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阳法医录 第291章 地封惊潮起
镇魔盟成立第三日。
昆仑山腰,校场。
喊杀声震天。
数千名修士列成方阵,正在操练。这些修士来自四面八方,有昆仑派的弟子,有各大门派的援军,有散修,甚至还有一些从地府调来的阴兵。
他们穿着统一的黑色劲装,胸口绣着一枚金色的令牌图案——那是镇魔盟的徽记。
刑天站在高台上,赤裸着上身,肌肉虬结,浑身的伤疤在阳光下闪着光。他手中拎着那柄巨斧,斧刃上还沾着未干的怪物血。
都给俺拿出点精神来!
他的声音像打雷一样,震得整个校场都嗡嗡作响。
就你们这副德行,还想跟混沌打?上去送菜吗?
俺告诉你们,混沌怪物可不会跟你们讲什么江湖规矩!它们一拥而上,啃得你连骨头都不剩!
想要活命,就给俺拼命练!
台下的修士们一个个咬牙坚持,额头上满是汗水,但没有一个人偷懒。
没办法,不练不行啊。
这位邢大统领太狠了。
昨天操练的时候,有个修士偷懒,被刑天拎出来直接扔到了演武场中央,然后放了一头低阶混沌兽跟他对打。那修士差点没被活吞了,最后还是刑天一斧子把怪物劈了。
从那以后,再也没人敢偷懒了。
刑天满意地点了点头,跳下高台,走到一边的阴凉处。
孟无忧正坐在那里,手里拿着一张符箓,眉头紧皱。她身边堆着一大堆各式各样的符箓,有画好的,有画废了的,还有一些奇奇怪怪的半成品。
喂,小丫头,刑天一屁股坐在她旁边,你那些玩意儿研究得怎么样了?
孟无忧头也没抬:快了快了,别催。
快了是多快?刑天挠了挠头,俺听说地缝那边不太平,随时可能打过来。你那些符箓要是不好使,到时候弟兄们可就要用命填了。
孟无忧抬起头,白了他一眼。
邢大统领,你就把心放肚子里吧。她晃了晃手里的符箓,这是我改良的破邪符,专门针对混沌之气的。比之前的版本威力强了三成,而且成本还低了两成。
三成?刑天眼睛一亮,真的假的?
不信你试试。孟无忧把符箓扔给他。
刑天接过符箓,掂量了两下,然后随手一甩。符箓地贴在旁边一块大石头上,然后的一声炸开。石头被炸得粉碎,碎屑飞得到处都是。
刑天愣了一下,然后哈哈大笑。
好!够劲!他拍着孟无忧的肩膀,差点把她拍趴下,小丫头可以啊!有你的!
孟无忧揉着肩膀,一脸嫌弃:你下手轻点!拍坏了你赔啊?
赔赔赔!刑天笑得合不拢嘴,你要什么俺都赔!对了,还有没有更多的?给俺作战部每人发个百八十张的!
百八十张?孟无忧瞪大了眼睛,你当我是印钞机啊?这种级别的符箓,一天能画个几十张就不错了!还百八十张每人,你怎么不去抢?
刑天挠了挠头,嘿嘿笑了两声:那……那就先紧着前线的弟兄们发。
孟无忧没好气地说:知道了知道了,我已经在安排了。术法部的人都在赶工,争取每人能有个三五张应急。
刑天点了点头,又看向远处。
远处的山头上,白凝霜正站在那里,双手结印。她周身寒气弥漫,周围的空气都在微微颤抖。一座座冰阵在她脚下成形,晶莹剔透,沿着山势蔓延开去。
这些冰阵是防御用的。一旦混沌怪物冲上来,冰阵就会自动触发,冻结一片区域,同时发出警报。
白家那丫头也挺厉害。刑天嘀咕了一句,年纪轻轻的,阵法造诣这么深。
孟无忧哼了一声:那是,也不看是谁的姐妹。
刑天看了她一眼,咧嘴笑了。
林默站在山巅,俯视着整座昆仑山。
山下是密密麻麻的营地,数十万难民在那里安了家。炊烟袅袅,人声鼎沸,虽然简陋,但透着一股生机。
山腰是镇魔盟的大营,操练声、号令声、法器碰撞声,此起彼伏。
山顶是昆仑派的核心区域,玉清真人带着长老们坐镇中央,统筹全局。
一切都在有条不紊地运转着。
镇魔盟成立才三天,但效率高得惊人。
林默知道,这不是他的功劳,是玉清真人的功劳。这位昆仑掌门搞内政是一把好手,三天时间,就把乱七八糟的各方势力梳理得井井有条。谁该干什么,谁归谁管,资源怎么分配,全都安排得明明白白。
他这个大统领,反而清闲得很。
清闲归清闲,林默心里却越来越不安。
胸口的心印,这几天一直在微微发热。
不是那种剧烈的灼痛,而是一种很细微的、像脉搏一样的跳动感。一下,又一下,跟他的心跳同频,但又多了一层别的什么。
像是……某种感应。
人封与地封之间的感应。
地封那边,有什么东西正在苏醒。
林默闭上眼睛,凝神感受。
胸口的心印微微发烫,一股微弱的、难以察觉的波动从心印中传出,穿过他的身体,穿过大地,指向遥远的西方。
那是地封的方向。
波动很弱,若有若无,但确实存在。
而且,一天比一天强。
林默睁开眼,异瞳中金黑两色流转。
又变强了。他低声说。
昨天还没有这么强的。
才过了一天,地封那边的气息就又浓郁了几分。按照这个速度,用不了多久,恐怕就会有大事发生。
在想什么?
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林默回头,看到玉清真人走了过来。老道穿着一身灰色道袍,手里拿着拂尘,脸色有些疲惫。
掌门。林默微微颔首。
玉清真人走到他身边,顺着他的目光往下看。
都在正轨上。老道叹了口气,语气里却没多少轻松,可是,总觉得不踏实。
林默没说话。
玉清真人继续说:活了这么大岁数,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但这一次……总觉得跟以前不一样。
他转头看向林默:小友,你实话跟我说——地封那边,到底什么情况?
林默沉默了片刻,说:不太好。
怎么个不好法?
地封的裂痕在扩大。林默说,而且速度在加快。
玉清真人的脸色沉了下来。
渊后干的?他问。
不确定。林默摇头,渊后的气息我感受过,不是这样的。地封深处那股气息……比渊后更古老,更……原始。
玉清真人皱起了眉头。
比渊后更古老、更原始?
那是什么?
他想追问,但看到林默凝重的表情,又把话咽了回去。
有些事情,林默不说,自然有他的道理。
需要老道做什么?玉清真人直接问。
林默想了想:让勘察部加强对西方地脉的监控。一有异动,立刻报我。
玉清真人点头,我这就去安排。
他顿了顿,又说:小友,你也别太累了。身子骨是革命的本钱,你要是垮了,我们这帮人可就真没指望了。
林默扯了扯嘴角,算是笑了一下。
我没事。他说。
玉清真人看了他一眼,叹了口气,转身走了。
山巅上又只剩下林默一个人。
风从西边吹来,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腥气。
林默深深吸了一口气,眉头皱得更紧了。
这股腥气……比昨天更浓了。
事情来得比预想的更快。
当天下午,玄机子就急匆匆地找到了林默。
大统领!
玄机子摇着扇子,脸上难得没有了往日的嬉皮笑脸,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罕见的凝重。
出事了。
林默正在看作战地图,闻言抬起头:
勘察部刚传回来的消息。玄机子走到地图前,手指点在西边的某个位置,地封裂痕,一夜之间扩大了三倍。
三倍?林默的瞳孔微微收缩。
三倍。玄机子重重点头,而且不只是一条裂痕。我们勘察到,地脉深处出现了数十条新的裂缝,混沌之气正从那些裂缝中源源不断地涌出来。
他顿了顿,又说:还有——地脉震动的频率和强度,都在急剧增加。按照这个趋势,最多三天,地封外围的地层就会全面崩溃。
林默沉默了。
三天。
比他预想的还要快。
渊后呢?他问,有她的动静吗?
玄机子摇头:没有。渊后就像消失了一样,我们的人在地封周围探查了好几圈,连她的影子都没见到。
林默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渊后不见了。
这很不正常。
按照渊后的性格,地封裂痕扩大这么大的事,她不可能无动于衷。要么是她在策划什么更大的动作,要么就是……她也被什么东西牵制住了。
被什么东西牵制?
地封深处那个正在苏醒的存在?
林默的心中,那个不安的预感越来越强烈。
还有一件事。玄机子又说,语气更沉了几分,我们在几条裂缝附近,发现了……怪物的踪迹。
怪物?
玄机子点头,不是以前那种低阶的凝形兽,是更高级的。有好几只,体型巨大,气息恐怖,勘察的人远远看了一眼就赶紧撤了。
它们在做什么?林默问。
好像在……往外爬。玄机子说,从裂缝里往地面爬。按照它们的速度,最晚明天一早,就能到达地面。
林默猛地站起身。
召集所有人。他沉声说,议事厅开会。
议事厅里,气氛凝重。
核心成员都到了。
玉清真人坐在主位上,脸色严肃。刑天站在一边,手按在斧柄上,一脸跃跃欲试。孟无忧和白凝霜坐在一起,眉头紧锁。苍渊带着两名守渊人站在林默身后,面无表情。阎君没来,但派了两位阎罗过来旁听。
林默站在地图前,环视众人。
情况就是这样。他的声音很平静,但所有人都听出了其中的沉重,地封裂痕扩大,混沌怪物即将涌出。最快明天,它们就会到达地面。
多少只?刑天第一个发问。
目前探明的,有十七只大型怪物。玄机子说,中小型的不计其数。
十七只大型的?刑天舔了舔嘴唇,眼中闪过一丝兴奋,够劲儿!
孟无忧白了他一眼:你就知道打。十七只大型怪物,你知道是什么概念吗?每一只都有元婴期的实力,十七只一起冲上来,我们挡得住吗?
挡不住也得挡!刑天一拍胸脯,俺老邢第一个上!
好了。林默抬手,打断了两人的拌嘴。
他看向玉清真人:掌门,前线的防御工事怎么样了?
已经在加紧布置了。玉清真人说,术法部在凝霜姑娘的带领下,沿着山势布下了三十六座冰阵,加上昆仑派原有的护山大阵,应该能挡一阵。
林默点头,又看向玄机子:勘察部呢?
勘察部全员出动,二十四小时监控地缝动向。玄机子说,怪物的数量、种类、前进方向,我们都会第一时间报上来。
后勤呢?
物资充足,伤员营地也已经准备好了。清虚道长站起身,躬身说道,昆仑派储备的丹药、粮食、药材,都已经调配到位。
林默最后看向刑天:作战部。
刑天跨前一步,声如洪钟。
第一线防守,由你负责。林默说,把最能打的都拉上去,给我顶住。
得令!刑天抱拳,大统领放心,俺邢字倒过来写,也绝不会放一只怪物过来!
林默点了点头,然后环视众人。
诸位。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这是镇魔盟成立以来的第一战。
打赢了,我们才有底气继续走下去。打输了……
他没有说完,但所有人都明白。
打输了,镇魔盟就是一个笑话。
十几万难民、数千修士,都会成为怪物的口粮。
所以。林默的异瞳中闪过一道厉光,这一战,只许胜,不许败。
明白!
众人齐声应道,声音震得屋顶上的灰尘簌簌往下掉。
第二日,寅时。
天还没亮。
昆仑山外围,第一道防线。
数千名修士列阵以待,鸦雀无声。所有人都握紧了手中的法器,眼睛死死盯着前方的黑暗。
风从西边吹来,带着浓浓的腥气。
比昨天更浓了。
刑天站在最前面,巨斧扛在肩上,虎目圆睁。他身边站着孟无忧和白凝霜,一个手里攥着一大把符箓,一个周身寒气缭绕。
还有多远?刑天沉声问。
十里。玄机子的声音从旁边传来。他站在一座高台上,手中捏着一只传讯玉符,速度很快,比我们预估的快了一倍。
一倍?刑天皱眉,这些玩意儿还挺快。
它们不是在走。玄机子的脸色很难看,是在……跑。
跑。
所有人的心头都是一沉。
混沌怪物会跑,说明它们有了基本的智慧。有智慧的怪物,比没智慧的难对付十倍。
来了!
有人低呼一声。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黑暗中,出现了一双双猩红色的眼睛。
一点,两点,三点……密密麻麻,成百上千,像是一片移动的星空。
然后,是低沉的咆哮声。
吼——
数百只混沌凝形兽从黑暗中冲了出来。
它们的形态各异,有的像狼,有的像虎,有的像熊,但都有一个共同点——浑身都缠绕着浓稠的黑色雾气,眼睛是血红色的。
最前面的几头,体型格外巨大。
最大的那一头,像是一头远古巨犀,身高三丈,体长五丈,浑身覆盖着黑色的鳞甲,头顶一根独角闪烁着幽冷的光芒。它每走一步,大地都要颤抖一下。
我的天……有修士喃喃道,脸色发白。
这么多怪物,这么大的个头……
这怎么打?
慌什么!刑天暴喝一声,声如惊雷,都给俺稳住!
他举起巨斧,斧刃指向天空。
术法部!
孟无忧立刻应声:
给俺炸!
孟无忧双手一挥,身后数百名术法部修士同时出手。
符箓如雨,铺天盖地。
轰——轰——轰——
爆炸声连成一片,火光冲天。冲在最前面的几十只低阶凝形兽瞬间被炸成了飞灰,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
作战部的修士们齐声叫好,士气大振。
但爆炸的硝烟散去之后,更多的怪物从黑暗中冲了出来。
它们像是杀不完一样。
而且,那些大型怪物根本不怕符箓轰炸。那头巨犀一样的怪物,硬生生扛了十几张爆裂符,身上的鳞甲连痕迹都没留下。
没用?孟无忧瞪大了眼睛,不可能啊!
那些大型的有鳞甲保护,符箓伤不到它们。白凝霜冷静地说,交给我。
她双手结印,口中念念有词。
冰阵,起!
话音落下,地面上突然亮起了无数道蓝色的光芒。
一座座冰阵同时触发,寒气瞬间弥漫开来。
冲在前面的上百只凝形兽,连带着那几头大型怪物,都被冻在了原地。一层厚厚的冰霜包裹着它们的身体,冰面上还能看到它们挣扎的表情。
成了!有人欢呼。
但欢呼声还没落下,就听一声。
那头巨犀身上的冰壳,裂开了一道缝。
然后,第二道,第三道……
咔嚓——咔嚓——
裂缝越来越多,越来越密。
吼——
巨犀猛地一甩头,身上的冰壳全部碎裂。它毫发无损,反而更加暴怒了,低着头,独角对准前方,猛地冲了过来。
速度快得像一道黑色的闪电。
不好!刑天脸色一变,列阵!盾兵!
前排的盾兵立刻举起手中的铁盾,组成一道盾墙。
巨犀一头撞在盾墙上。
巨大的冲击力让前排的盾兵们齐齐后退了三步,脚下的地面都裂开了。最前面的几名修士更是一口鲜血喷了出来,手臂都被震断了。
顶住!刑天大吼,都给俺顶住!
他猛地一跃,跳到了巨犀面前。
畜生!
刑天暴喝一声,巨斧带着千钧之力,狠狠劈向巨犀的头顶。
金铁交鸣之声震耳欲聋。
巨斧劈在巨犀的独角上,火花四溅。
刑天被震得倒飞出去,在空中翻了几个跟头才落地,双脚在地上犁出两道深深的沟壑。
他的手臂在微微颤抖,虎口已经裂开了。
好家伙……刑天舔了舔嘴角的血,眼中却更加兴奋了,够劲!
巨犀也被这一斧劈得愣了一下,然后更加暴怒,仰天咆哮一声,再次冲了过来。
来的好!
刑天不退反进,拎着巨斧迎了上去。
一人一兽,战成一团。
斧光纵横,黑气翻涌。
周围的修士们都看呆了。
这就是上古战神转世吗?
太猛了!
但很快,有人发现了不对劲。
快看那边!
众人转头,只见侧翼又冲过来一群怪物。
领头的是一只像鹰一样的飞行怪物,翼展数丈,浑身覆盖着黑色的羽毛,一双爪子闪着寒光。它的身后,跟着数十只大大小小的飞行怪物。
是飞行种!孟无忧脸色一变,术法部,瞄准天上!
术法部的修士们连忙调转方向,符箓朝着天上的飞行怪物砸去。
但飞行怪物速度太快,符箓很难命中。而且它们飞得高,很多符箓还没够到就失效了。
鹰形怪物长啸一声,带着手下俯冲下来。
盾兵!举盾!
盾兵们连忙把盾举过头顶。
砰!砰!砰!
鹰爪抓在铁盾上,发出刺耳的声音。有几面盾直接被抓穿了,下面的修士惨叫一声,被抓上了天空。
该死!孟无忧咬着牙,凝霜姐,能不能把它们打下来?
白凝霜摇头:冰阵在地上,对空中没用。
那怎么办?
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咻——
一道黑影从侧面掠出,快得像一道闪电。
那黑影直接跃上了半空,手中一柄短刀划过一道弧线。
噗嗤。
一只飞行怪物的脑袋直接飞了出去,黑色的血液喷涌而出。
紧接着,第二道、第三道、第四道……
数十道黑影从四面八方涌了出来,如同鬼魅一般,在飞行怪物群中穿梭。每一道黑影闪过,就有一只怪物坠落。
是暗部!
守渊人!
苍渊站在一座山头上,冷冷地看着战场。他手中握着一柄黑色的长刀,刀身没有反光,像是能吸收一切光线。
暗部听令。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一名守渊人的耳朵里,斩首行动。优先击杀指挥型怪物。
数十名守渊人齐声应道,身影再次消失在黑暗中。
飞行怪物群很快就被打乱了。
它们本来就不算聪明,全靠那头鹰形怪物指挥。现在鹰形怪物被三名守渊人缠住,其他的飞行怪物就像没头苍蝇一样,到处乱飞。
干得漂亮!孟无忧欢呼一声,术法部,趁现在!给我把天上那些玩意儿都打下来!
符箓再次齐射。
这一次,飞行怪物们躲不开了。
一只接一只地被炸成了火球,从天上掉下来。
地面上,刑天还在跟那头巨犀缠斗。
他已经受了伤,肩膀上被犀牛角划了一道深深的口子,鲜血染红了半边身子。但他越战越勇,斧法越来越凌厉。
给俺——开!
刑天暴喝一声,全身肌肉膨胀,一股暗红色的气息从他身上爆发出来。
那是战神战意。
巨斧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狠狠劈下。
咔嚓!
这一斧,劈在了巨犀的前腿上。
鳞甲碎裂,骨头断裂。
巨犀发出一声痛苦的咆哮,跪倒在地。
周围的修士们齐声叫好。
刑天刚要补一斧,突然脸色一变。
他猛地抬头,看向西方。
不止是他,林默、白凝霜、孟无忧、玄机子……所有人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看向同一个方向。
西方的天空,黑了。
不是天黑了那种黑,而是……有什么巨大的东西,从地缝里爬了出来,挡住了天空。
一股难以言喻的恐怖气息,从那个方向传来。
压得所有人都喘不过气来。
那是……什么?孟无忧喃喃道,脸色惨白。
林默的异瞳猛地收缩。
胸口的心印,剧烈地跳动起来。
一下,又一下。
像是在敲鼓。
又像是在……示警。
所有人注意!林默的声音传遍了整个战场,有大家伙来了!
话音刚落,大地剧烈地震颤起来。
咚——
咚——
咚——
像是有什么巨大的生物,正在一步一步走过来。
每走一步,大地就颤抖一下。
然后,众人看到了。
那是一只……乌龟。
一只大得离谱的乌龟。
它的身高超过十丈,体长更是达到了三十丈,像一座移动的小山。它身上的龟壳是黑色的,上面布满了繁复的、像是符文一样的纹路。每一道纹路都在闪烁着幽光,散发着古老而恐怖的气息。
它的脑袋伸得很长,一双眼睛是暗红色的,没有任何感情,只有纯粹的毁灭欲望。
这是……玄机子倒吸了一口凉气,玄鳌?不对……这是混沌玄鳌!传说中混沌中孕育的太古生物,怎么会……
混沌玄鳌没有理会众人的震惊。
它缓缓低下头,张开了嘴。
吼——
一声低沉的咆哮,震得所有人耳朵嗡嗡作响。
然后,一道黑色的光柱从它口中喷了出来。
目标——
正是第一道防线。
不好!林默脸色一变,闪开!
但已经晚了。
黑色光柱的速度太快了。
轰——!!!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
第一道防线的中央,直接被轰出了一个巨大的坑。
数十名修士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被黑色光柱吞噬了,连骨头都没剩下。
周围的修士们也被冲击波掀飞,惨叫声此起彼伏。
妈的!刑天眼睛都红了,这畜生!
他拎着斧头就要冲上去。
回来!林默喝住了他,你不是对手!
刑天猛地停下脚步,攥紧了拳头,指节发白。
他知道林默说的是实话。
那头混沌玄鳌的气息,比渊后弱不了多少。他上去,就是送菜。
可是……
难道就这么看着它横行霸道?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从阵中走了出来。
林默。
他缓步走到阵前,面对着那头混沌玄鳌。
一人一鳌,遥遥相对。
玄鳌也停下了脚步,暗红色的眼睛盯着林默,似乎在打量他。
风从两人之间吹过。
腥气扑鼻。
林默缓缓抬起手,按在了自己的胸口。
那里,心印在剧烈地跳动。
半黑半白的光芒,从他的指缝中透了出来。
来吧。
林默低声说。
异瞳之中,金黑两色疯狂流转。
下一刻——
他动了。
不是往后退,而是往前冲。
迎着那头混沌玄鳌,冲了上去。
大统领!
林默!
身后传来众人的惊呼。
林默充耳不闻。
他的速度越来越快,周身的气息也越来越强。
胸口的心印,亮得刺眼。
半黑半白的光芒从他体内涌出,缠绕在他的双臂上,交织、融合,形成一种全新的、让人心悸的力量。
那是曦之力与渊之力的交融。
创造与毁灭的平衡。
混沌本源的真正力量。
玄鳌似乎感受到了威胁,再次张开嘴,一道黑色光柱朝着林默轰了过来。
林默不闪不避。
他双手交叉,挡在身前。
半黑半白的光芒在他身前形成了一面光盾。
黑色光柱轰在光盾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光盾剧烈地颤抖着,裂纹密布。
但——
没有碎。
林默稳稳地站在那里,脚下的地面裂开了,但他的身体纹丝不动。
怎么可能……远处,玄机子喃喃道,那可是混沌玄鳌的吐息……他就这么挡住了?
不止是他,所有人都惊呆了。
那可是连护山大阵都能轰开的攻击啊!
林默就这么徒手挡住了?
玄鳌也愣了一下。
它似乎没有想到,这个渺小的人类竟然能挡住自己的攻击。
趁着它愣神的工夫,林默动了。
他脚下一蹬,整个人如离弦之箭般射了出去,直接冲向玄鳌的脑袋。
给我——
林默的右拳上,半黑半白的光芒凝聚到了极致。
一拳轰出。
没有花哨的招式,没有复杂的术法。
就是简简单单的一拳。
但这一拳,蕴含的却是混沌本源的力量。
轰——!!!
拳头砸在了玄鳌的脑袋上。
巨响如雷。
玄鳌那巨大的身躯,竟然被这一拳打得往后仰了过去。
它的脑袋上,鳞甲碎裂,黑色的血液喷涌而出。
吼——!!!
玄鳌发出一声痛苦的咆哮,巨大的身体轰然倒地,扬起漫天尘土。
整个战场,都安静了。
所有人都呆呆地看着那道站在玄鳌尸体前的身影。
风吹过他的衣角,猎猎作响。
胸口的半黑半白印记,在阳光下闪着光。
良久——
大统领威武!
不知道是谁先喊了一声。
然后,是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
大统领威武!
大统领威武!
大统领威武!
数千名修士齐声呐喊,声震云霄。
士气,达到了顶点。
林默站在那里,微微喘着气。
刚才那一拳,消耗不小。
但效果,也很显着。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拳头。
手背上,皮肤裂开了,鲜血直流。
但他能感觉到——
心印的力量,比他想象的还要强。
刚才那一拳,他只动用了心印三成的力量。
如果全力施展呢?
林默摇了摇头,把这个念头压了下去。
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
他转过身,看向战场。
头领死了,剩下的怪物群龙无首,已经开始溃败。
刑天带着作战部的修士们正在追杀,孟无忧指挥术法部在后面补刀,苍渊的暗部在侧翼收割,白凝霜的冰阵时不时冻住一片。
胜负已定。
镇魔盟的第一战——
赢了。
但林默的脸上,没有丝毫笑意。
他抬头,望向西方的天空。
那头混沌玄鳌……从哪里来的?
渊后能造出这种级别的怪物吗?
林默不确定。
他只知道,玄鳌身上的那股气息,和地封深处那股正在苏醒的气息——
一模一样。
一样的古老,一样的原始,一样的……让人不安。
玄机子走了过来,脸色也很凝重。
大统领。他说,勘察部刚传回来的消息。
地封的裂痕……还在扩大。玄机子的声音有些发干,而且,地脉深处,好像有什么东西……要出来了。
林默沉默了片刻。
我知道了。他说。
他的异瞳,望向地脉深处的方向。
那里,一片漆黑。
但林默能感觉到——
有什么东西,正在从万古的沉睡中,缓缓苏醒。
渊后躲起来,恐怕也是因为这个。
准备一下。林默缓缓说。
准备什么?玄机子问。
林默收回目光,转头看向他。
我要亲自去地脉深处看看。他说。
玄机子脸色一变:大统领,不可!地封深处太危险了!渊后就在那里,而且现在又多了这么多头怪物……
正因为危险,才要去。林默打断他,不去看看,怎么知道里面到底是什么东西?
可是……
没有可是。林默的语气很平静,但不容置疑,地封的情况越来越糟,我们不能被动挨打。必须主动出击,搞清楚里面的状况。
他顿了顿,又说:你放心,我不是一个人去。带一支精锐队伍,速去速回。
玄机子张了张嘴,还想再说什么,但看到林默坚定的眼神,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好吧。他叹了口气,那我去安排。
林默点头,让刑天、孟无忧、白凝霜跟我去。还有苍渊的暗部,挑十个最精锐的。
玄机子转身去安排了。
林默重新转过头,望向西方。
风吹过,带着混沌的腥气。
他握紧了拳头。
地封深处。
不管你是什么东西——
我都会找到你。
当夜,子时。
林默站在自己的房间里,正在闭目养神。
明天一早,他就要带队深入地脉。
此行吉凶未卜。
但他必须去。
就在这时——
一声沉闷的巨响,从地底深处传来。
林默猛地睁开眼睛。
整个房间都在颤抖,桌上的茶杯哗啦啦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地震了。
不,不是地震。
是地脉在震动。
林默冲到窗边,推开窗户。
外面,整个昆仑山都在摇晃。山脚下的营地里传来此起彼伏的惊呼声,灯火通明,人影错乱。
林默的目光,投向西方。
在那个方向,他能清晰地感觉到——
一股恐怖到了极点的气息,正在从地脉深处涌上来。
比白天那头混沌玄鳌强了十倍、百倍。
然后——
吼——
一声低沉的、古老的、仿佛从万古之前传来的咆哮,穿透了地层,穿透了岩石,穿透了一切阻碍,在天地间回荡。
那声音里,没有愤怒,没有喜悦,只有一种纯粹的、让人从灵魂深处感到恐惧的——
漠然。
就像一个人,踩死了一只蚂蚁,不会有任何情绪。
林默的浑身汗毛倒竖。
胸口的心印,疯狂地跳动着。
一下,又一下。
像是要从他的胸口跳出来一样。
他死死盯着西方的夜空,异瞳中金黑两色疯狂流转。
那是什么?
那到底是什么?!
昆仑山腰,校场。
喊杀声震天。
数千名修士列成方阵,正在操练。这些修士来自四面八方,有昆仑派的弟子,有各大门派的援军,有散修,甚至还有一些从地府调来的阴兵。
他们穿着统一的黑色劲装,胸口绣着一枚金色的令牌图案——那是镇魔盟的徽记。
刑天站在高台上,赤裸着上身,肌肉虬结,浑身的伤疤在阳光下闪着光。他手中拎着那柄巨斧,斧刃上还沾着未干的怪物血。
都给俺拿出点精神来!
他的声音像打雷一样,震得整个校场都嗡嗡作响。
就你们这副德行,还想跟混沌打?上去送菜吗?
俺告诉你们,混沌怪物可不会跟你们讲什么江湖规矩!它们一拥而上,啃得你连骨头都不剩!
想要活命,就给俺拼命练!
台下的修士们一个个咬牙坚持,额头上满是汗水,但没有一个人偷懒。
没办法,不练不行啊。
这位邢大统领太狠了。
昨天操练的时候,有个修士偷懒,被刑天拎出来直接扔到了演武场中央,然后放了一头低阶混沌兽跟他对打。那修士差点没被活吞了,最后还是刑天一斧子把怪物劈了。
从那以后,再也没人敢偷懒了。
刑天满意地点了点头,跳下高台,走到一边的阴凉处。
孟无忧正坐在那里,手里拿着一张符箓,眉头紧皱。她身边堆着一大堆各式各样的符箓,有画好的,有画废了的,还有一些奇奇怪怪的半成品。
喂,小丫头,刑天一屁股坐在她旁边,你那些玩意儿研究得怎么样了?
孟无忧头也没抬:快了快了,别催。
快了是多快?刑天挠了挠头,俺听说地缝那边不太平,随时可能打过来。你那些符箓要是不好使,到时候弟兄们可就要用命填了。
孟无忧抬起头,白了他一眼。
邢大统领,你就把心放肚子里吧。她晃了晃手里的符箓,这是我改良的破邪符,专门针对混沌之气的。比之前的版本威力强了三成,而且成本还低了两成。
三成?刑天眼睛一亮,真的假的?
不信你试试。孟无忧把符箓扔给他。
刑天接过符箓,掂量了两下,然后随手一甩。符箓地贴在旁边一块大石头上,然后的一声炸开。石头被炸得粉碎,碎屑飞得到处都是。
刑天愣了一下,然后哈哈大笑。
好!够劲!他拍着孟无忧的肩膀,差点把她拍趴下,小丫头可以啊!有你的!
孟无忧揉着肩膀,一脸嫌弃:你下手轻点!拍坏了你赔啊?
赔赔赔!刑天笑得合不拢嘴,你要什么俺都赔!对了,还有没有更多的?给俺作战部每人发个百八十张的!
百八十张?孟无忧瞪大了眼睛,你当我是印钞机啊?这种级别的符箓,一天能画个几十张就不错了!还百八十张每人,你怎么不去抢?
刑天挠了挠头,嘿嘿笑了两声:那……那就先紧着前线的弟兄们发。
孟无忧没好气地说:知道了知道了,我已经在安排了。术法部的人都在赶工,争取每人能有个三五张应急。
刑天点了点头,又看向远处。
远处的山头上,白凝霜正站在那里,双手结印。她周身寒气弥漫,周围的空气都在微微颤抖。一座座冰阵在她脚下成形,晶莹剔透,沿着山势蔓延开去。
这些冰阵是防御用的。一旦混沌怪物冲上来,冰阵就会自动触发,冻结一片区域,同时发出警报。
白家那丫头也挺厉害。刑天嘀咕了一句,年纪轻轻的,阵法造诣这么深。
孟无忧哼了一声:那是,也不看是谁的姐妹。
刑天看了她一眼,咧嘴笑了。
林默站在山巅,俯视着整座昆仑山。
山下是密密麻麻的营地,数十万难民在那里安了家。炊烟袅袅,人声鼎沸,虽然简陋,但透着一股生机。
山腰是镇魔盟的大营,操练声、号令声、法器碰撞声,此起彼伏。
山顶是昆仑派的核心区域,玉清真人带着长老们坐镇中央,统筹全局。
一切都在有条不紊地运转着。
镇魔盟成立才三天,但效率高得惊人。
林默知道,这不是他的功劳,是玉清真人的功劳。这位昆仑掌门搞内政是一把好手,三天时间,就把乱七八糟的各方势力梳理得井井有条。谁该干什么,谁归谁管,资源怎么分配,全都安排得明明白白。
他这个大统领,反而清闲得很。
清闲归清闲,林默心里却越来越不安。
胸口的心印,这几天一直在微微发热。
不是那种剧烈的灼痛,而是一种很细微的、像脉搏一样的跳动感。一下,又一下,跟他的心跳同频,但又多了一层别的什么。
像是……某种感应。
人封与地封之间的感应。
地封那边,有什么东西正在苏醒。
林默闭上眼睛,凝神感受。
胸口的心印微微发烫,一股微弱的、难以察觉的波动从心印中传出,穿过他的身体,穿过大地,指向遥远的西方。
那是地封的方向。
波动很弱,若有若无,但确实存在。
而且,一天比一天强。
林默睁开眼,异瞳中金黑两色流转。
又变强了。他低声说。
昨天还没有这么强的。
才过了一天,地封那边的气息就又浓郁了几分。按照这个速度,用不了多久,恐怕就会有大事发生。
在想什么?
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林默回头,看到玉清真人走了过来。老道穿着一身灰色道袍,手里拿着拂尘,脸色有些疲惫。
掌门。林默微微颔首。
玉清真人走到他身边,顺着他的目光往下看。
都在正轨上。老道叹了口气,语气里却没多少轻松,可是,总觉得不踏实。
林默没说话。
玉清真人继续说:活了这么大岁数,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但这一次……总觉得跟以前不一样。
他转头看向林默:小友,你实话跟我说——地封那边,到底什么情况?
林默沉默了片刻,说:不太好。
怎么个不好法?
地封的裂痕在扩大。林默说,而且速度在加快。
玉清真人的脸色沉了下来。
渊后干的?他问。
不确定。林默摇头,渊后的气息我感受过,不是这样的。地封深处那股气息……比渊后更古老,更……原始。
玉清真人皱起了眉头。
比渊后更古老、更原始?
那是什么?
他想追问,但看到林默凝重的表情,又把话咽了回去。
有些事情,林默不说,自然有他的道理。
需要老道做什么?玉清真人直接问。
林默想了想:让勘察部加强对西方地脉的监控。一有异动,立刻报我。
玉清真人点头,我这就去安排。
他顿了顿,又说:小友,你也别太累了。身子骨是革命的本钱,你要是垮了,我们这帮人可就真没指望了。
林默扯了扯嘴角,算是笑了一下。
我没事。他说。
玉清真人看了他一眼,叹了口气,转身走了。
山巅上又只剩下林默一个人。
风从西边吹来,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腥气。
林默深深吸了一口气,眉头皱得更紧了。
这股腥气……比昨天更浓了。
事情来得比预想的更快。
当天下午,玄机子就急匆匆地找到了林默。
大统领!
玄机子摇着扇子,脸上难得没有了往日的嬉皮笑脸,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罕见的凝重。
出事了。
林默正在看作战地图,闻言抬起头:
勘察部刚传回来的消息。玄机子走到地图前,手指点在西边的某个位置,地封裂痕,一夜之间扩大了三倍。
三倍?林默的瞳孔微微收缩。
三倍。玄机子重重点头,而且不只是一条裂痕。我们勘察到,地脉深处出现了数十条新的裂缝,混沌之气正从那些裂缝中源源不断地涌出来。
他顿了顿,又说:还有——地脉震动的频率和强度,都在急剧增加。按照这个趋势,最多三天,地封外围的地层就会全面崩溃。
林默沉默了。
三天。
比他预想的还要快。
渊后呢?他问,有她的动静吗?
玄机子摇头:没有。渊后就像消失了一样,我们的人在地封周围探查了好几圈,连她的影子都没见到。
林默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渊后不见了。
这很不正常。
按照渊后的性格,地封裂痕扩大这么大的事,她不可能无动于衷。要么是她在策划什么更大的动作,要么就是……她也被什么东西牵制住了。
被什么东西牵制?
地封深处那个正在苏醒的存在?
林默的心中,那个不安的预感越来越强烈。
还有一件事。玄机子又说,语气更沉了几分,我们在几条裂缝附近,发现了……怪物的踪迹。
怪物?
玄机子点头,不是以前那种低阶的凝形兽,是更高级的。有好几只,体型巨大,气息恐怖,勘察的人远远看了一眼就赶紧撤了。
它们在做什么?林默问。
好像在……往外爬。玄机子说,从裂缝里往地面爬。按照它们的速度,最晚明天一早,就能到达地面。
林默猛地站起身。
召集所有人。他沉声说,议事厅开会。
议事厅里,气氛凝重。
核心成员都到了。
玉清真人坐在主位上,脸色严肃。刑天站在一边,手按在斧柄上,一脸跃跃欲试。孟无忧和白凝霜坐在一起,眉头紧锁。苍渊带着两名守渊人站在林默身后,面无表情。阎君没来,但派了两位阎罗过来旁听。
林默站在地图前,环视众人。
情况就是这样。他的声音很平静,但所有人都听出了其中的沉重,地封裂痕扩大,混沌怪物即将涌出。最快明天,它们就会到达地面。
多少只?刑天第一个发问。
目前探明的,有十七只大型怪物。玄机子说,中小型的不计其数。
十七只大型的?刑天舔了舔嘴唇,眼中闪过一丝兴奋,够劲儿!
孟无忧白了他一眼:你就知道打。十七只大型怪物,你知道是什么概念吗?每一只都有元婴期的实力,十七只一起冲上来,我们挡得住吗?
挡不住也得挡!刑天一拍胸脯,俺老邢第一个上!
好了。林默抬手,打断了两人的拌嘴。
他看向玉清真人:掌门,前线的防御工事怎么样了?
已经在加紧布置了。玉清真人说,术法部在凝霜姑娘的带领下,沿着山势布下了三十六座冰阵,加上昆仑派原有的护山大阵,应该能挡一阵。
林默点头,又看向玄机子:勘察部呢?
勘察部全员出动,二十四小时监控地缝动向。玄机子说,怪物的数量、种类、前进方向,我们都会第一时间报上来。
后勤呢?
物资充足,伤员营地也已经准备好了。清虚道长站起身,躬身说道,昆仑派储备的丹药、粮食、药材,都已经调配到位。
林默最后看向刑天:作战部。
刑天跨前一步,声如洪钟。
第一线防守,由你负责。林默说,把最能打的都拉上去,给我顶住。
得令!刑天抱拳,大统领放心,俺邢字倒过来写,也绝不会放一只怪物过来!
林默点了点头,然后环视众人。
诸位。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这是镇魔盟成立以来的第一战。
打赢了,我们才有底气继续走下去。打输了……
他没有说完,但所有人都明白。
打输了,镇魔盟就是一个笑话。
十几万难民、数千修士,都会成为怪物的口粮。
所以。林默的异瞳中闪过一道厉光,这一战,只许胜,不许败。
明白!
众人齐声应道,声音震得屋顶上的灰尘簌簌往下掉。
第二日,寅时。
天还没亮。
昆仑山外围,第一道防线。
数千名修士列阵以待,鸦雀无声。所有人都握紧了手中的法器,眼睛死死盯着前方的黑暗。
风从西边吹来,带着浓浓的腥气。
比昨天更浓了。
刑天站在最前面,巨斧扛在肩上,虎目圆睁。他身边站着孟无忧和白凝霜,一个手里攥着一大把符箓,一个周身寒气缭绕。
还有多远?刑天沉声问。
十里。玄机子的声音从旁边传来。他站在一座高台上,手中捏着一只传讯玉符,速度很快,比我们预估的快了一倍。
一倍?刑天皱眉,这些玩意儿还挺快。
它们不是在走。玄机子的脸色很难看,是在……跑。
跑。
所有人的心头都是一沉。
混沌怪物会跑,说明它们有了基本的智慧。有智慧的怪物,比没智慧的难对付十倍。
来了!
有人低呼一声。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黑暗中,出现了一双双猩红色的眼睛。
一点,两点,三点……密密麻麻,成百上千,像是一片移动的星空。
然后,是低沉的咆哮声。
吼——
数百只混沌凝形兽从黑暗中冲了出来。
它们的形态各异,有的像狼,有的像虎,有的像熊,但都有一个共同点——浑身都缠绕着浓稠的黑色雾气,眼睛是血红色的。
最前面的几头,体型格外巨大。
最大的那一头,像是一头远古巨犀,身高三丈,体长五丈,浑身覆盖着黑色的鳞甲,头顶一根独角闪烁着幽冷的光芒。它每走一步,大地都要颤抖一下。
我的天……有修士喃喃道,脸色发白。
这么多怪物,这么大的个头……
这怎么打?
慌什么!刑天暴喝一声,声如惊雷,都给俺稳住!
他举起巨斧,斧刃指向天空。
术法部!
孟无忧立刻应声:
给俺炸!
孟无忧双手一挥,身后数百名术法部修士同时出手。
符箓如雨,铺天盖地。
轰——轰——轰——
爆炸声连成一片,火光冲天。冲在最前面的几十只低阶凝形兽瞬间被炸成了飞灰,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
作战部的修士们齐声叫好,士气大振。
但爆炸的硝烟散去之后,更多的怪物从黑暗中冲了出来。
它们像是杀不完一样。
而且,那些大型怪物根本不怕符箓轰炸。那头巨犀一样的怪物,硬生生扛了十几张爆裂符,身上的鳞甲连痕迹都没留下。
没用?孟无忧瞪大了眼睛,不可能啊!
那些大型的有鳞甲保护,符箓伤不到它们。白凝霜冷静地说,交给我。
她双手结印,口中念念有词。
冰阵,起!
话音落下,地面上突然亮起了无数道蓝色的光芒。
一座座冰阵同时触发,寒气瞬间弥漫开来。
冲在前面的上百只凝形兽,连带着那几头大型怪物,都被冻在了原地。一层厚厚的冰霜包裹着它们的身体,冰面上还能看到它们挣扎的表情。
成了!有人欢呼。
但欢呼声还没落下,就听一声。
那头巨犀身上的冰壳,裂开了一道缝。
然后,第二道,第三道……
咔嚓——咔嚓——
裂缝越来越多,越来越密。
吼——
巨犀猛地一甩头,身上的冰壳全部碎裂。它毫发无损,反而更加暴怒了,低着头,独角对准前方,猛地冲了过来。
速度快得像一道黑色的闪电。
不好!刑天脸色一变,列阵!盾兵!
前排的盾兵立刻举起手中的铁盾,组成一道盾墙。
巨犀一头撞在盾墙上。
巨大的冲击力让前排的盾兵们齐齐后退了三步,脚下的地面都裂开了。最前面的几名修士更是一口鲜血喷了出来,手臂都被震断了。
顶住!刑天大吼,都给俺顶住!
他猛地一跃,跳到了巨犀面前。
畜生!
刑天暴喝一声,巨斧带着千钧之力,狠狠劈向巨犀的头顶。
金铁交鸣之声震耳欲聋。
巨斧劈在巨犀的独角上,火花四溅。
刑天被震得倒飞出去,在空中翻了几个跟头才落地,双脚在地上犁出两道深深的沟壑。
他的手臂在微微颤抖,虎口已经裂开了。
好家伙……刑天舔了舔嘴角的血,眼中却更加兴奋了,够劲!
巨犀也被这一斧劈得愣了一下,然后更加暴怒,仰天咆哮一声,再次冲了过来。
来的好!
刑天不退反进,拎着巨斧迎了上去。
一人一兽,战成一团。
斧光纵横,黑气翻涌。
周围的修士们都看呆了。
这就是上古战神转世吗?
太猛了!
但很快,有人发现了不对劲。
快看那边!
众人转头,只见侧翼又冲过来一群怪物。
领头的是一只像鹰一样的飞行怪物,翼展数丈,浑身覆盖着黑色的羽毛,一双爪子闪着寒光。它的身后,跟着数十只大大小小的飞行怪物。
是飞行种!孟无忧脸色一变,术法部,瞄准天上!
术法部的修士们连忙调转方向,符箓朝着天上的飞行怪物砸去。
但飞行怪物速度太快,符箓很难命中。而且它们飞得高,很多符箓还没够到就失效了。
鹰形怪物长啸一声,带着手下俯冲下来。
盾兵!举盾!
盾兵们连忙把盾举过头顶。
砰!砰!砰!
鹰爪抓在铁盾上,发出刺耳的声音。有几面盾直接被抓穿了,下面的修士惨叫一声,被抓上了天空。
该死!孟无忧咬着牙,凝霜姐,能不能把它们打下来?
白凝霜摇头:冰阵在地上,对空中没用。
那怎么办?
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咻——
一道黑影从侧面掠出,快得像一道闪电。
那黑影直接跃上了半空,手中一柄短刀划过一道弧线。
噗嗤。
一只飞行怪物的脑袋直接飞了出去,黑色的血液喷涌而出。
紧接着,第二道、第三道、第四道……
数十道黑影从四面八方涌了出来,如同鬼魅一般,在飞行怪物群中穿梭。每一道黑影闪过,就有一只怪物坠落。
是暗部!
守渊人!
苍渊站在一座山头上,冷冷地看着战场。他手中握着一柄黑色的长刀,刀身没有反光,像是能吸收一切光线。
暗部听令。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一名守渊人的耳朵里,斩首行动。优先击杀指挥型怪物。
数十名守渊人齐声应道,身影再次消失在黑暗中。
飞行怪物群很快就被打乱了。
它们本来就不算聪明,全靠那头鹰形怪物指挥。现在鹰形怪物被三名守渊人缠住,其他的飞行怪物就像没头苍蝇一样,到处乱飞。
干得漂亮!孟无忧欢呼一声,术法部,趁现在!给我把天上那些玩意儿都打下来!
符箓再次齐射。
这一次,飞行怪物们躲不开了。
一只接一只地被炸成了火球,从天上掉下来。
地面上,刑天还在跟那头巨犀缠斗。
他已经受了伤,肩膀上被犀牛角划了一道深深的口子,鲜血染红了半边身子。但他越战越勇,斧法越来越凌厉。
给俺——开!
刑天暴喝一声,全身肌肉膨胀,一股暗红色的气息从他身上爆发出来。
那是战神战意。
巨斧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狠狠劈下。
咔嚓!
这一斧,劈在了巨犀的前腿上。
鳞甲碎裂,骨头断裂。
巨犀发出一声痛苦的咆哮,跪倒在地。
周围的修士们齐声叫好。
刑天刚要补一斧,突然脸色一变。
他猛地抬头,看向西方。
不止是他,林默、白凝霜、孟无忧、玄机子……所有人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看向同一个方向。
西方的天空,黑了。
不是天黑了那种黑,而是……有什么巨大的东西,从地缝里爬了出来,挡住了天空。
一股难以言喻的恐怖气息,从那个方向传来。
压得所有人都喘不过气来。
那是……什么?孟无忧喃喃道,脸色惨白。
林默的异瞳猛地收缩。
胸口的心印,剧烈地跳动起来。
一下,又一下。
像是在敲鼓。
又像是在……示警。
所有人注意!林默的声音传遍了整个战场,有大家伙来了!
话音刚落,大地剧烈地震颤起来。
咚——
咚——
咚——
像是有什么巨大的生物,正在一步一步走过来。
每走一步,大地就颤抖一下。
然后,众人看到了。
那是一只……乌龟。
一只大得离谱的乌龟。
它的身高超过十丈,体长更是达到了三十丈,像一座移动的小山。它身上的龟壳是黑色的,上面布满了繁复的、像是符文一样的纹路。每一道纹路都在闪烁着幽光,散发着古老而恐怖的气息。
它的脑袋伸得很长,一双眼睛是暗红色的,没有任何感情,只有纯粹的毁灭欲望。
这是……玄机子倒吸了一口凉气,玄鳌?不对……这是混沌玄鳌!传说中混沌中孕育的太古生物,怎么会……
混沌玄鳌没有理会众人的震惊。
它缓缓低下头,张开了嘴。
吼——
一声低沉的咆哮,震得所有人耳朵嗡嗡作响。
然后,一道黑色的光柱从它口中喷了出来。
目标——
正是第一道防线。
不好!林默脸色一变,闪开!
但已经晚了。
黑色光柱的速度太快了。
轰——!!!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
第一道防线的中央,直接被轰出了一个巨大的坑。
数十名修士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被黑色光柱吞噬了,连骨头都没剩下。
周围的修士们也被冲击波掀飞,惨叫声此起彼伏。
妈的!刑天眼睛都红了,这畜生!
他拎着斧头就要冲上去。
回来!林默喝住了他,你不是对手!
刑天猛地停下脚步,攥紧了拳头,指节发白。
他知道林默说的是实话。
那头混沌玄鳌的气息,比渊后弱不了多少。他上去,就是送菜。
可是……
难道就这么看着它横行霸道?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从阵中走了出来。
林默。
他缓步走到阵前,面对着那头混沌玄鳌。
一人一鳌,遥遥相对。
玄鳌也停下了脚步,暗红色的眼睛盯着林默,似乎在打量他。
风从两人之间吹过。
腥气扑鼻。
林默缓缓抬起手,按在了自己的胸口。
那里,心印在剧烈地跳动。
半黑半白的光芒,从他的指缝中透了出来。
来吧。
林默低声说。
异瞳之中,金黑两色疯狂流转。
下一刻——
他动了。
不是往后退,而是往前冲。
迎着那头混沌玄鳌,冲了上去。
大统领!
林默!
身后传来众人的惊呼。
林默充耳不闻。
他的速度越来越快,周身的气息也越来越强。
胸口的心印,亮得刺眼。
半黑半白的光芒从他体内涌出,缠绕在他的双臂上,交织、融合,形成一种全新的、让人心悸的力量。
那是曦之力与渊之力的交融。
创造与毁灭的平衡。
混沌本源的真正力量。
玄鳌似乎感受到了威胁,再次张开嘴,一道黑色光柱朝着林默轰了过来。
林默不闪不避。
他双手交叉,挡在身前。
半黑半白的光芒在他身前形成了一面光盾。
黑色光柱轰在光盾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光盾剧烈地颤抖着,裂纹密布。
但——
没有碎。
林默稳稳地站在那里,脚下的地面裂开了,但他的身体纹丝不动。
怎么可能……远处,玄机子喃喃道,那可是混沌玄鳌的吐息……他就这么挡住了?
不止是他,所有人都惊呆了。
那可是连护山大阵都能轰开的攻击啊!
林默就这么徒手挡住了?
玄鳌也愣了一下。
它似乎没有想到,这个渺小的人类竟然能挡住自己的攻击。
趁着它愣神的工夫,林默动了。
他脚下一蹬,整个人如离弦之箭般射了出去,直接冲向玄鳌的脑袋。
给我——
林默的右拳上,半黑半白的光芒凝聚到了极致。
一拳轰出。
没有花哨的招式,没有复杂的术法。
就是简简单单的一拳。
但这一拳,蕴含的却是混沌本源的力量。
轰——!!!
拳头砸在了玄鳌的脑袋上。
巨响如雷。
玄鳌那巨大的身躯,竟然被这一拳打得往后仰了过去。
它的脑袋上,鳞甲碎裂,黑色的血液喷涌而出。
吼——!!!
玄鳌发出一声痛苦的咆哮,巨大的身体轰然倒地,扬起漫天尘土。
整个战场,都安静了。
所有人都呆呆地看着那道站在玄鳌尸体前的身影。
风吹过他的衣角,猎猎作响。
胸口的半黑半白印记,在阳光下闪着光。
良久——
大统领威武!
不知道是谁先喊了一声。
然后,是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
大统领威武!
大统领威武!
大统领威武!
数千名修士齐声呐喊,声震云霄。
士气,达到了顶点。
林默站在那里,微微喘着气。
刚才那一拳,消耗不小。
但效果,也很显着。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拳头。
手背上,皮肤裂开了,鲜血直流。
但他能感觉到——
心印的力量,比他想象的还要强。
刚才那一拳,他只动用了心印三成的力量。
如果全力施展呢?
林默摇了摇头,把这个念头压了下去。
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
他转过身,看向战场。
头领死了,剩下的怪物群龙无首,已经开始溃败。
刑天带着作战部的修士们正在追杀,孟无忧指挥术法部在后面补刀,苍渊的暗部在侧翼收割,白凝霜的冰阵时不时冻住一片。
胜负已定。
镇魔盟的第一战——
赢了。
但林默的脸上,没有丝毫笑意。
他抬头,望向西方的天空。
那头混沌玄鳌……从哪里来的?
渊后能造出这种级别的怪物吗?
林默不确定。
他只知道,玄鳌身上的那股气息,和地封深处那股正在苏醒的气息——
一模一样。
一样的古老,一样的原始,一样的……让人不安。
玄机子走了过来,脸色也很凝重。
大统领。他说,勘察部刚传回来的消息。
地封的裂痕……还在扩大。玄机子的声音有些发干,而且,地脉深处,好像有什么东西……要出来了。
林默沉默了片刻。
我知道了。他说。
他的异瞳,望向地脉深处的方向。
那里,一片漆黑。
但林默能感觉到——
有什么东西,正在从万古的沉睡中,缓缓苏醒。
渊后躲起来,恐怕也是因为这个。
准备一下。林默缓缓说。
准备什么?玄机子问。
林默收回目光,转头看向他。
我要亲自去地脉深处看看。他说。
玄机子脸色一变:大统领,不可!地封深处太危险了!渊后就在那里,而且现在又多了这么多头怪物……
正因为危险,才要去。林默打断他,不去看看,怎么知道里面到底是什么东西?
可是……
没有可是。林默的语气很平静,但不容置疑,地封的情况越来越糟,我们不能被动挨打。必须主动出击,搞清楚里面的状况。
他顿了顿,又说:你放心,我不是一个人去。带一支精锐队伍,速去速回。
玄机子张了张嘴,还想再说什么,但看到林默坚定的眼神,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好吧。他叹了口气,那我去安排。
林默点头,让刑天、孟无忧、白凝霜跟我去。还有苍渊的暗部,挑十个最精锐的。
玄机子转身去安排了。
林默重新转过头,望向西方。
风吹过,带着混沌的腥气。
他握紧了拳头。
地封深处。
不管你是什么东西——
我都会找到你。
当夜,子时。
林默站在自己的房间里,正在闭目养神。
明天一早,他就要带队深入地脉。
此行吉凶未卜。
但他必须去。
就在这时——
一声沉闷的巨响,从地底深处传来。
林默猛地睁开眼睛。
整个房间都在颤抖,桌上的茶杯哗啦啦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地震了。
不,不是地震。
是地脉在震动。
林默冲到窗边,推开窗户。
外面,整个昆仑山都在摇晃。山脚下的营地里传来此起彼伏的惊呼声,灯火通明,人影错乱。
林默的目光,投向西方。
在那个方向,他能清晰地感觉到——
一股恐怖到了极点的气息,正在从地脉深处涌上来。
比白天那头混沌玄鳌强了十倍、百倍。
然后——
吼——
一声低沉的、古老的、仿佛从万古之前传来的咆哮,穿透了地层,穿透了岩石,穿透了一切阻碍,在天地间回荡。
那声音里,没有愤怒,没有喜悦,只有一种纯粹的、让人从灵魂深处感到恐惧的——
漠然。
就像一个人,踩死了一只蚂蚁,不会有任何情绪。
林默的浑身汗毛倒竖。
胸口的心印,疯狂地跳动着。
一下,又一下。
像是要从他的胸口跳出来一样。
他死死盯着西方的夜空,异瞳中金黑两色疯狂流转。
那是什么?
那到底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