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急诊:我的临床经验能升级 第380章 中秋

    9月22日,周六,中秋。

    早上七点十二分,澄州南站,开往北都的高铁。

    方子豪是第一个到的,比发车时间早到了一个钟头。他背着一个巨大的双肩包,手里拎着一个行李箱,脖子上挂着一个U型枕,头上还戴着一顶棒球帽,帽檐上别着一个徽章,是去年区域中心评审的时候发的纪念章。

    陆时安到的时候,他已经在候车大厅里拍了二十几张照片了。

    “陆哥!你看!北都!”他指着电子屏上那两个字,“我第一次去北都!”

    “你家不是挺有钱吗?没去过?”

    “有钱跟去过北都有什么关系?”方子豪理直气壮,“我爸说北都人多,车堵,空气不好,不如去海边。我从小到大,暑假都在海边。”

    盛以宁是最后一个到的。一个小行李箱,一个双肩包,穿着一件灰色的卫衣,头发扎着,素着一张脸,看着跟平时上班没什么两样。

    “走吧。”她说。

    三个人上了车,二等座,一排,方子豪靠窗,陆时安中间,盛以宁靠过道。

    车一开,方子豪就把手机举起来了。

    窗外的稻田,拍。窗外的山,拍。窗外的河,拍。过隧道,黑了,拍一张黑的。出隧道,亮了,再拍一张亮的。

    拍着拍着,他把镜头往旁边一转,想拍一张陆时安和盛以宁的合照。

    盛以宁正好低头喝水,被拍进去一个后脑勺。

    第二回,盛以宁正在看手机,被拍进去一个侧脸,表情很严肃,像在看化验单。

    第三回,盛以宁抬头,看见镜头,伸手挡了一下,拍进去一只手掌。

    “方子豪。”

    “诶。”

    “删了。”

    “我不删,这是纪念!”方子豪抱着手机,“陆哥,你说是不是?”

    陆时安没帮他说话,看着窗外。

    方子豪很委屈,从包里掏出一个小本子,翻开,给他们看。

    封面上写着四个字:北都必吃。

    第一页,第一项:“北华食堂的炸酱面——以宁姐推荐”。

    第二项:烤鸭。第三项:豆汁儿(“据说很难喝,但必须试一下”)。第四项:卤煮。第五项:驴打滚。一直写到第二十三项。

    “这得吃多少天?”

    “比赛五天,加上前后,七天。”方子豪认真地算,“一天三顿,二十一顿。还差两项,我一天吃四顿。”

    盛以宁看着那个本子,看到第一项,停了一下。

    “北华食堂的炸酱面,”她说,“只有地下一层那个窗口的好吃。别的窗口,面是机器压的。”

    “记下了记下了!”方子豪赶紧在后面补了一行小字。

    车过了中部,窗外的山渐渐平了,变成了大片大片的平原。

    盛以宁一路上没怎么说话。

    她靠在椅背上,看着前面座椅的椅背,看了很久。

    快到北都的时候,还有一个多钟头,方子豪睡着了,脑袋歪在车窗上,U型枕滑到了下巴底下,打着呼噜。

    盛以宁忽然开口了,声音很轻,像是怕吵醒方子豪:

    “我在北华读了九年书。”

    陆时安转过头看她。

    “本科五年,硕士三年,博士……博士读了一年,我回来了。”她说,“那边的人,大部分都知道我爸是谁。”

    “老师知道,同学知道,食堂打饭的阿姨都知道。我第一年去的时候,辅导员在新生大会上点我的名:‘盛以宁同学,盛承岳院长的女儿,大家多关照。’”

    “后来我做什么,拿什么奖,发什么文章,都有人说,那是因为她爸。”

    “我博士没读完,回来了。他们又说,看吧,她爸在省里给她安排好了。”

    她停了一下。

    “我这次回去,是跟着一个市级医院的队回去比赛。”她说,“他们会怎么说,我都想到了。”

    陆时安看着她。

    她说这些话的时候,脸上没什么表情,跟平时一样。可是她的手,放在膝盖上,攥着卫衣的下摆,攥得很紧。

    陆时安伸手,把她攥着衣摆的那只手拿过来,握住了。

    “他们知道你爸是谁。”他说。

    “嗯。”

    “那他们很快,就会知道你是谁。”

    盛以宁没说话。

    她转过头,看着窗外。窗外的平原一片一片往后退,退到天边。

    过了一会儿,她的手指头动了一下,反过来,握住了他的手。

    就在这时候,车厢前面,传来“咚”的一声。

    接着是一个女人的尖叫:“老刘!老刘你怎么了!”

    陆时安和盛以宁同时站起来了。

    前面隔了五排,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从座位上滑到了过道里,侧躺着,四肢一抽一抽的,眼睛往上翻,嘴里吐着白沫。

    车厢广播响了:“各位旅客,五号车厢有旅客突发疾病,如有医务人员,请速到五号车厢……”

    方子豪也醒了,U型枕掉在地上,揉着眼睛:“咋了?咋了?”

    “走。”

    三个人冲过去。

    那个男人还在抽。陆时安跪下去,把他周围的行李往旁边推开,把他的脑袋侧过来,免得口水呛进气管。没往他嘴里塞东西。

    “别按他。”陆时安对周围想上来帮忙的人说,“让他抽,别碰他,别往嘴里塞东西。”

    盛以宁蹲在另一边,摸了一下他的额头,又摸了一下他的手。

    “出汗。冷汗。”她抬头问那个女人,“他有糖尿病吗?”

    “有……有!”女人带着哭腔,“他早上在家打了胰岛素,打完了说要赶车,饭没顾上吃……”

    盛以宁看了陆时安一眼。

    “低血糖。”

    抽搐持续了一分多钟,停了。男人躺在过道里,迷迷糊糊的,叫他,哼一声,不睁眼。

    “有糖吗?谁有糖?”

    方子豪已经在翻自己的包了,翻出一袋白糖——他从食堂顺的,准备路上冲咖啡用。

    “不能直接往嘴里倒,他现在吞不了,会呛。”盛以宁说,“倒点在手心,加两滴水,调成糊。”

    方子豪照做。盛以宁戴上手套,用手指头蘸着那团糖糊,抹进男人的嘴里,抹在两边脸颊里面,牙龈和腮帮子中间。

    “抹在这儿,嘴里的黏膜能吸收。不用他咽。”

    抹了一回,又抹了一回。

    五分钟后,男人的眼睛睁开了。

    他看着车厢顶,看了一会儿,又看看周围一圈人,迷迷瞪瞪地问:“我……我咋躺地上了?”

    他老婆“哇”地一声哭了出来,一巴掌拍在他胳膊上:“你个死老刘!让你吃饭你不吃!”

    扶他坐回座位上,乘务员送来一瓶甜饮料,他一口气喝了半瓶,脸色一点一点红回来了。

    【节日委托(绿):中秋|车上急救|完成|掉落:白色·月饼x3(五仁)】

    列车长过来了,听说是三个医生,一个劲儿地道谢,转身让乘务员拿来三盒月饼。

    “中秋节,一点心意。”

    方子豪抱着三盒月饼,乐得合不拢嘴:“这就是传说中的过节费!”

    他低头看了一眼盒子上的字,表情僵住了。

    “五仁的。”

    “五仁的怎么了?”

    “五仁的……”方子豪抱着盒子,表情很复杂,“过个节,救个人,最后发三盒五仁。老天爷是不是在针对我?”

    陆时安看了一眼系统面板上那行“月饼x3(五仁)”,没说话。

    下午三点四十,北都南站。

    出站口人山人海。三个人拖着行李往外走。

    出站口外面,一排举着牌子接人的。有一个年轻医生,穿着一件白大褂外面套着一件冲锋衣,举着一块牌子,牌子上印着四个字:北华医院。下面一行小字:全国创伤救治技能大赛接站。

    他看见他们三个走过来,迎上前,正要开口问“请问是东岭省的队吗”,目光落在盛以宁脸上,愣住了。

    “盛……盛师姐?”

    他的嘴张了半天。

    “你怎么……跟着省里的队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