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阳法医录 第340章 南线燃烽烟
急报是午时到的。
三匹快马从南面一路奔来,马背上的士兵浑身是血,冲到镇公所门口的时候,直接从马上栽了下来。
急报——!平阳城急报——!
林默正在厢房里打坐。听到声音,他睁开眼,起身走了出去。
核心种子经过一个上午的温养,恢复了大概三成。九成的底子还在,但金色微粒消耗太多,经脉也伤得不轻。
至少要三天才能完全恢复。
但他等不了三天。
镇公所的大堂里,急报被摊在桌上。
送信的士兵已经被抬下去治伤了。三个来了两个,还有一个在半路上没撑住。
三天前,刑天拿着信纸,声音低沉,南线突然出现大量黑鳞兵,数量超过百只。还有两只古兽压阵。
三天前?孟无忧皱眉,那为什么现在才报信?
通讯被切断了。刑天说,黑鳞兵专门袭击信鸽和斥候。平阳城被困了三天,才拼死送出这封信。
林默看着桌上的信纸。信是白凝霜留下的南线副将写的,字迹潦草,纸上还有血渍。
信上写得很清楚:
——黑鳞兵百余只,古兽二,围攻平阳城。
——守军伤亡过半,城破只在旦夕。
——恳请速发援兵。
林默的手指在百余只三个字上停了停。
三天前——也就是碎片本体一片降临东线的前一天。它在南线就已经动手了。
好一个声东击西。
不——不是声东击西。
是多线开花。
平阳城有多少守军?林默问。
原来有八千。刑天说,白凝霜带了五千来东线,剩下三千守平阳城。加上当地的民壮,撑死五千人。
五千人。
对一百多只黑鳞兵加两只古兽。
能撑三天——已经算是奇迹了。
必须救。孟无忧第一个开口,平阳城里有几万平民。城破了——就是几万条命。
我知道。林默说。
他低着头,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
救——怎么救?
他现在只有三成力量。秩序之矛用不了。刑天带的一万步兵,大部分在青牛镇,分兵南线,青牛镇就空了。
白凝霜曦之力耗尽,还在昏迷。
这牌怎么打?
你带多少人去?刑天问。
林默抬头看了他一眼。
你觉得呢?
我带五千步兵去。刑天说,剩下五千留青牛镇,守住秩序场。
五千人够吗?孟无忧问。
不够也得够。刑天说,一百多只黑鳞兵——五千人冲上去,堆也堆死它们。关键是那两只古兽。
他看向林默。
你去不去?
林默沉默了一下。
去。
他必须去。
没有他,刑天带多少人去都是送死。两只古兽——没有秩序之力的话,根本破不了防。
但他现在只有三成力量。
去了——能发挥多大作用?
我去。林默说。
你——孟无忧看着他,你身体撑得住吗?
撑不住也得撑。林默说,平阳城几万条命,等不起。
他站起身。
刑天,点五千步兵,半个时辰后出发。
邢天转身就走。
孟无忧,你留下来陪白凝霜。青牛镇交给你。
我跟你去。孟无忧说。
林默摇头。
你留下来。他说,白凝霜昏迷,刑天走了,青牛镇需要一个主事的人。你懂符箓,能协调修士。你是最合适的人选。
孟无忧咬了咬牙。
她知道林默说的是对的。
但——
你一个人去——
我不是一个人。林默说,有刑天,有五千弟兄。
他顿了顿。
而且,他的声音低了一分,南线有大量黑鳞兵和古兽。混沌之气浓度一定很高。
孟无忧看着他。
你是想——
林默点头,一边打一边恢复。战场是最好的修炼场。
半个时辰后,队伍出发了。
五千步兵,三千骑兵——不,这里是山区,骑兵用不上。全是步兵。
刑天走在最前面,巨斧扛在肩上。
林默坐在一辆马车上。不是他不能走——是他需要保存体力。每一分力量都要用在刀刃上。
马车颠簸得厉害。他闭着眼,核心种子缓缓旋转,吸收着空气中稀薄的混沌之气。
很慢。
但比在青牛镇快。越往南走,混沌之气越浓。
南线的战事——比他预想的还严重。
平阳城在青牛镇的西南方向。山路崎岖,正常要走三天。
但他们急行军——一天半就能到。
能不能赶在城破之前到?
林默不知道。
他只能祈祷。
第二天下午,他们进入了平阳城的地界。
空气里的混沌之气越来越浓。路边的草木都枯萎了,像被火烧过一样。偶尔能看到几只被感染的野兽,在树林里游荡。
没有黑鳞兵。
至少明面上没有。
不对劲。刑天勒住马,太安静了。
林默也睁开了眼。
他能感觉到——周围的混沌之气浓度不对。不是均匀的——是有层次的。越靠近平阳城,浓度越高。但在他们周围——
浓度反而低。
像有什么东西,把周围的混沌之气都抽走了。
小心埋伏。林默说。
刑天点头,抬手示意队伍减速。
前锋营散开,左右两翼向前探查。
走了大约十里,探路的斥候回来了。
将军!斥候翻身下马,脸色发白,前面……前面有情况。
前面的山谷里,有……有一个池子。
池子?
黑色的池子。斥候的声音有点抖,池子里……泡着人。
林默的眉头皱了起来。
泡着人?
他从马车上下来。
带我去看。
山谷不大。三面环山,只有一个出口。
池子在山谷中央。直径大约十丈,里面全是黑色的液体——和古兽巢穴旁边的那个池子一模一样。
池子里泡着人。
不是一具两具——是几十具。男女老少都有,全身赤裸,浸泡在黑色液体里。他们的身体表面,已经长出了一层薄薄的黑色鳞片。
正在转化。
我的天……刑天倒吸一口冷气。
林默的脸色沉了下来。
这些人——都是被掳走的平民。
碎片在南线建了转化池。它不只是在攻打平阳城——它还在转化新的黑鳞兵。
一百多只黑鳞兵——只是开始。
如果让它持续转化——用不了多久,就是几百只、几千只。
到时候——
整个南线都会沦陷。
有多少个这样的池子?林默低声问。
不知道。刑天说,斥候只发现了这一个。
林默看着池子里的人。
他们还活着。眼睛闭着,但胸口在微微起伏。转化还在进行中——一旦完成,他们就会变成没有人性的黑鳞兵。
还有救吗?
林默不知道。
心印之力——能不能逆转转化?
他走上前,蹲在池子边。伸出手,指尖触碰到黑色的液体。
滋滋——
金色的光从指尖涌出来。黑色的液体接触到金光的地方,像被烧红的铁烫到一样,冒起了白烟。
可以净化。
但——
能净化液体,不代表能救人。转化已经进行到一半了,黑色鳞片都长出来了。强行净化的话——
人可能也活不了。
救不救?刑天问。
林默沉默了一下。
救不了。他说,声音很低,转化太深了。强行净化,他们的身体会崩溃。
邢天握紧了拳头。
那怎么办?
林默站起身。
他看着池子里那些闭着眼的人——有老人,有女人,还有孩子。最小的那个,看起来才七八岁。
他闭上眼。
烧了。他说,烧干净。别让它们变成黑鳞兵。
刑天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没说。
他转过身,对身后的士兵挥了挥手。
放火。
火很快烧了起来。
黑色液体池遇火即燃,火焰是黑色的,带着刺鼻的气味。池子里的人在火焰中抽搐了几下,然后就不动了。
林默站在池子边,一动不动。
火光映在他的眼睛里。金色的竖瞳里,没有情绪。
但他的拳头——握得很紧。
碎片……他低声说。
这就是碎片的策略。
多线开花,遍地转化。用平民当原料,源源不断地制造黑鳞兵。
它不需要打赢。
只需要拖。拖到黑鳞兵的数量多到守不住——拖到九州大地遍地都是混沌生物。
到那时候,林默再强——又有什么用?
他一个人——救得了所有人吗?
走吧。林默说。
他转身,向山谷外走去。
刑天跟在他身后,一句话也没说。
这种时候,说什么都没用。
队伍继续前进。
越往平阳城走,路边的尸体越多。有平民的,有士兵的,还有黑鳞兵的。
黑鳞兵的尸体很少——一共只看到了三具。
而人类的尸体——
数不清。
林默的脸色越来越沉。
他能感觉到——平阳城的方向,混沌之气的浓度高得吓人。像一座黑色的大山,压在城头上。
城还在吗?
平阳城在傍晚的时候进入了视野。
城还在。
但——也快了。
城墙外面,密密麻麻全是黑影。黑鳞兵——数不清有多少只。两百?三百?甚至更多。
它们排成整齐的阵列,正在攻城。
城墙上,守军在拼命抵抗。箭矢、滚木、礌石、法术——能用的都用上了。但黑鳞兵的鳞甲太硬,普通攻击造成的伤害有限。
城门已经被撞得变了形。
随时可能破。
多少只?刑天低声问。
林默眯着眼,数了一下。
三百多只。他说,两只古兽在后面压阵。
三百多只。
比信上说的一百多只,翻了三倍。
才三天。
妈的。刑天啐了一口,这东西怎么越打越多?
因为它们在转化。林默说,刚才那个池子——只是其中一个。周围一定还有更多。杀的速度,赶不上它们转化的速度。
这才是最可怕的。
不是黑鳞兵有多强——是它们的数量可以无限增长。
只要有平民——就能转化。
而九州大地上,有多少平民?
几千万?
怎么办?刑天问,直接冲进去?
林默摇头。
三百多只黑鳞兵,两只古兽。我们五千人冲进去——就是送死。
那怎么办?
林默看着城墙上的守军。
守军还在坚持。但能坚持多久?一个时辰?两个时辰?
他必须想个办法。
一个——用五千人打三百只黑鳞兵的办法。
林默闭上眼。
初代守门人的记忆在脑海里翻涌。不是战斗技巧——是战术。守城战的战术。以少胜多的战术。
有了。
刑天。他睁开眼。
你带三千人,绕到东面。等我信号,从东面发起进攻。
东面?刑天皱眉,东面是黑鳞兵的主力。
就是要打主力。林默说,把它们的注意力吸引过去。
然后呢?
然后——林默看向城西的方向,我带两千人,从西面摸进去。进城以后,我来想办法。
刑天看着他。
你想怎么打?
你见过蜂窝吗?林默问。
见过。
蜂窝不能从外面捅。林默说,从外面捅,里面的蜂全出来了,蛰死你。
那怎么捅?
从里面烧。林默说,一把火,连窝端。
刑天愣了一下。
然后他明白了。
你要进城——从里面动手?
林默点头,平阳城是座石头城,街道窄,巷子多。黑鳞兵数量多,但在巷子里展不开。我们占了地形优势。
但三百多只——
三百多只是分散在四面攻城的。林默说,每一面也就七八十只。进城以后,我们化整为零,以小队为单位,依托街巷地形打。用最小的代价,一只只磨死它们。
刑天摸了摸下巴。
听起来有点道理。他说,但你那点力量——能行吗?
林默看了他一眼。
力量不够——用脑子凑。他说,而且——
他看向城外那些黑鳞兵。
黑鳞兵越多,混沌之气越浓。他说,我恢复得越快。
刑天盯着他看了几秒。
然后笑了。
他说,就按你说的来。
计划定了。
刑天带三千人绕到东面,佯攻吸引主力。
林默带两千人,从西面的小巷摸进城。
时间定在入夜后。
黑鳞兵虽然有夜视能力,但夜间视线总归不如白天。而且——守军在城墙上有火把,从外面往城里看是逆光,更难看清。
夜幕降临了。
平阳城墙上的火把一盏接一盏地点亮了。火光把城墙映成了暖黄色,也把城外的黑鳞兵照得清清楚楚。
三百多只。密密麻麻,像一片黑色的海洋。
它们还在攻城。
但攻势比白天弱了一些。不是累了——是它们在等。等什么?等天亮?等援军?
不。
林默知道。
它们在等转化池产出新的黑鳞兵。
每多等一个时辰,就多几只黑鳞兵。
它们不急。
林默低声下令。
两千人悄悄地离开大队,沿着西边的山路,绕向平阳城的西门。
西门外的黑鳞兵最少——大概五六十只。而且大部分集中在城门附近,城墙边上没什么。
林默选了一段最偏的城墙。
爬上去。他说。
士兵们掏出飞爪和绳索。都是训练有素的精锐,爬城墙不是问题。
一个一个,悄无声息地翻上了城墙。
城墙上的守军一开始吓了一跳,以为黑鳞兵爬上来了。等看清楚是自己人,才松了口气。
林统领?守城的副将认出了林默,又惊又喜,您怎么来了?
白凝霜让我来的。林默说,现在城里什么情况?
副将的声音很低,三天打下来,守军剩不到两千。平民伤亡也大。而且——
他顿了顿。
城里也出事了。
林默的眉头皱了起来。
什么事?
前天夜里,副将说,城里突然冒出了十几只黑鳞兵。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像是从地底下钻出来的。杀了十几个人才被灭掉。
地底下钻出来的。
林默的脸色沉了。
碎片在平阳城地下也有布置。
它不只是从外面攻城——它还在从内部渗透。
地道。
和东线一样的战术。
有找到地道入口吗?
找到了一个。副将说,在城南的一口枯井里。我们派人下去查过——地道还在挖,通向城外。
通向城外。
林默的眼神变了。
不对。
如果是从城外挖进来的——为什么要通向城外?
等等。
不是从城外挖进来——
是从城里挖出去?
不。
不对。
林默深吸一口气。
地道有多宽?
两丈宽。副将说,内壁是黑色的,像琉璃一样。
和东线古兽挖的地道一模一样。
也就是说——
碎片在平阳城地下也有古兽。至少一只。
它在挖地道——准备从地下攻破城墙。
或者——
地道已经挖通了。那些从地底下钻出来的黑鳞兵——就是从地道里进来的。
不好。林默低声说。
什么不好?
它不是在攻城。林默说,它是在围而不攻。
副将愣了一下。
什么意思?
意思是——林默看向城外那片黑色的海洋,它在等。等地道挖得足够多,足够深。然后——
从四面八方同时涌进来。
副将的脸色白了。
那怎么办?
先别急。林默说,我们来了,就不会让城破。
他转头看向身后的士兵。两千人,已经全部上城了。
传令下去。他说,所有人化整为零,十人一队,每队配两个修士。分散到各条街巷,依托地形打。
另外——林默看向副将,你马上派人去查城里所有的枯井、地窖、密室。凡是能通地下的地方,全部派人守着。发现地道入口——立刻上报。
明白!
副将转身去安排了。
林默站在城墙上,看着城外的黑鳞兵。
三百多只。两只古兽。还有地下的——不知道多少。
硬打——肯定打不过。
但他不是来硬打的。
他是来——恢复力量的。
三百多只黑鳞兵,两只古兽,再加上地下的混沌之气。这里的混沌浓度,比青牛镇高了至少三倍。
对他来说——
这里不是战场。
是修炼场。
林统领。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林默回头。
是一个老兵。脸上有一道长长的疤,从左眼眉骨一直划到下巴。
您就是林默?老兵问,声音有点沙哑。
老兵盯着他看了几秒。
然后——他单膝跪下了。
林统领。老兵的声音有点抖,您可算来了。
他低下头。
我们以为……撑不住了。
林默看着他。
老兵的甲胄上全是血,有自己的,也有敌人的。他的左臂用布条吊着,应该是受伤了。但他的眼睛很亮——像看到了救星一样亮。
林默伸出手,把他扶了起来。
撑得住。他说,有我在,就撑得住。
老兵看着他,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
林默转过身,看向城外。
夜色中,黑鳞兵的眼睛像无数暗红色的星星,一闪一闪的。
他深吸一口气。
核心种子在胸口缓缓旋转。周围的混沌之气像潮水一样涌过来,被种子吸收,转化为金色的秩序之力。
三成……三成半……
还在涨。
很慢——但很稳。
在这里——他的恢复速度,比在青牛镇快了三倍不止。
用不了多久。
只要给我时间——
林默握紧了拳头。
城外。
东面的山林里。
刑天带着三千人,埋伏在树林里。
他看着城墙上的火把,又看了看天上的月亮。
差不多了。他低声说。
他提起巨斧,转身看向身后的士兵们。
儿郎们——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林统领已经进城了。咱们的任务,就是把黑鳞兵的注意力吸引过来。
怕死的——现在可以走。我不拦着。
没有人动。
三千名士兵,一个个握紧了手中的刀枪。眼神里有恐惧——但更多的是坚定。
邢天点头,是爷们。
他举起巨斧。
一会儿冲出去——别硬拼。打一下就跑。边打边喊,声势造得越大越好。
把黑鳞兵引过来——就算赢了。
他深吸一口气。
走——!
东面突然响起了喊杀声。
震天动地。
三千人的喊杀声,在夜里传出老远。
正在攻城的黑鳞兵们同时停下了动作,转头看向东面。
然后——
它们动了。
东面的一百多只黑鳞兵,像潮水一样向东面涌过去。两只古兽中的一只,也低吼一声,跟了过去。
城墙上,林默看着这一幕。
成了。他低声说。
东面的压力减轻了。南面和北面的黑鳞兵,也向东面调动了一部分。
西边的防守——更空虚了。
现在。林默说,打开西门。
西门缓缓打开了一条缝。
林默带着五百精锐,悄悄地摸了出去。
不是去打架——是去。
西面的黑鳞兵本来就少,现在又调走了一批去支援东面,剩下的只有二十几只。
二十几只——
对五百精锐加一个林默来说。
够了。
偷袭开始了。
林默走在最前面。
他的速度不快——毕竟只有三成多力量。但他的战技还在。预判还在。经验还在。
金色的短刀在掌心凝结。薄如蝉翼,锋利无比。
他走到一只黑鳞兵身后。
那只黑鳞兵正盯着城墙,完全没察觉身后有人。
林默抬手。
金色的短刀从黑鳞兵的后颈插了进去。
不是从外面硬砍——是从鳞甲的缝隙里插进去。精准,利落,一刀致命。
黑鳞兵晃了晃,倒了下去。
没有声音。
林默抽出刀,走向下一只。
一只。
两只。
三只。
林默像一个幽灵,在黑鳞兵的队伍里穿梭。每一次出手,就有一只黑鳞兵倒下。
金色短刀专门找鳞甲的缝隙——后颈、腋下、腹股沟、眼睛。
刀刀致命。
士兵们看呆了。
他们知道林默强——但没想到这么强。
这不是力量的碾压——是技巧的碾压。对人体(或者说对混沌生物身体结构)的绝对了解。
每一刀都砍在最脆弱的地方。每一刀都恰到好处。
愣着干什么?林默的声音传来,动手。
士兵们反应过来,纷纷冲了上去。
有林默带头,士气大振。
二十几只黑鳞兵,很快就被清理干净了。
林默站在尸堆中间,闭着眼。
核心种子在疯狂旋转。周围的混沌之气——包括刚刚死去的黑鳞兵散逸出来的混沌之气——像潮水一样涌进他的身体。
三成半……四成……四成半……
涨得飞快。
每杀一只黑鳞兵,他的力量就恢复一分。
这就是他的战术。
游击战。
零敲碎打。
一只只磨。
一边打,一边恢复。
越打越强。
等他恢复到九成——
就是反攻的时候。
东面的喊杀声还在继续。
刑天带着三千人,和一百多只黑鳞兵在周旋。打一下就跑,跑远了再回头打。
黑鳞兵被耍得团团转。
但——
它们的耐心也是有限的。
林默睁开眼。
金色的竖瞳里,光芒闪烁。
他说,去南面。
南面的黑鳞兵更少——只有十几只。
林默如法炮制。
偷袭,暗杀,一只只清理。
十几只黑鳞兵,没用半柱香就解决了。
他的力量——恢复到了五成半。
比他预想的还快。
照这个速度——
天亮之前,就能恢复到七成。
明天白天——就能到八成。
后天——
九成。
到那时候——
碎片,你准备好了吗?
地下深处。
黑暗中,一只古兽正在挖地道。
灰白的鳞甲,独眼,巨大的爪子。
它挖得很快。每一爪子下去,都能掏出一大堆土石。地道内壁被它的混沌之气熏成了琉璃色。
突然——
它停下了动作。
竖眼看向头顶。
它感觉到了——
有一股金色的气息,出现在地面上。
很熟悉的气息。
心印种子。
它来了。
古兽的竖眼里,闪过一丝兴奋。
然后——
它转身。
不是继续往前挖——是向上挖。
朝着那股金色气息的方向。
它要——
从地底下,给林默一个惊喜。
三匹快马从南面一路奔来,马背上的士兵浑身是血,冲到镇公所门口的时候,直接从马上栽了下来。
急报——!平阳城急报——!
林默正在厢房里打坐。听到声音,他睁开眼,起身走了出去。
核心种子经过一个上午的温养,恢复了大概三成。九成的底子还在,但金色微粒消耗太多,经脉也伤得不轻。
至少要三天才能完全恢复。
但他等不了三天。
镇公所的大堂里,急报被摊在桌上。
送信的士兵已经被抬下去治伤了。三个来了两个,还有一个在半路上没撑住。
三天前,刑天拿着信纸,声音低沉,南线突然出现大量黑鳞兵,数量超过百只。还有两只古兽压阵。
三天前?孟无忧皱眉,那为什么现在才报信?
通讯被切断了。刑天说,黑鳞兵专门袭击信鸽和斥候。平阳城被困了三天,才拼死送出这封信。
林默看着桌上的信纸。信是白凝霜留下的南线副将写的,字迹潦草,纸上还有血渍。
信上写得很清楚:
——黑鳞兵百余只,古兽二,围攻平阳城。
——守军伤亡过半,城破只在旦夕。
——恳请速发援兵。
林默的手指在百余只三个字上停了停。
三天前——也就是碎片本体一片降临东线的前一天。它在南线就已经动手了。
好一个声东击西。
不——不是声东击西。
是多线开花。
平阳城有多少守军?林默问。
原来有八千。刑天说,白凝霜带了五千来东线,剩下三千守平阳城。加上当地的民壮,撑死五千人。
五千人。
对一百多只黑鳞兵加两只古兽。
能撑三天——已经算是奇迹了。
必须救。孟无忧第一个开口,平阳城里有几万平民。城破了——就是几万条命。
我知道。林默说。
他低着头,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
救——怎么救?
他现在只有三成力量。秩序之矛用不了。刑天带的一万步兵,大部分在青牛镇,分兵南线,青牛镇就空了。
白凝霜曦之力耗尽,还在昏迷。
这牌怎么打?
你带多少人去?刑天问。
林默抬头看了他一眼。
你觉得呢?
我带五千步兵去。刑天说,剩下五千留青牛镇,守住秩序场。
五千人够吗?孟无忧问。
不够也得够。刑天说,一百多只黑鳞兵——五千人冲上去,堆也堆死它们。关键是那两只古兽。
他看向林默。
你去不去?
林默沉默了一下。
去。
他必须去。
没有他,刑天带多少人去都是送死。两只古兽——没有秩序之力的话,根本破不了防。
但他现在只有三成力量。
去了——能发挥多大作用?
我去。林默说。
你——孟无忧看着他,你身体撑得住吗?
撑不住也得撑。林默说,平阳城几万条命,等不起。
他站起身。
刑天,点五千步兵,半个时辰后出发。
邢天转身就走。
孟无忧,你留下来陪白凝霜。青牛镇交给你。
我跟你去。孟无忧说。
林默摇头。
你留下来。他说,白凝霜昏迷,刑天走了,青牛镇需要一个主事的人。你懂符箓,能协调修士。你是最合适的人选。
孟无忧咬了咬牙。
她知道林默说的是对的。
但——
你一个人去——
我不是一个人。林默说,有刑天,有五千弟兄。
他顿了顿。
而且,他的声音低了一分,南线有大量黑鳞兵和古兽。混沌之气浓度一定很高。
孟无忧看着他。
你是想——
林默点头,一边打一边恢复。战场是最好的修炼场。
半个时辰后,队伍出发了。
五千步兵,三千骑兵——不,这里是山区,骑兵用不上。全是步兵。
刑天走在最前面,巨斧扛在肩上。
林默坐在一辆马车上。不是他不能走——是他需要保存体力。每一分力量都要用在刀刃上。
马车颠簸得厉害。他闭着眼,核心种子缓缓旋转,吸收着空气中稀薄的混沌之气。
很慢。
但比在青牛镇快。越往南走,混沌之气越浓。
南线的战事——比他预想的还严重。
平阳城在青牛镇的西南方向。山路崎岖,正常要走三天。
但他们急行军——一天半就能到。
能不能赶在城破之前到?
林默不知道。
他只能祈祷。
第二天下午,他们进入了平阳城的地界。
空气里的混沌之气越来越浓。路边的草木都枯萎了,像被火烧过一样。偶尔能看到几只被感染的野兽,在树林里游荡。
没有黑鳞兵。
至少明面上没有。
不对劲。刑天勒住马,太安静了。
林默也睁开了眼。
他能感觉到——周围的混沌之气浓度不对。不是均匀的——是有层次的。越靠近平阳城,浓度越高。但在他们周围——
浓度反而低。
像有什么东西,把周围的混沌之气都抽走了。
小心埋伏。林默说。
刑天点头,抬手示意队伍减速。
前锋营散开,左右两翼向前探查。
走了大约十里,探路的斥候回来了。
将军!斥候翻身下马,脸色发白,前面……前面有情况。
前面的山谷里,有……有一个池子。
池子?
黑色的池子。斥候的声音有点抖,池子里……泡着人。
林默的眉头皱了起来。
泡着人?
他从马车上下来。
带我去看。
山谷不大。三面环山,只有一个出口。
池子在山谷中央。直径大约十丈,里面全是黑色的液体——和古兽巢穴旁边的那个池子一模一样。
池子里泡着人。
不是一具两具——是几十具。男女老少都有,全身赤裸,浸泡在黑色液体里。他们的身体表面,已经长出了一层薄薄的黑色鳞片。
正在转化。
我的天……刑天倒吸一口冷气。
林默的脸色沉了下来。
这些人——都是被掳走的平民。
碎片在南线建了转化池。它不只是在攻打平阳城——它还在转化新的黑鳞兵。
一百多只黑鳞兵——只是开始。
如果让它持续转化——用不了多久,就是几百只、几千只。
到时候——
整个南线都会沦陷。
有多少个这样的池子?林默低声问。
不知道。刑天说,斥候只发现了这一个。
林默看着池子里的人。
他们还活着。眼睛闭着,但胸口在微微起伏。转化还在进行中——一旦完成,他们就会变成没有人性的黑鳞兵。
还有救吗?
林默不知道。
心印之力——能不能逆转转化?
他走上前,蹲在池子边。伸出手,指尖触碰到黑色的液体。
滋滋——
金色的光从指尖涌出来。黑色的液体接触到金光的地方,像被烧红的铁烫到一样,冒起了白烟。
可以净化。
但——
能净化液体,不代表能救人。转化已经进行到一半了,黑色鳞片都长出来了。强行净化的话——
人可能也活不了。
救不救?刑天问。
林默沉默了一下。
救不了。他说,声音很低,转化太深了。强行净化,他们的身体会崩溃。
邢天握紧了拳头。
那怎么办?
林默站起身。
他看着池子里那些闭着眼的人——有老人,有女人,还有孩子。最小的那个,看起来才七八岁。
他闭上眼。
烧了。他说,烧干净。别让它们变成黑鳞兵。
刑天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没说。
他转过身,对身后的士兵挥了挥手。
放火。
火很快烧了起来。
黑色液体池遇火即燃,火焰是黑色的,带着刺鼻的气味。池子里的人在火焰中抽搐了几下,然后就不动了。
林默站在池子边,一动不动。
火光映在他的眼睛里。金色的竖瞳里,没有情绪。
但他的拳头——握得很紧。
碎片……他低声说。
这就是碎片的策略。
多线开花,遍地转化。用平民当原料,源源不断地制造黑鳞兵。
它不需要打赢。
只需要拖。拖到黑鳞兵的数量多到守不住——拖到九州大地遍地都是混沌生物。
到那时候,林默再强——又有什么用?
他一个人——救得了所有人吗?
走吧。林默说。
他转身,向山谷外走去。
刑天跟在他身后,一句话也没说。
这种时候,说什么都没用。
队伍继续前进。
越往平阳城走,路边的尸体越多。有平民的,有士兵的,还有黑鳞兵的。
黑鳞兵的尸体很少——一共只看到了三具。
而人类的尸体——
数不清。
林默的脸色越来越沉。
他能感觉到——平阳城的方向,混沌之气的浓度高得吓人。像一座黑色的大山,压在城头上。
城还在吗?
平阳城在傍晚的时候进入了视野。
城还在。
但——也快了。
城墙外面,密密麻麻全是黑影。黑鳞兵——数不清有多少只。两百?三百?甚至更多。
它们排成整齐的阵列,正在攻城。
城墙上,守军在拼命抵抗。箭矢、滚木、礌石、法术——能用的都用上了。但黑鳞兵的鳞甲太硬,普通攻击造成的伤害有限。
城门已经被撞得变了形。
随时可能破。
多少只?刑天低声问。
林默眯着眼,数了一下。
三百多只。他说,两只古兽在后面压阵。
三百多只。
比信上说的一百多只,翻了三倍。
才三天。
妈的。刑天啐了一口,这东西怎么越打越多?
因为它们在转化。林默说,刚才那个池子——只是其中一个。周围一定还有更多。杀的速度,赶不上它们转化的速度。
这才是最可怕的。
不是黑鳞兵有多强——是它们的数量可以无限增长。
只要有平民——就能转化。
而九州大地上,有多少平民?
几千万?
怎么办?刑天问,直接冲进去?
林默摇头。
三百多只黑鳞兵,两只古兽。我们五千人冲进去——就是送死。
那怎么办?
林默看着城墙上的守军。
守军还在坚持。但能坚持多久?一个时辰?两个时辰?
他必须想个办法。
一个——用五千人打三百只黑鳞兵的办法。
林默闭上眼。
初代守门人的记忆在脑海里翻涌。不是战斗技巧——是战术。守城战的战术。以少胜多的战术。
有了。
刑天。他睁开眼。
你带三千人,绕到东面。等我信号,从东面发起进攻。
东面?刑天皱眉,东面是黑鳞兵的主力。
就是要打主力。林默说,把它们的注意力吸引过去。
然后呢?
然后——林默看向城西的方向,我带两千人,从西面摸进去。进城以后,我来想办法。
刑天看着他。
你想怎么打?
你见过蜂窝吗?林默问。
见过。
蜂窝不能从外面捅。林默说,从外面捅,里面的蜂全出来了,蛰死你。
那怎么捅?
从里面烧。林默说,一把火,连窝端。
刑天愣了一下。
然后他明白了。
你要进城——从里面动手?
林默点头,平阳城是座石头城,街道窄,巷子多。黑鳞兵数量多,但在巷子里展不开。我们占了地形优势。
但三百多只——
三百多只是分散在四面攻城的。林默说,每一面也就七八十只。进城以后,我们化整为零,以小队为单位,依托街巷地形打。用最小的代价,一只只磨死它们。
刑天摸了摸下巴。
听起来有点道理。他说,但你那点力量——能行吗?
林默看了他一眼。
力量不够——用脑子凑。他说,而且——
他看向城外那些黑鳞兵。
黑鳞兵越多,混沌之气越浓。他说,我恢复得越快。
刑天盯着他看了几秒。
然后笑了。
他说,就按你说的来。
计划定了。
刑天带三千人绕到东面,佯攻吸引主力。
林默带两千人,从西面的小巷摸进城。
时间定在入夜后。
黑鳞兵虽然有夜视能力,但夜间视线总归不如白天。而且——守军在城墙上有火把,从外面往城里看是逆光,更难看清。
夜幕降临了。
平阳城墙上的火把一盏接一盏地点亮了。火光把城墙映成了暖黄色,也把城外的黑鳞兵照得清清楚楚。
三百多只。密密麻麻,像一片黑色的海洋。
它们还在攻城。
但攻势比白天弱了一些。不是累了——是它们在等。等什么?等天亮?等援军?
不。
林默知道。
它们在等转化池产出新的黑鳞兵。
每多等一个时辰,就多几只黑鳞兵。
它们不急。
林默低声下令。
两千人悄悄地离开大队,沿着西边的山路,绕向平阳城的西门。
西门外的黑鳞兵最少——大概五六十只。而且大部分集中在城门附近,城墙边上没什么。
林默选了一段最偏的城墙。
爬上去。他说。
士兵们掏出飞爪和绳索。都是训练有素的精锐,爬城墙不是问题。
一个一个,悄无声息地翻上了城墙。
城墙上的守军一开始吓了一跳,以为黑鳞兵爬上来了。等看清楚是自己人,才松了口气。
林统领?守城的副将认出了林默,又惊又喜,您怎么来了?
白凝霜让我来的。林默说,现在城里什么情况?
副将的声音很低,三天打下来,守军剩不到两千。平民伤亡也大。而且——
他顿了顿。
城里也出事了。
林默的眉头皱了起来。
什么事?
前天夜里,副将说,城里突然冒出了十几只黑鳞兵。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像是从地底下钻出来的。杀了十几个人才被灭掉。
地底下钻出来的。
林默的脸色沉了。
碎片在平阳城地下也有布置。
它不只是从外面攻城——它还在从内部渗透。
地道。
和东线一样的战术。
有找到地道入口吗?
找到了一个。副将说,在城南的一口枯井里。我们派人下去查过——地道还在挖,通向城外。
通向城外。
林默的眼神变了。
不对。
如果是从城外挖进来的——为什么要通向城外?
等等。
不是从城外挖进来——
是从城里挖出去?
不。
不对。
林默深吸一口气。
地道有多宽?
两丈宽。副将说,内壁是黑色的,像琉璃一样。
和东线古兽挖的地道一模一样。
也就是说——
碎片在平阳城地下也有古兽。至少一只。
它在挖地道——准备从地下攻破城墙。
或者——
地道已经挖通了。那些从地底下钻出来的黑鳞兵——就是从地道里进来的。
不好。林默低声说。
什么不好?
它不是在攻城。林默说,它是在围而不攻。
副将愣了一下。
什么意思?
意思是——林默看向城外那片黑色的海洋,它在等。等地道挖得足够多,足够深。然后——
从四面八方同时涌进来。
副将的脸色白了。
那怎么办?
先别急。林默说,我们来了,就不会让城破。
他转头看向身后的士兵。两千人,已经全部上城了。
传令下去。他说,所有人化整为零,十人一队,每队配两个修士。分散到各条街巷,依托地形打。
另外——林默看向副将,你马上派人去查城里所有的枯井、地窖、密室。凡是能通地下的地方,全部派人守着。发现地道入口——立刻上报。
明白!
副将转身去安排了。
林默站在城墙上,看着城外的黑鳞兵。
三百多只。两只古兽。还有地下的——不知道多少。
硬打——肯定打不过。
但他不是来硬打的。
他是来——恢复力量的。
三百多只黑鳞兵,两只古兽,再加上地下的混沌之气。这里的混沌浓度,比青牛镇高了至少三倍。
对他来说——
这里不是战场。
是修炼场。
林统领。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林默回头。
是一个老兵。脸上有一道长长的疤,从左眼眉骨一直划到下巴。
您就是林默?老兵问,声音有点沙哑。
老兵盯着他看了几秒。
然后——他单膝跪下了。
林统领。老兵的声音有点抖,您可算来了。
他低下头。
我们以为……撑不住了。
林默看着他。
老兵的甲胄上全是血,有自己的,也有敌人的。他的左臂用布条吊着,应该是受伤了。但他的眼睛很亮——像看到了救星一样亮。
林默伸出手,把他扶了起来。
撑得住。他说,有我在,就撑得住。
老兵看着他,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
林默转过身,看向城外。
夜色中,黑鳞兵的眼睛像无数暗红色的星星,一闪一闪的。
他深吸一口气。
核心种子在胸口缓缓旋转。周围的混沌之气像潮水一样涌过来,被种子吸收,转化为金色的秩序之力。
三成……三成半……
还在涨。
很慢——但很稳。
在这里——他的恢复速度,比在青牛镇快了三倍不止。
用不了多久。
只要给我时间——
林默握紧了拳头。
城外。
东面的山林里。
刑天带着三千人,埋伏在树林里。
他看着城墙上的火把,又看了看天上的月亮。
差不多了。他低声说。
他提起巨斧,转身看向身后的士兵们。
儿郎们——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林统领已经进城了。咱们的任务,就是把黑鳞兵的注意力吸引过来。
怕死的——现在可以走。我不拦着。
没有人动。
三千名士兵,一个个握紧了手中的刀枪。眼神里有恐惧——但更多的是坚定。
邢天点头,是爷们。
他举起巨斧。
一会儿冲出去——别硬拼。打一下就跑。边打边喊,声势造得越大越好。
把黑鳞兵引过来——就算赢了。
他深吸一口气。
走——!
东面突然响起了喊杀声。
震天动地。
三千人的喊杀声,在夜里传出老远。
正在攻城的黑鳞兵们同时停下了动作,转头看向东面。
然后——
它们动了。
东面的一百多只黑鳞兵,像潮水一样向东面涌过去。两只古兽中的一只,也低吼一声,跟了过去。
城墙上,林默看着这一幕。
成了。他低声说。
东面的压力减轻了。南面和北面的黑鳞兵,也向东面调动了一部分。
西边的防守——更空虚了。
现在。林默说,打开西门。
西门缓缓打开了一条缝。
林默带着五百精锐,悄悄地摸了出去。
不是去打架——是去。
西面的黑鳞兵本来就少,现在又调走了一批去支援东面,剩下的只有二十几只。
二十几只——
对五百精锐加一个林默来说。
够了。
偷袭开始了。
林默走在最前面。
他的速度不快——毕竟只有三成多力量。但他的战技还在。预判还在。经验还在。
金色的短刀在掌心凝结。薄如蝉翼,锋利无比。
他走到一只黑鳞兵身后。
那只黑鳞兵正盯着城墙,完全没察觉身后有人。
林默抬手。
金色的短刀从黑鳞兵的后颈插了进去。
不是从外面硬砍——是从鳞甲的缝隙里插进去。精准,利落,一刀致命。
黑鳞兵晃了晃,倒了下去。
没有声音。
林默抽出刀,走向下一只。
一只。
两只。
三只。
林默像一个幽灵,在黑鳞兵的队伍里穿梭。每一次出手,就有一只黑鳞兵倒下。
金色短刀专门找鳞甲的缝隙——后颈、腋下、腹股沟、眼睛。
刀刀致命。
士兵们看呆了。
他们知道林默强——但没想到这么强。
这不是力量的碾压——是技巧的碾压。对人体(或者说对混沌生物身体结构)的绝对了解。
每一刀都砍在最脆弱的地方。每一刀都恰到好处。
愣着干什么?林默的声音传来,动手。
士兵们反应过来,纷纷冲了上去。
有林默带头,士气大振。
二十几只黑鳞兵,很快就被清理干净了。
林默站在尸堆中间,闭着眼。
核心种子在疯狂旋转。周围的混沌之气——包括刚刚死去的黑鳞兵散逸出来的混沌之气——像潮水一样涌进他的身体。
三成半……四成……四成半……
涨得飞快。
每杀一只黑鳞兵,他的力量就恢复一分。
这就是他的战术。
游击战。
零敲碎打。
一只只磨。
一边打,一边恢复。
越打越强。
等他恢复到九成——
就是反攻的时候。
东面的喊杀声还在继续。
刑天带着三千人,和一百多只黑鳞兵在周旋。打一下就跑,跑远了再回头打。
黑鳞兵被耍得团团转。
但——
它们的耐心也是有限的。
林默睁开眼。
金色的竖瞳里,光芒闪烁。
他说,去南面。
南面的黑鳞兵更少——只有十几只。
林默如法炮制。
偷袭,暗杀,一只只清理。
十几只黑鳞兵,没用半柱香就解决了。
他的力量——恢复到了五成半。
比他预想的还快。
照这个速度——
天亮之前,就能恢复到七成。
明天白天——就能到八成。
后天——
九成。
到那时候——
碎片,你准备好了吗?
地下深处。
黑暗中,一只古兽正在挖地道。
灰白的鳞甲,独眼,巨大的爪子。
它挖得很快。每一爪子下去,都能掏出一大堆土石。地道内壁被它的混沌之气熏成了琉璃色。
突然——
它停下了动作。
竖眼看向头顶。
它感觉到了——
有一股金色的气息,出现在地面上。
很熟悉的气息。
心印种子。
它来了。
古兽的竖眼里,闪过一丝兴奋。
然后——
它转身。
不是继续往前挖——是向上挖。
朝着那股金色气息的方向。
它要——
从地底下,给林默一个惊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