急诊:我的临床经验能升级 第374章 将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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术后第三天,8月4日,周六。
陆长福已经能下地了。
术后第一天,镇痛泵按着,他就嚷嚷要起来。第二天,康复科的人推来一个助行器,四条腿的铁架子,他扶着,在床边站了五分钟,站得满头汗,站完了说:“这腿,直了。”
周秀兰在旁边:“你咋知道直了?”
“我站着,觉得地是平的。”陆长福说,“以前站着,觉得地是斜的。”
第三天,他扶着助行器,在走廊里走了一个来回。走到护士站门口,停下来,看了一眼那个柜门,伸手开了一下,关了一下,没声音,满意地点点头,又往回走。
蒋红梅在里面笑:“陆叔,您那柜门修得可结实了。”
“那是。”
下午三点,病区门口进来一个人。
深灰色的翻领短袖,卡其色的裤子,没穿西装,没戴领带,可是那副金属框眼镜和那一头梳得一根不乱的头发,护士站里好几个人都认出来了。
省人民的院长。
他手里拎着一个木头盒子。
蒋红梅赶紧站起来:“盛院长?您……您来查房?”
“不是。”盛承岳说,“我顺路,来看一个病人。”
蒋红梅愣了一下。市中心没有省人民转过来的病人。她想了想,没敢问,往里指了指:“陆叔在七床。”
盛承岳点了一下头,往里走了。
陆时安正好在病房里,给他爸看伤口。看见盛承岳进门,手里的棉签停住了。
“盛院长——”
“我顺路。”盛承岳说。
陆时安把“省人民到市中心,二十多公里,顺哪条路”这句话咽了回去。
陆长福靠在床头上,看见他,有点意外,又有点高兴,往起坐了坐:“院长,你咋来了?坐,坐。”
盛承岳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把那个木头盒子放在床头柜上,打开。
一副象棋。木头的,棋子是红木的,磨得油亮,看得出来用了很多年。
“听以宁说,您会下棋。”
陆长福眼睛一下子亮了。
“会!”
棋盘在病床的小桌板上摆开了。红先黑后。盛承岳执红,陆长福执黑。
开局,盛承岳当头炮。陆长福马来跳。走了七八步,平平稳稳。
第九步,陆长福的炮,从他自己那边,越过盛承岳的一个兵、一个马,打掉了盛承岳的车。
盛承岳愣住了。
他看着棋盘,看了五秒钟。
“陆师傅,”他说,“炮隔一个子打。你这隔了两个。”
“我们那儿,炮可以隔两个子打。”
“没有这个规矩。”
“我们陆家坳有。”陆长福理直气壮,“我们村里下棋,一直这么下。炮是打远的,隔一个子算啥远?隔两个才叫炮。”
“象棋规则,炮翻山,只能隔一个。”
“那是你们城里的规则。”
“规则就是规则,没有城里乡下。”
“咋没有?城里的鸡是饲料喂的,乡下的鸡是满山跑的,能一样?”
盛承岳被这句话噎了一下,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两个人就为这个炮,吵了十分钟。
陆时安站在旁边,看着他爸和盛以宁她爸,一个举着一个炮,一个按着一个车,脸红脖子粗地争一个炮能隔几个子,觉得自己可能在做梦。
周秀兰在门口探了个头,看了一眼,又缩回去了,跟走廊上的苏静仪说:“吵起来了。”
苏静仪是跟着来的,在走廊上坐着。她往病房里看了一眼,笑了:“让他们吵。老盛三十年没跟人吵过架了。”
吵到最后,两个人各让一步。
“隔两个子打,”盛承岳说,“一盘只许用一次。”
陆长福想了想:“行。”
“刚才那一下,算不算?”
“算。”陆长福说,“刚才那一下就是这一盘那一次。”
盛承岳看着棋盘上少了的那个车,沉默了两秒,点头:“算。”
第一盘,盛承岳输了。少了一个车,没缓过来。
第二盘,盛承岳赢了。他提前把车藏到陆长福的炮打不到的地方,藏得很仔细,像在手术台上避开一根血管。
第三盘,盛承岳又赢了。
第四盘,陆长福赢了。他的炮在第三十几步的时候突然隔着两个子打掉了盛承岳的马,盛承岳的整个右翼就塌了。
第五盘,下了五十多分钟。
天已经快黑了。病房里开了灯。护士进来换了一回药,换完了没走,站在门口看。方子豪下了班,在门口站着看。蒋红梅交完班,也在门口站着看。
两个人都不说话了,你走一步,我想半天,我走一步,你想半天。
盛承岳的手指头悬在一个兵上面,悬了足有两分钟,没落下去。
陆长福靠在床头上,两只手抱着胸,等。
盛承岳终于把那个兵往前拱了一步。
陆长福“嘿”了一声,把炮一提,隔着盛承岳的一个仕、一个象,往下一拍。
“将军。”
盛承岳看着棋盘。
看了很久。
然后他伸手,把自己的帅放倒了。
“三比二。”陆长福说。
“三比二。”盛承岳说。
门口,方子豪差点鼓起掌来,被蒋红梅一把按住了。
盛承岳一个子一个子地收棋,收得很仔细,红的放一边,黑的放一边,码进木头盒子里。收到最后一个,他停了一下,问:
“陆师傅,这个炮隔两个子,谁教你的?”
“我们村的老支书。他教我下棋的时候,我十二岁。”陆长福说,“他说,炮隔一个子,打的是眼前;隔两个子,打的是后面那个人以为你打不着的地方。”
盛承岳点了一下头,把盒子盖上。
“我是我爸教的。”他说,“我下了五十年,除了他,没输过。”
陆长福愣了一下,有点不好意思了,挠了挠头:“那……那今天是你让着我了吧?”
“没让。”
盛承岳把盒子拎起来,站起身,走到门口,又停下来,回头。
“出院以后,”他说,“水库钓鱼,去不去?”
陆长福眼睛又亮了。
“去!”他说,“我钓得比你多。”
“那可不一定。”
“你等着。”
【陆长福 x 盛承岳|关系:棋友(3:2)|约定:钓鱼】
【盛承岳|好感:32 → 36】
盛承岳走了。苏静仪跟周秀兰在走廊上又说了几句话,也走了。
蒋红梅回到护士站,坐下,憋了半天,没憋住,跟苗小葵说:
“你看见没有?那个院长,下了一下午棋,下完了去洗手间洗手。洗完出来,跟陆叔说了两句话,又进去洗了一回。走到门口,回头说钓鱼的时候,拿手扶了一下门框,又折回去洗了一回。”
苗小葵瞪大了眼睛:“洗了三回?”
“三回。”蒋红梅伸出三根手指头,“输了棋,洗了三回手。”
方子豪在旁边:“这叫啥?”
“这叫,”蒋红梅想了想,“这叫心里不服,手上要干净。”
那天晚上十点,陆时安的手机震了一下。
盛以宁:
“我爸这辈子,除了爷爷,下棋没输过。他是故意的还是真输了?”
陆时安想了想,回了一条:
“真输了。我爸那个炮,谁都防不住。”
陆长福已经能下地了。
术后第一天,镇痛泵按着,他就嚷嚷要起来。第二天,康复科的人推来一个助行器,四条腿的铁架子,他扶着,在床边站了五分钟,站得满头汗,站完了说:“这腿,直了。”
周秀兰在旁边:“你咋知道直了?”
“我站着,觉得地是平的。”陆长福说,“以前站着,觉得地是斜的。”
第三天,他扶着助行器,在走廊里走了一个来回。走到护士站门口,停下来,看了一眼那个柜门,伸手开了一下,关了一下,没声音,满意地点点头,又往回走。
蒋红梅在里面笑:“陆叔,您那柜门修得可结实了。”
“那是。”
下午三点,病区门口进来一个人。
深灰色的翻领短袖,卡其色的裤子,没穿西装,没戴领带,可是那副金属框眼镜和那一头梳得一根不乱的头发,护士站里好几个人都认出来了。
省人民的院长。
他手里拎着一个木头盒子。
蒋红梅赶紧站起来:“盛院长?您……您来查房?”
“不是。”盛承岳说,“我顺路,来看一个病人。”
蒋红梅愣了一下。市中心没有省人民转过来的病人。她想了想,没敢问,往里指了指:“陆叔在七床。”
盛承岳点了一下头,往里走了。
陆时安正好在病房里,给他爸看伤口。看见盛承岳进门,手里的棉签停住了。
“盛院长——”
“我顺路。”盛承岳说。
陆时安把“省人民到市中心,二十多公里,顺哪条路”这句话咽了回去。
陆长福靠在床头上,看见他,有点意外,又有点高兴,往起坐了坐:“院长,你咋来了?坐,坐。”
盛承岳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把那个木头盒子放在床头柜上,打开。
一副象棋。木头的,棋子是红木的,磨得油亮,看得出来用了很多年。
“听以宁说,您会下棋。”
陆长福眼睛一下子亮了。
“会!”
棋盘在病床的小桌板上摆开了。红先黑后。盛承岳执红,陆长福执黑。
开局,盛承岳当头炮。陆长福马来跳。走了七八步,平平稳稳。
第九步,陆长福的炮,从他自己那边,越过盛承岳的一个兵、一个马,打掉了盛承岳的车。
盛承岳愣住了。
他看着棋盘,看了五秒钟。
“陆师傅,”他说,“炮隔一个子打。你这隔了两个。”
“我们那儿,炮可以隔两个子打。”
“没有这个规矩。”
“我们陆家坳有。”陆长福理直气壮,“我们村里下棋,一直这么下。炮是打远的,隔一个子算啥远?隔两个才叫炮。”
“象棋规则,炮翻山,只能隔一个。”
“那是你们城里的规则。”
“规则就是规则,没有城里乡下。”
“咋没有?城里的鸡是饲料喂的,乡下的鸡是满山跑的,能一样?”
盛承岳被这句话噎了一下,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两个人就为这个炮,吵了十分钟。
陆时安站在旁边,看着他爸和盛以宁她爸,一个举着一个炮,一个按着一个车,脸红脖子粗地争一个炮能隔几个子,觉得自己可能在做梦。
周秀兰在门口探了个头,看了一眼,又缩回去了,跟走廊上的苏静仪说:“吵起来了。”
苏静仪是跟着来的,在走廊上坐着。她往病房里看了一眼,笑了:“让他们吵。老盛三十年没跟人吵过架了。”
吵到最后,两个人各让一步。
“隔两个子打,”盛承岳说,“一盘只许用一次。”
陆长福想了想:“行。”
“刚才那一下,算不算?”
“算。”陆长福说,“刚才那一下就是这一盘那一次。”
盛承岳看着棋盘上少了的那个车,沉默了两秒,点头:“算。”
第一盘,盛承岳输了。少了一个车,没缓过来。
第二盘,盛承岳赢了。他提前把车藏到陆长福的炮打不到的地方,藏得很仔细,像在手术台上避开一根血管。
第三盘,盛承岳又赢了。
第四盘,陆长福赢了。他的炮在第三十几步的时候突然隔着两个子打掉了盛承岳的马,盛承岳的整个右翼就塌了。
第五盘,下了五十多分钟。
天已经快黑了。病房里开了灯。护士进来换了一回药,换完了没走,站在门口看。方子豪下了班,在门口站着看。蒋红梅交完班,也在门口站着看。
两个人都不说话了,你走一步,我想半天,我走一步,你想半天。
盛承岳的手指头悬在一个兵上面,悬了足有两分钟,没落下去。
陆长福靠在床头上,两只手抱着胸,等。
盛承岳终于把那个兵往前拱了一步。
陆长福“嘿”了一声,把炮一提,隔着盛承岳的一个仕、一个象,往下一拍。
“将军。”
盛承岳看着棋盘。
看了很久。
然后他伸手,把自己的帅放倒了。
“三比二。”陆长福说。
“三比二。”盛承岳说。
门口,方子豪差点鼓起掌来,被蒋红梅一把按住了。
盛承岳一个子一个子地收棋,收得很仔细,红的放一边,黑的放一边,码进木头盒子里。收到最后一个,他停了一下,问:
“陆师傅,这个炮隔两个子,谁教你的?”
“我们村的老支书。他教我下棋的时候,我十二岁。”陆长福说,“他说,炮隔一个子,打的是眼前;隔两个子,打的是后面那个人以为你打不着的地方。”
盛承岳点了一下头,把盒子盖上。
“我是我爸教的。”他说,“我下了五十年,除了他,没输过。”
陆长福愣了一下,有点不好意思了,挠了挠头:“那……那今天是你让着我了吧?”
“没让。”
盛承岳把盒子拎起来,站起身,走到门口,又停下来,回头。
“出院以后,”他说,“水库钓鱼,去不去?”
陆长福眼睛又亮了。
“去!”他说,“我钓得比你多。”
“那可不一定。”
“你等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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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承岳|好感:32 → 36】
盛承岳走了。苏静仪跟周秀兰在走廊上又说了几句话,也走了。
蒋红梅回到护士站,坐下,憋了半天,没憋住,跟苗小葵说:
“你看见没有?那个院长,下了一下午棋,下完了去洗手间洗手。洗完出来,跟陆叔说了两句话,又进去洗了一回。走到门口,回头说钓鱼的时候,拿手扶了一下门框,又折回去洗了一回。”
苗小葵瞪大了眼睛:“洗了三回?”
“三回。”蒋红梅伸出三根手指头,“输了棋,洗了三回手。”
方子豪在旁边:“这叫啥?”
“这叫,”蒋红梅想了想,“这叫心里不服,手上要干净。”
那天晚上十点,陆时安的手机震了一下。
盛以宁:
“我爸这辈子,除了爷爷,下棋没输过。他是故意的还是真输了?”
陆时安想了想,回了一条:
“真输了。我爸那个炮,谁都防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