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阴阳法医录 第305章 只身入地渊

    风声在耳边呼啸。

    林默纵身跃入裂缝的那一刻,世界就被黑暗吞没了。

    不是普通的黑暗。

    是那种浓稠得像是墨汁一样的、连光线都能吞噬的黑暗。伸手不见五指,甚至连神识都被压制,只能感知到身体周围几丈的范围。

    下坠的速度越来越快。

    风声刺耳,像是无数只鬼在耳边尖叫。

    林默没有用任何法术减缓下坠的速度。他只是任由身体自由下落,左手握着守门令,右手按在胸口,心印在掌下微微跳动。

    他在感应。

    感应那片掉进来的碎片。

    碎片还在往下掉,掉得比他还深。

    通过碎片传回的微弱感应,他能——那条裂缝极深,深到超出了他的想象。普通的地裂缝隙最多几十丈深,可这条……已经掉了几百丈了,还没到底。

    而且越往下,混沌之气越浓。

    浓到什么程度?

    浓到连空气都变得黏稠,像是泡在墨水里呼吸。每一口吸入的空气里,都带着混沌的腐蚀之力,换做普通修士,恐怕撑不过一刻钟就得被混沌之气侵蚀成怪物。

    好在林默体内有混沌本源。

    这些混沌之气对他来说,不仅无害,反而能被体内的本源吸收转化。

    但他没有掉以轻心。

    越往下,越危险。

    渊后在这里经营了不知道多久,天知道她布了多少陷阱。

    果然——

    下坠了大概千余丈之后,异变陡生。

    黑暗中,忽然亮起了无数双猩红色的眼睛。

    密密麻麻,成千上万。

    它们从两侧的岩壁上爬了出来,像是被血腥味吸引的水蛭,一只只形态各异,有像蜘蛛的,有像蜥蜴的,还有些根本看不出形状,就是一团蠕动的黑色肉球,上面长满了尖牙。

    地底混沌兽。

    而且数量极多。

    它们嗅到了活人的气息,疯狂地朝着林默扑了过来。

    林默眼神一凛。

    守门令金光一闪。

    铛——!

    金色的光盾在他身周撑开,那些扑上来的混沌兽撞在光盾上,发出的声响,冒起阵阵黑烟,然后被金光净化成飞灰。

    可更多的混沌兽涌了上来。

    前赴后继,像是潮水一样。

    它们不怕死。

    或者说,它们根本就不知道什么是死。

    林默皱了皱眉。

    这么杀下去不是办法。这里的混沌兽太多了,杀不完的。而且越往下,混沌兽的等级越高,到时候就算他能杀完,体力也得耗光。

    得想个办法。

    林默心念一动。

    胸口的心印微微发烫。

    他没有催动心印的力量去攻击,而是……反过来。

    他把自己体内的混沌本源气息,释放了一丝出来。

    轰——!

    一股古老而恐怖的气息,从林默身上扩散开来。

    那是混沌之主的气息。

    是比这些地底混沌兽高出不知道多少个等级的、上位者的气息。

    扑上来的混沌兽,瞬间就停住了。

    它们像是被施了定身法一样,僵在半空中,猩红色的眼睛里充满了恐惧。然后,一声,全都掉转头,拼命地往回爬。

    有的爬得慢了,直接被那股气息压爆了身体,化作一滩黑色的浓水。

    不过几个呼吸的时间。

    周围所有的混沌兽,全都消失了。

    岩壁上重新恢复了死寂。

    林默收起气息,继续往下坠落。

    这招好用,却不能常用。

    混沌本源的气息虽然能震慑低阶混沌兽,但也等于在告诉渊后——我来了。

    不过无所谓。

    反正渊后早就知道他会来。

    她在等他。

    又下坠了大概两千多丈。

    周围的岩壁变得不一样了。

    不再是普通的岩石,而是变成了一种黑色的、类似于水晶一样的物质。那种水晶散发着微弱的黑光,照得四周不再是纯粹的黑暗,多了几分诡异的幽明。

    而且,林默能感觉到。

    脚下,有东西。

    很庞大的东西。

    他减缓了下坠的速度,缓缓落地。

    脚下是一片黑色的水晶地面,踩上去冰凉冰凉的。周围是一个巨大的洞窟,洞窟的顶部就是那条裂缝的出口。而洞窟的前方,有一条通道。

    通道不是天然形成的。

    是人工开凿的。

    岩壁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那些符文全都是混沌符文,散发着古老而邪恶的气息。每一个符文都在微微发光,像是在呼吸。

    林默的瞳孔微微一缩。

    这些符文……

    是阵法的一部分。

    整个地底,被布下了一座巨大的阵法。而那条裂缝,只是阵法的一个入口。

    渊后在这里经营的时间,比他想象的还要久。

    林默深吸一口气,迈步走进了通道。

    通道很长。

    两侧的符文越来越密,越来越复杂。空气里的混沌之气也越来越浓,浓到几乎凝成了液态,在地面上流淌。

    走了大概半个时辰。

    前方出现了岔路口。

    三条路,通往三个不同的方向。

    每一条路,都被混沌雾气笼罩着,看不清里面有什么。

    林默停下了脚步。

    他闭上眼睛,试图通过心印碎片感应方向。

    可碎片的感应……很模糊。

    像是被什么东西干扰了。

    阵法在干扰他的感知。

    渊后故意的。

    林默睁开眼,看着面前的三条路。

    左边那条路,气息最淡,看起来最安全。

    中间那条路,气息最浓,像是有什么恐怖的东西在里面。

    右边那条路……没有气息,静得可怕,像是一条死路。

    林默沉吟了几秒。

    然后,他走向了右边那条路。

    最危险的地方,往往最安全。

    最安静的地方,往往藏着最大的秘密。

    他的直觉告诉他——渊后一定不会把真正的祭坛放在气息最浓的那条路上。那是陷阱。

    而左边那条气息最淡的,也一定是陷阱。因为正常人都会觉得越危险的地方越可能是正路,渊后就反其道而行之。

    右边那条,看似死路。

    反而最有可能是真正的路。

    林默迈步走了进去。

    通道里一片死寂。

    没有声音,没有气息,甚至连混沌之气都没有。

    干净得不正常。

    就像是……被什么东西清空了一样。

    林默走得很慢,很小心。守门令的金光笼罩着他的身体,心印也在微微跳动,随时准备出手。

    走了大概一炷香的时间。

    前方出现了一扇门。

    一扇石门。

    门上刻着一幅浮雕——一只巨大的眼睛,瞳孔里倒映着无数生灵的哀嚎。

    混沌之眼。

    林默的脚步顿住了。

    他认得这扇门。

    在心渊境,他见过类似的石门。

    那扇门后面,是渊后的地盘。

    看来,他猜对了。

    右边这条路,才是通往祭坛的正路。

    林默走上前,伸手推开了石门。

    轰——!

    石门缓缓打开。

    门后,是一个巨大的空间。

    比他想象的还要大。

    大到什么程度?

    一眼望不到边。

    天空是黑色的水晶穹顶,上面镶嵌着无数发光的混沌宝石,散发着幽幽的黑光,照得整个空间像是笼罩在一层朦胧的光晕里。

    地面是黑色的水晶地面,光滑如镜。

    而空间的正中央——

    一座祭坛。

    一座巨大的、黑色的、由无数骨骸和混沌晶石堆砌而成的祭坛。

    祭坛有九层,每一层都刻满了混沌符文。那些符文在缓缓流动,像是活的一样,从第一层,缓缓地流向最顶层。

    而祭坛的最顶层——

    有一颗心脏。

    一颗黑色的、巨大的心脏。

    它在跳动着。

    咚。

    咚。

    咚。

    每一次跳动,都伴随着一股恐怖的气息扩散开来。

    那是……

    混沌之主的心脏?

    不对。

    林默摇了摇头。

    不是混沌之主的心脏。混沌之主如果只剩一颗心脏,那也太弱了。

    这应该是……召唤阵的核心。

    渊后用这颗心脏作为媒介,来召唤混沌之主的苏醒。

    或者说——

    这颗心脏,就是混沌之主即将降临的容器。

    林默的拳头缓缓握紧。

    必须毁了它。

    在混沌之主彻底降临之前。

    可就在这时——

    一道黑色的身影,从祭坛的顶端缓缓站了起来。

    黑色的长裙,苍白的皮肤,纯黑色的眼睛。

    渊后。

    她站在祭坛的最顶层,居高临下地看着林默。

    然后,她笑了。

    笑得很开心,像是见到了老朋友一样。

    你果然来了。

    她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空间。

    我等你很久了,守门人。

    林默停下了脚步。

    他站在石门门口,看着远处祭坛顶端的那个身影。

    距离很远。

    至少有十几里。

    可他能清晰地感觉到,渊后的气息。

    比上一次见面,更强了。

    强了不止一倍。

    她在吸收祭坛的力量。

    或者说,她在跟祭坛一起,吸收混沌之主的气息。

    这个女人……

    疯了吗?

    混沌之主的气息是那么好吸收的?一个不好,就会被反噬,连神魂都不剩。

    可渊后不在乎。

    或者说,她有把握。

    林默深吸一口气,迈步走了进去。

    石门在他身后缓缓关上。

    没有回头路了。

    他一步一步地走向祭坛。

    脚下的水晶地面,倒映着他的身影。每走一步,周围的混沌之气就浓一分。

    渊后站在祭坛顶端,静静地看着他走过来。

    没有出手。

    也没有说话。

    就那么看着。

    像是在看一场戏。

    林默走了大概一半的距离。

    然后,他停下了。

    因为他感觉到了。

    脚下的地面,在动。

    不,不是地面在动。

    是……有什么东西,在地面下面。

    林默猛地低头。

    脚下的黑色水晶地面,变得透明了一些。

    然后,他看到了——

    地面下面,是密密麻麻的、数不清的骨骸。

    有人的,有兽的,还有一些根本认不出是什么生物的骨骸。

    它们堆积在一起,形成了厚厚的一层。

    而那些骨骸的眼睛里……都在冒着幽蓝色的火焰。

    它们是活的。

    不,它们是死的。

    但它们被重新动了起来。

    轰——!

    地面炸开了。

    无数骨骸从地下钻了出来,密密麻麻,像是一片白骨组成的森林。

    每一具骨骸都散发着混沌的气息,眼眶里的幽蓝色火焰跳动着,充满了杀意。

    骨兵。

    而且是……比地面上的骨兵,强得多的骨兵。

    林默的脸色沉了下来。

    这才是渊后的底气。

    地底祭坛,何止一座召唤阵。

    它本身,就是一座巨大的坟场。

    一座由无数生灵的骨骸堆砌而成的、死亡的祭坛。

    惊喜吗?渊后的声音从祭坛顶端飘了下来,带着笑意,这些,都是地封存在的时候,死在这里的生灵。有修士,有妖怪,还有……上古的神只。

    它们在这里沉睡了千千万万年。

    现在,我把它们唤醒了。

    你说,这是不是很有趣?

    林默没有说话。

    他只是缓缓举起了左手。

    守门令金光大盛。

    右手按在胸口。

    心印半黑半白的光芒,从指缝间溢了出来。

    骨兵太多了。

    多到一眼望不到边。

    硬冲,是冲不过去的。

    可他必须冲过去。

    因为祭坛在那里。

    因为渊后在那里。

    因为……混沌之主的心脏,在那里跳动着。

    每多跳一下,苏醒就更近一步。

    他没有时间了。

    林默深吸一口气。

    左脚往前踏出一步。

    轰——!

    地面微微一颤。

    他的身上,半黑半白的光芒冲天而起。

    守门令的金光、心印的阴阳之力、体内的混沌本源——三股力量在他体内交融,形成了一种全新的、无法形容的力量。

    他抬起头,看向祭坛顶端的那个身影。

    眼神坚定,没有丝毫动摇。

    渊后。

    他的声音不大,却传遍了整个空间。

    这些骨头架子,拦不住我。

    渊后在祭坛上笑了笑。

    是吗?

    她轻轻抬起手,打了个响指。

    啪。

    清脆的响声,在寂静的空间里回荡。

    下一刻——

    所有的骨兵,同时动了。

    它们发出了无声的嘶吼,朝着林默冲了过来。

    白骨如潮。

    遮天蔽日。

    林默站在原地,不动如山。

    他看着冲过来的骨潮,眼神平静得像是一潭深水。

    然后,他动了。

    身形一闪,化作一道半黑半白的流光,直直地朝着骨潮冲了过去。

    一人。

    对万骨。

    没有退路。

    也不需要退路。

    因为他是守门人。

    因为他身后,是整个天下。

    轰——!

    半黑半白的光芒,撞进了白骨的浪潮里。

    一场大战,在地底深处,就此拉开。

    而祭坛顶端,渊后静静地看着这一切。

    她的嘴角,带着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然后,她缓缓抬起手。

    指尖,一缕黑色的火焰在跳动。

    那火焰……不是普通的混沌之火。

    而是……只有混沌之主才能掌控的、本源之火。

    来吧,林默。

    她轻声呢喃,纯黑色的眼睛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让我看看。

    你到底……能走到哪一步。

    脚下,九层祭坛的符文,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