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急诊:我的临床经验能升级 第367章 奇葩大赏

    “等他自己松口。”

    陆时安在电话里是这么回雷振华的。

    雷振华在那头哼了一声:“他不会松口的。砌了一辈子墙的人,嘴比墙还硬。我就是这种人,我知道。”

    “那您说怎么办?”

    “我不知道。”雷振华说,“我就是提醒你一句。腿这个东西,跟心跳不一样,心跳停了你知道要按,腿坏了,它不叫唤,一天一天坏。等它叫唤了,就晚了。”

    电话挂了。陆时安站在急诊门口,想了很久。

    7月下旬,乔曼带着纪录片组,跟了一个礼拜的暑期夜班。

    她原本想拍点“暑期溺水”“高温中暑”这种正经题材,结果拍了一个礼拜,素材库里存下来的,全是另一种东西。

    第一个,凌晨三点二十。

    一个初中生,十四岁,被他妈拽着进来的。下巴上一道口子,血顺着脖子往下流,流到了睡衣领子上。

    “怎么弄的?”

    他妈一肚子火:“玩手机!玩到三点!我起来上厕所,看他屋里还亮着,我推门进去,他一下子从床上蹦起来想藏手机,蹦得太猛,眼前一黑,一头栽下来,下巴磕在桌子角上!”

    “起得太猛,脑袋供血跟不上,晕了一下。”陆时安一边看伤口一边说,“没什么大事,缝几针。”

    缝了四针。

    缝的时候,他妈在旁边,一会儿心疼地摸摸儿子的头,一会儿咬牙切齿地问:“手机呢?手机在哪儿?”

    “在……在兜里……”

    “拿出来!”

    初中生下巴上还挂着缝线,哆哆嗦嗦地把手机掏出来,交了。

    他妈把手机揣进自己兜里,转头对陆时安,换了一副笑脸:“医生,他这个,要不要住院观察?住一个礼拜那种?”

    初中生:“妈!”

    第二个,第二天晚上十点。

    一个大哥,四十来岁,光着膀子,脸上、脖子上、胳膊上,鼓起来十几个大包,红得发亮。眼睛已经肿得睁不开了,嘴唇也肿了,说话呜呜囔囔的。

    “马蜂。”他老婆在旁边说,“我家空调外机上,长了个马蜂窝,这么大。”她比了个篮球的大小。

    “怎么弄的?”

    “他拿吹风机吹。”

    陆时安正在给他听肺,听到这儿,手停了一下。

    方子豪在旁边,没忍住:“大哥,你拿吹风机……吹马蜂窝?”

    大哥肿着嘴,很认真地解释:“我想……把它们……吹晕……”

    “吹晕了呢?”

    “吹晕了……我好……拿袋子装……”

    “它们晕了吗?”

    大哥沉默了。

    他老婆在旁边替他回答:“没晕。全飞出来了。冲着他脸上去的。”

    肺里有点喘鸣音,血压往下掉了一点,九十。过敏反应。肾上腺素,肌注;抗组胺药,激素,补液。半个钟头以后,血压上来了,喘鸣音没了,脸上的包也开始消了。

    大哥躺在床上,肿着眼睛,问方子豪:“那个窝……还在不在?”

    “你还惦记那个窝?”

    “我想……下回用……电蚊拍……”

    他老婆一巴掌拍在他腿上:“下回打119!”

    第三个,是礼拜四中午。

    一个外卖小哥,二十出头,自己骑着电动车来的,进门的时候扶着墙,说话有点飘:“医生……我中暑了……头晕……想吐……”

    分诊护士给他量了个体温,三十六度八,不发烧。

    “中暑?”分诊护士嘀咕,“中午哪有这么快中暑的……”

    陆时安正好从抢救室出来,路过,看了他一眼。

    嘴唇是红的。不是热红的那种红,是一种有点奇怪的、偏鲜的红。

    “你今天上午在哪儿?”

    “上午……送单……送完了,回去睡了个午觉,睡醒了就晕……”

    “在哪儿睡的?”

    “我们宿舍……”

    “几个人?”

    外卖小哥想了想:“三个……我们三个一个屋……”

    “另外两个呢?”

    “他俩……也说头疼……我说我先来看看……”

    陆时安的脸色变了。

    “你们那个宿舍,在哪儿?”

    “地下室……”外卖小哥说,“我们老板租的,地下室,隔出来的小间,旁边是发电机房,停电的时候老板开发电机……今天上午停电了……”

    “马上打电话给你那两个室友。”陆时安说,“让他们别睡了,马上出来,到外面通风的地方。打不通,就打120。”

    他转头:“抽血,碳氧血红蛋白。吸氧,高流量。”

    碳氧血红蛋白,百分之二十四。

    一氧化碳中毒。

    外卖小哥的电话打了三遍,第三遍才有人接,接电话的那个声音迷迷糊糊的。120赶过去,从地下室里扶出来两个人,一个还能走,一个已经站不住了。

    三个人,一起上了高压氧舱。

    【日常委托(绿):暑期|接诊3/3|掉落:白色·蚊香一盘(无用)】

    系统说明写着:“蚊香一盘。夏天可用。对你无用——你夏天在医院,蚊子进不来。”

    陆时安把那盘蚊香给了那个马蜂大哥。

    大哥很感动:“医生……这个……能熏马蜂不?”

    “不能。”

    这一集剪出来,叫《暑期夜班》,八月初播出。

    播出第二天,“大夫看大夫”做了一期特别节目,名字叫“急诊奇葩大赏·猜诊断”。

    规则:每个病人只放前三十秒,不放诊断,四个医生抢答。

    初中生那个,三十秒放完,小鹿第一个举手:“体位性低血压!起太猛了!”对了。毛姐补了一句:“这个孩子,以后不会再半夜玩手机了。他妈会盯着。”

    马蜂那个,三十秒放到“想把它们吹晕”,四个人笑得前仰后合,笑完了,异口同声:“过敏!”

    阿乐:“都对了。还要说啥吗?”

    毛姐擦着眼泪:“我就想问问他,吹晕了以后,打算怎么办。”

    第三个,外卖小哥。三十秒,只放到他扶着墙进来,说“中暑了,头晕”。

    毛姐第一个抢答:“中暑!”

    老熊摇头:“中午骑电动车,这个温度,我猜热射病。”

    小鹿:“他是不是没吃午饭?低血糖!”

    阿豆剥着橘子,等他们都说完了,才慢悠悠地开口:

    “他说他宿舍三个人。三个人一起头疼,先问他们在哪儿睡的觉。”

    揭晓:一氧化碳中毒。

    阿乐看着阿豆,表情很复杂:“阿豆,你一个皮肤科的?”

    阿豆把橘子瓣塞进嘴里:“皮肤科也看樱桃红。”

    毛姐愣了半天,把视频往后拖,拖到陆时安问话那一段,放了一遍:

    “你们三个,在哪儿睡的觉?”

    她转头看着阿豆:“这个急诊医生,跟你想的,是同一句话。”

    “他是先看了一眼嘴唇,再问的。”阿豆说,“我是先听了三十秒,再猜的。他比我快。”

    小鹿捂着脸:“我说低血糖……我一个神经内科的,我说低血糖……”

    老熊安慰她:“低血糖也会头晕。”

    “可是低血糖不会三个人一起低啊!”

    【名望(省级)+|rea:急诊奇葩大赏】

    7月23日,周一,傍晚六点。

    陆时安刚交完班,手机响了。

    周秀兰。

    他接起来,还没开口,那头的声音已经劈了,又尖又哑,像是喊了很久:

    “时安!你爸从架子上摔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