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阴阳法医录 第343章 夜袭破连环

    天一黑,林默就出了城。

    没走正门,从北城墙上翻下去的。一袭黑衣,裹着面巾,只露一双金色的竖瞳。像一只夜行的猫——悄无声息,落地无声。

    城外一片漆黑。黑鳞兵的火把在远处点点摇晃,像坟地里的鬼火。

    林默蹲在一棵老槐树上,借着枝叶的掩护观察。

    南原方向,火光最盛。那是最近的一个转化池,也是防守最弱的一个——二十只黑鳞兵把守,离城不过三里。

    林默眯了眯眼。

    就从你开始。

    他没走大路,贴着田埂绕了半圈,从南原的侧面摸了过去。

    转化池在一片洼地里。池子不大,两丈见方,里面全是冒着泡的黑色液体。池子周围插着十几根火把,二十只黑鳞兵散在四周巡逻。

    没有古兽。没有分身。就是单纯的守备队。

    林默蹲在洼地边缘的土坡后面,眯着眼看了一会儿。

    太安静了。

    安静得有点不正常。

    他没有立刻动手。闭上眼睛,胸口的核心种子缓缓旋转,金色的细丝像触手一样伸出去,探向洼地。

    ——二十只。最低阶的那种。没有隐藏力量。

    他睁开眼。

    行。那就速战速决。

    林默从土坡后面站了起来。

    不是偷袭——是直接走下去的。脚步声很轻,但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最靠近的一只黑鳞兵猛地转头。

    回答它的是一道金色的刀光。

    噗——!

    黑鳞兵的头颅飞了起来。黑色的血喷了一地,身体晃了晃,直挺挺倒了下去。

    敌袭!

    剩下的黑鳞兵反应极快,齐声嘶吼,混沌之气同时翻涌,十几把混沌之刃齐刷刷亮了起来。

    林默没有停。

    他像一道黑色的影子,一头扎进了黑鳞兵群里。

    刀光起。

    金色的弧线在黑色的人影之间穿梭。每一次起落,就有一只黑鳞兵倒下。

    秩序之刃的锋利程度远超混沌之刃,尤其是对这些低阶黑鳞兵——几乎是一刀一个,切豆腐一样。

    但林默没用全力。

    七成五的力量,保持在一个稳定的输出水平。快而不猛,准而不狠。

    他在节省——不只是节省力量,更是节省时间。

    杀得太快,其他池子的黑鳞兵警觉了,下一波就难打了。

    不到一炷香,二十只黑鳞兵全部倒地。

    林默站在池子旁边,微微喘气。胸口核心种子疯狂旋转,周围的混沌之气像潮水一样涌进来,被种子吸收、炼化。

    七成五……八成……

    力量在肉眼可见地增长。

    他低头看了一眼转化池。黑液翻涌,散发着浓烈的混沌气息。池底隐约有东西在动——是还没转化完成的人类。

    林默的眼神冷了下来。

    他抬手,金色的火焰从掌心涌出,落在池子里。

    轰——!

    黑色液体遇火即燃,火势瞬间蔓延整个池子。池底传来凄厉的尖叫,很快就没了声息。

    林默转过头,没再看。

    不是不想救——是救不了。转化到一半的人,早已经不是人了。强行救出来,也只是一具没有意识的空壳。

    与其让他们活着受罪,不如一把火烧干净。

    他转身,消失在夜色里。

    下一站——西林。

    西林在城西五里外,一片废弃的林子里。这里的黑鳞兵更多——三十只,而且明显精锐一些。

    林默摸到的时候,老远就感觉到了。

    这些黑鳞兵的气息更凝实,鳞甲更黑更亮,巡逻的路线也更有章法。

    不是随便散站——是有阵型的。

    林默蹲在一棵树的粗枝上,观察了足足一刻钟。

    有意思……他低声说。

    碎片在进化它的军队。从最低阶的炮灰,到有组织的精锐。照这个速度下去,用不了多久,这些黑鳞兵就能赶上修士军团了。

    不能再拖了。

    他深吸一口气,从树上跃了下去。

    这一次没那么顺利。

    三十只精锐黑鳞兵,配合默契。林默刚一露面,它们就结成了一个圆阵,刀光向外,形成了一道黑色的刀墙。

    来得正好。

    林默笑了一声,不仅没退,反而冲得更快了。

    他要的就是这个——压力越大,突破越快。

    金色的刀光撞上黑色的刀墙。

    当——!

    火花四溅。林默被震退了一步。圆阵纹丝不动。

    硬。比想象中还硬。

    林默的眼睛亮了。

    好。硬才有意思。

    他脚下一点,整个人化作一道金色的流光,绕着圆阵打转。刀光从各个角度劈下去,每一刀都劈在同一个位置。

    一刀。两刀。五刀。十刀。

    圆阵开始出现裂纹。

    黑鳞兵们的动作越来越僵硬。它们的力量是死的,而林默的刀是活的——每一刀都劈在它们力量衔接的缝隙上。

    这是初代守门人三千年战斗经验里的东西——破阵。

    林默低声说了一个字。

    第二十一刀——劈在了同一个点上。

    咔嚓。

    圆阵碎了。

    阵一破,就轮到林默收割了。

    他像一头冲进羊群的狼。金色的刀光闪一下,就倒下一只。黑鳞兵们拼命反扑,混沌之刃劈得空气嗡嗡作响,但连林默的衣角都碰不到。

    七成八……八成……八成二……

    核心种子在胸口飞速旋转,每杀一只黑鳞兵,力量就涨一分。

    不是简单的吸收——而是通过战斗的淬炼,让种子本身变得更凝练。

    战斗就是最好的修炼。

    碎片想用战斗逼他成长——他就借着碎片的兵,磨自己的刀。

    看最后是谁养谁。

    三十只精锐黑鳞兵,全灭。

    林默站在尸堆里,微微喘气。身上沾了不少黑色的血,有几处擦伤,都不重。

    八成二。比预想的还快。

    他抬头看了一眼东面——东谷。第三个转化池,最远的一个,离城七里。

    按计划,三个池子,一夜打完。

    但林默站在原地,没动。

    他在等。等什么?

    等警报。

    按道理,西林打了这么久,东谷的黑鳞兵不可能没察觉。它们要么来增援,要么撤退——总该有反应。

    但没有。

    东面静悄悄的,一点动静都没有。

    林默的眉头皱了起来。

    不对。

    太安静了。

    他蹲下来,把手按在地上。

    金色的细丝从指尖延伸出去,像蛛网一样铺向四面八方。细丝探入土层,感知着地下的波动。

    ——地下有东西。

    不是一只。是两只。

    一左一右,正从东西两侧向他包抄过来。速度很快,气息庞大。

    古兽。

    林默的瞳孔一缩。

    陷阱。

    东谷的转化池根本就是个诱饵。碎片分身算准了他会一夜扫三池,所以在第二池和第三池之间设了埋伏。

    两只古兽——再加一个随时可能出现的分身。

    这是要围杀他。

    林默猛地站了起来。

    撤?

    来不及了。两只古兽的速度太快,已经到了百丈之内。跑是跑不掉的。

    那就打?

    八成二的力量,打两只古兽——勉强,但不是没机会。

    可是……碎片分身呢?它在哪?

    林默的金色竖瞳猛地看向南面的山头。

    那里——有一道气息。很淡,几乎察觉不到,但确实存在。

    它在看着。

    它在等。等他和两只古兽打得两败俱伤,然后出来摘果子。

    好算计。

    林默咬了咬牙。

    行。既然你想看——那我就打给你看。

    轰——!

    地面炸开了。

    西面的古兽先到。巨大的爪子从土里探出来,灰白色的鳞甲在月光下泛着冷光。它从地下钻出来,带起漫天的尘土。

    紧接着,东面也炸了。

    第二只古兽破土而出。比第一只还大一圈,鳞甲上布满了暗红色的纹路,竖眼里的光芒更盛。

    两只古兽,一左一右,把林默夹在了中间。

    林默站在中间,握紧了秩序之刃。

    八成对两只——有点悬。

    但他没有退。

    不退。退了,就是输了第一着。

    吼——!

    东面的古兽先动了。竖眼一缩,一道暗红色的光束射了过来。

    林默侧身让过。光束打在他身后的树上,碗口粗的大树瞬间化为飞灰。

    好狠。

    他脚下一蹬,冲向了西面那只——先打弱的。

    西面的古兽显然没想到他会主动冲过来,愣了一下。就是这一愣的功夫,林默已经到了它面前。

    林默一刀劈向古兽的右眼。

    古兽反应极快,脑袋一偏。刀光擦着它的脸颊划过,在鳞甲上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白痕。

    没破防。

    但这不是林默的目的。

    他的左手——按在了古兽的胸口上。

    金色的微粒从掌心涌了出去,顺着古兽鳞甲的缝隙往里钻。

    古兽发出一声痛苦的嘶吼。它能感觉到——那股金色的力量像针一样,扎进了它的鳞甲下面,在它的肌肉里乱窜。

    它猛地挥爪。

    林默早有准备,脚尖一点,向后飘出几丈。

    古兽胸口的鳞甲开始发红、发亮、鼓胀——像有什么东西要从里面炸开。

    吼!!

    古兽猛地收缩鳞甲。暗红色的光膜从鳞甲缝隙里渗出来,形成了一层保护膜。

    鼓胀消失了。

    林默眯了眯眼。

    收缩防御。和东线那只古兽一样的招数。

    看来碎片——把东线的战斗经验也分享给南线了。

    有点意思。林默低声说。

    但他没有慌。

    会收缩防御又怎么样?只要有缝——就能钻进去。

    他刚要再冲,背后一阵恶风。

    东面那只古兽扑过来了。巨大的爪子带着腥臭的风,当头拍下。

    林默头也不回,反手一刀。

    当——!

    金铁交鸣。林默被震得向前冲了几步,手臂发麻。

    力量很大。比城南那只还大。

    这两只——都是完全体。

    两只古兽一左一右同时进攻。

    左边一爪子,右边一竖眼光束。林默在中间闪转腾挪,像一只在刀锋间跳舞的猫。

    初代守门人的战斗经验发挥到了极致。每一步都踩在最危险也最安全的位置上,每一次闪避都差之毫厘。

    但——他在被压着打。

    八成对两只完全体古兽,还是有点吃力。

    力量不够。

    再涨一点——就一点。

    林默咬着牙。核心种子在胸口疯狂旋转,金色的液态核心翻涌、沸腾。他在压榨——压榨每一分潜力。

    八成三……八成五……还不够。

    就在这时,南面山头上传来了一声轻笑。

    打得真热闹。

    一个声音从上面飘下来。不大,但清清楚楚。

    林默的心一沉。

    来了。

    碎片分身。

    黑色的雾气从山头上飘下来,在空中凝聚成一个人形。七尺高,黑玉般的身体,金色的竖瞳。

    碎片分身。

    它站在半空中,居高临下地看着林默。眼神里带着欣赏,也带着贪婪。

    一夜之间从七成五涨到八成五……它说,心印种子——真是个好东西。

    林默没理它。

    他现在要同时对付两只古兽,再加上一个分身——这仗不好打。

    得想办法。

    分身没有立刻动手。它抱着胳膊,在半空中看着,像一个看表演的观众。

    继续。它说,我看你还能撑多久。

    它不着急。它有的是时间。等林默力竭了,它再下来摘果子——最稳妥。

    林默的脑子飞速运转。

    打两只古兽已经很勉强了。分身再加入——撑不过十招。

    必须在分身动手之前,先解决掉一只古兽。

    否则就是死局。

    他深吸一口气。

    核心种子再次加速旋转。金色的液态核心翻涌得更厉害了。经脉在尖叫,骨头在咯吱作响。

    八成五……八成七……九成……

    停。

    不能再涨了。再涨——经脉要断。

    九成。够了。

    林默的金色竖瞳猛地一亮。

    就是现在。

    他脚下一蹬,整个人化作一道金色的流光,冲向了西面那只古兽——就是被他注入过金色微粒的那只。

    古兽反应很快,立刻收缩防御。暗红色的光膜亮了起来。

    但这一次——林默没有用刀。

    他抬起左手。

    指尖一点金光。

    规则锁定。极致秩序。

    秩序之矛。

    古兽的竖瞳猛地收缩。

    它感觉到了——那是一种来自规则层面的威胁。躲不开。

    吼!!

    它把所有的混沌之气都调到了正面,光膜厚了三倍。

    没用。

    噗——!

    秩序之矛,洞穿了光膜,洞穿了鳞甲,从它的胸口钻了进去。

    古兽的身体僵住了。

    然后——从内部开始发亮。金色的光从每一片鳞甲的缝隙里渗出来,像一个被点亮的灯笼。

    轰——!!

    古兽爆炸了。

    灰白色的鳞甲四散飞溅,黑色的血液和碎肉洒了一地。

    一只——搞定。

    林默落在地上,微微喘气。

    九成力量的秩序之矛——消耗巨大。一下就抽走了他三成力量。

    剩六成。

    但剩下的那只古兽,被震住了。它停在原地,不敢上前。竖眼里第一次露出了——恐惧。

    碎片分身也皱起了眉。

    九成……他竟然到九成了?

    这速度——比预想的还快。

    分身说,很好。

    它从半空中落了下来,站在林默对面十丈外。

    既然你到九成了——

    它活动了一下手腕。黑色的混沌之气在指尖翻涌。

    那我也该认真点了。

    林默握紧了刀。

    六成力量。对一个三成本体的分身。

    不好打。

    但也不是没得打。

    他的脑子在飞速运转——怎么打?怎么拖?怎么跑?

    就在这时——

    轰——!!

    远处传来了一声巨响。

    是平阳城的方向。

    碎片分身猛地转头。

    平阳城——出事了?

    怎么可能?它留了三百只黑鳞兵围城,邢天不可能主动出击——

    等等。

    邢天。

    分身的脸色变了。

    城墙上,邢天带着一千精锐,从三个方向同时冲了出去。

    目标——城外的黑鳞兵营地。

    不是守城。是反攻。

    林小子在外面拼命,咱们也不能闲着!邢天扛着巨斧,吼声如雷,给老子冲——搅它个天翻地覆!

    林默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邢天——可以啊。

    他没跟邢天约定过什么围魏救赵。这是邢天自己的主意——看见他久不回城,猜出他被拖住了,直接带人冲出来搅局。

    胆子大,路子野。

    这才是刑天。

    分身的脸色变了。

    城里出事了?怎么可能?它留了三百只黑鳞兵围城,邢天应该龟缩守城才对——

    邢天主动出击?

    这不正常。按常理,守城方兵力劣势,不可能主动出城野战。除非——

    分身忽然反应过来。这不是巧合。林默敢一个人出来扫转化池,就一定留了后手。邢天就是他的后手——一旦他被拖住回不来,邢天就从城里打出来搅局。

    围魏救赵。

    好一个林默——连退路都算到了。

    它不能不管城里。三百只黑鳞兵是它在南线的底子,要是被邢天冲垮了,整条南线都得崩。

    但它也不想就这么放林默走。

    它盯着林默看了几秒——眼神里有贪婪,有算计,也有一丝意外的欣赏。

    然后它笑了。

    算你狠。它说,不过这样才有意思。

    黑色的雾气从它身体里散出来。

    下次——我亲自来。

    它化作一团黑雾,向城南方向飘走了。

    剩下那只古兽也如蒙大赦,一头扎进土里,跑了。

    林默站在原地,没追。

    追不动了。六成力量,追上去也是送。

    他扶着刀,微微喘气。胸口核心种子缓缓旋转,周围的混沌之气慢慢涌进来。

    六成……六成二……还在涨。

    虽然慢,但在涨。

    他抬头看了一眼平阳城的方向。火光冲天,喊杀声隐约可闻。

    邢天——谢了。

    他没有立刻回城。

    转身,向东谷方向走去。

    第三个转化池——还没烧呢。

    半个时辰后,东谷。

    林默站在池子旁边,看着熊熊燃烧的黑色火焰。

    守池的黑鳞兵早就跑了——分身一撤,它们也跟着撤了。

    三个转化池,一夜之间,烧了两个。剩下一个西林的——早烧了。

    南线的转化链——断了一大半。

    林默满意地点点头。

    行。今晚没白出来。

    他转身,向平阳城走去。

    走着走着,他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南方的夜空。

    那里——什么都没有。但他能感觉到,有一道目光,正在黑暗中注视着他。

    碎片。

    你在养我。我也在借你的手,淬炼我自己。

    下次再见——看谁先笑到最后。

    地渊深处。

    黑色碎片悬浮在混沌之气中。它的表面——已经裂开了无数道缝。像一颗马上就要破壳的蛋。

    碎片的眼睛——完全睁开了。金色的竖瞳,光芒万丈。

    九成……它低声说。声音里带着抑制不住的兴奋。

    终于……到九成了。

    可以——开始了。

    它的身体开始震动。周围的混沌之气像疯狂了一样,向它涌过来。

    一道又一道裂纹,从碎片表面剥落。每剥落一片,就化为一个独立的个体——黑玉般的人形,金色竖瞳,和碎片本体一模一样。

    一只。两只。五只。十只。

    还在增加。

    心印种子——碎片的声音回荡在整个地渊,我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