”

    大妈脸憋得有点红,可是还能咳,咳得一声一声的,还能哼出声音来。

    “她能咳,能出声,气是通的,只堵了一半。”陆时安说,“你这么拍,拍歪了,那块年糕往下一掉,就全堵上了。”

    老伴的手僵在半空。

    喉镜一伸,咽喉部,一块拇指大的年糕卡在会厌旁边,黏糊糊的。异物钳夹住,一拽,出来了。大妈“哇”地咳了一口,喘了半天,第一句话是:“我那锅年糕还在灶上!”

    老伴:“关了!我出门关了!”

    “你关没关火?”

    “……”老伴愣了,扭头就往外跑。

    【节日委托(绿):元旦|接诊2/3】

    中午,一个四十来岁的大哥自己走进来的,扶着腰,龇牙咧嘴:“医生,我就是喝多了,腰疼,你给我开点膏药。”

    “喝多了腰疼?”

    “昨晚喝了一斤半,今天早上起来腰就疼,肯定是喝多了。”

    陆时安让他转过去,握拳在他左边腰上轻轻一叩。

    大哥“嗷”的一声原地蹦起来。

    “这不是喝多了。”陆时安说,“去验个尿。”

    尿里有血。超声:左侧输尿管上段,一颗六毫米的结石。

    “喝了一夜酒,没喝水,脱水,石头就往下走了。”陆时安说,“膏药不管用,得止疼、补液,泌尿外科看看能不能排出来。”

    大哥捂着腰,脸都疼白了,还嘴硬:“我就说是喝多了。”

    “对。”方子豪在旁边说,“喝多了,把石头喝下来了。”

    【节日委托(绿):元旦|接诊3/3|完成】

    下午三点,夏处长来了一趟急诊,站在护士站外面跟冯静说话。陆时安在里面清创,隔着玻璃听不清,只看见冯静点了一下头。

    夏处长走了以后,冯静进来,站在他旁边看他缝完最后一针,说:“材料收齐了。技术委员会,下周二。”

    “好。”

    “委员名单里有鲍正雄。”

    陆时安手上没停:“好。”

    冯静看了他一眼,没再说什么,转身走了。

    【科室:急诊外科|主任变更:冯静】

    傍晚五点多,急诊大门口来了一辆白色的面包车,下来四五个人,扛着摄像机、三脚架、收音杆。领头的是个短头发的女人,三十出头,穿一件军绿色的冲锋衣,进门就冲护士站笑:“冯主任在吗?”

    乔曼。

    去年她的摄制组在急诊角落里架了三个月机器,拍出来的《急诊二十四小时》第一集,十二月三十号在省台播了。播完那天晚上,陆时安的面板亮了一整块,名望开了。

    “省台给了第二季。”乔曼说,“这回跟一整年。”

    冯静站在护士站后面,听她说完,只说了两条:“第一,不许摆拍,不许让医生停下来等镜头。第二,拍病人的脸,病人或者家属得点头。”

    “跟唐院长当年说的一样。”

    “唐院长调走了。”冯静说,“现在是我说的。”

    乔曼笑了,转头看见陆时安,冲他招手:“陆医生,跟你说个事。第一季播完,网上有个账号叫‘大夫看大夫’,四个医生加一个主持人,专门看医疗节目点评的,他们拆了我们第一集,播放三百多万。”

    方子豪在旁边耳朵一下子竖起来了:“那个号我知道!我刷到过!”

    “他们主持人私信我,”乔曼说,“说他们四个医生里,有三个,早就听过你的名字。一个说是在介入圈听的,一个说是同学在省人民讲的,还有一个说——贺甜甜那张脸,她们皮肤科开会的时候拿出来讲过。”

    陆时安愣了一下。

    “你认识他们?”

    “不认识。”

    方子豪一拍大腿:“陆哥,你在皮肤科都出名了!”

    【事件:纪录片《急诊二十四小时》第二季|进驻】

    晚上八点,陆时安刚到家,手机响了。

    雷振华。这回没打给冯静,直接打到他这儿来了。

    “技术委员会?鲍正雄在里头?”

    “在。”

    雷振华在那头沉默了很久,久到陆时安以为信号断了。

    “他那个人,”雷振华说,“你得让他亲眼看。他不信嘴,信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