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急诊:我的临床经验能升级 第354章 结业

    5月31日,周四,晚上九点。

    陆时安推开六楼那扇铅门的时候,觉得今天的导管室有点怪。

    崔大林在操作间里,背对着门,正往柜子里塞什么东西,听见门响,“砰”地把柜门关上了,转过身来,脸上挂着一种很不自然的笑:“来了啊?”

    另外两个技师,一个小周一个老范,平时这个点都在抢着刷手机,今天一个在擦铅玻璃,一个在整理导丝,擦得特别认真,整理得特别仔细。

    “你们干嘛呢?”

    “没干嘛!”三个人异口同声。

    靳远航坐在操作间那张转椅上,面前摆着一个白瓷杯,杯子上印着一行蓝字“全国介入放射学年会”,字都磨花了。他手里拿着一份报纸,眼睛都没抬:“今天最后一班,有活就干,没活就坐着。”

    最后一班。

    三月五号进的这扇门,到今天,他在这儿值了七十四个夜。

    十点四十,急诊的电话打上来了。

    “七十一岁,肝癌,以前做过两回介入。今天晚上在家里看电视,突然肚子疼,疼得打滚,送来血压八十,ct看肿瘤破了,肚子里一肚子血。”

    “推上来。”靳远航说完,把报纸翻了一页。

    病人是他儿子陪着来的,四十多岁,在平车边上一路跟着跑,满头汗:“医生,我爸以前就是在你们这儿做的,靳主任做的,靳主任在吗?”

    靳远航从操作间里伸出半个脑袋:“在。今天不是我做,是他。”

    他儿子看了一眼陆时安,又看了一眼靳远航,张嘴想说什么。

    靳远航已经把脑袋缩回去了。

    陆时安出去谈话,五分钟,签字。

    十点五十八分,开始。

    穿刺,置鞘,导管进腹腔干,进肝总动脉,造影。屏幕上,肝脏右叶那一团肿瘤,跟一个乱线团似的,血管又多又乱。乱线团的边上,有一个地方,造影剂往外冒,冒出去,在肝脏外面摊开了一片。

    就是那儿破的。

    陆时安换微导管,超选。导丝绕过两个弯,进了供应那一块的小分支,微导管跟上去。

    造影,确认。出血点就在导管尖前面。

    明胶海绵颗粒,一点一点推。推完了,再造影,还在渗。补一枚弹簧圈。再造影。

    不冒了。

    十一点三十六分。三十八分钟。

    血压从八十慢慢爬到了一百。

    整台手术,靳远航一句话都没说。

    陆时安推床出去的时候,往操作间里看了一眼。靳远航还坐在那张转椅上,杯子里的茶喝了一半,报纸摊在膝盖上。

    崔大林后来跟他说:“你开始的时候,他翻到了第四版。你做完了,他还在第四版。”

    “他看得那么慢?”

    “他就没看。”崔大林说,“四十分钟,眼睛一直在屏幕上。那张报纸,他拿着就是个样子。”

    凌晨一点,病人在病房里安稳下来了。

    靳远航把他叫进操作间,从抽屉里拿出一张表:《进修人员鉴定表》。

    他拧开钢笔,在“带教意见”那一栏,一笔一画地写:

    “可独立完成急诊介入止血。”

    写完这一行,他停了一下,又写了一行:

    “建议:不要当介入医生,当会介入的外科医生。”

    写完了,他往下看,看到“进修时间”那一栏,上面打印着“90个夜班”。

    “你来了几个夜?”

    “七十四个。”

    “差十六个。”靳远航想了想,“五一那几天,冯静从我这儿借走了你,算五个。四月份你去白水河那两天,我让你回去睡觉那一天,算三个。”

    “那也才八个——”

    “剩下八个,”靳远航拿钢笔在“90”上面画了个勾,“你主操作那二十一台,一台顶别人半个夜。我说够了,就够了。”

    他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专精学习:血管与介入|74/90夜 → 90/90夜(导师确认)|完成】

    陆时安看着那个“导师确认”,愣了一下。

    系统,认他的字。

    “你那间屋子,”靳远航把钢笔帽拧上,“开张那天,叫我。”

    “一定。”

    “别光叫我去剪彩。”靳远航说,“我要看看,急诊的人在里面,到底是怎么用那台机器的。要是用得不对,我当场说。”

    “好。”

    他从操作间出来,崔大林、小周、老范,三个人在门口站成一排,像在等他。

    崔大林手里抱着一个大塑料袋。

    “这个,”崔大林把袋子往他怀里一塞,“我们几个凑的。”

    袋子很沉。陆时安打开,是一件铅衣,新的,深蓝色,跟导管室里那些旧的灰色的不一样。

    他把铅衣拎起来,抖开。

    背上,用白色的布贴着三个字,针脚歪歪扭扭的,一看就不是专业的人缝的:

    第二班。

    “老范他老婆缝的。”崔大林说,“本来想贴‘陆时安’,老范说太俗。小周说贴‘急诊的’,我说那是骂人。后来想,你来的那天,我跟靳主任说,这个人分到第二班,夜里的班,没人愿意上。你上了七十四个。”

    “那就叫第二班。”

    小周在旁边补了一句:“尺码是我估的,你试试。”

    陆时安把铅衣穿上。正好。

    老范“啪啪”地鼓了两下掌,鼓完了,觉得有点傻,又把手揣进兜里了。

    【称号:第二班(蓝)|介入操作判定+5%】

    【靳远航|好感:30 → 50|评价:会介入的外科医生】

    操作间里,靳远航坐在转椅上,又把报纸拿起来了。

    这回他翻了一页,是真在看。

    同一个礼拜,周六上午,邢怀远打来电话。

    “你那个硕士论文,题目我给你定了。”老头在电话那头翻纸,翻得哗啦哗啦响,“就用创伤数据库那一年的数据。题目叫:《受伤时间三类来源分级在区域创伤数据库中的建立与验证》。”

    陆时安在纸上记下来。很长,记了两行。

    “六月中旬答辩。你有两个礼拜。”

    “两个礼拜?”

    “你那个数据,在你脑子里比在电脑里还清楚。”邢怀远说,“两个礼拜,够了。”

    他顿了一下。

    “同等学力的硕士,别人拿来评职称,拿来往简历上写一行。”老头说,“你这个,我要你拿来回答一个人。”

    陆时安握着笔,没问是谁。

    邢怀远也没说,把电话挂了。

    那天晚上,他把那件深蓝色的铅衣,挂在了急诊外科值班室的门后面。

    盛以宁夜里下来找他拿东西,推门进来,门往后一撞,撞在铅衣上,“咚”的一声闷响,门弹回来了。

    她愣了一下,绕到门后,看见那件铅衣,伸手拎了拎,没拎动。

    “这么重的衣服,”她转头看他,“你穿了三个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