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阳法医录 第352章 北关金锋鸣
地道里,林默在狂奔。
身后消解之力像潮水一样追过来,所过之处连岩石都化为虚无。本体分身的气息就在后方不远——不快,但稳,像猫戏老鼠一样吊着他。
林默咬着牙,心印种子疯狂旋转。
炸池用了六成,地底又耗了一成,现在只剩三成。三成力道级对付一只本体分身都勉强,更别说还有五头古兽在外围等着。
但他不慌。
道级的恢复力,在地脉混沌之气滋养下远非常人能想象。三成→三成五→四成→四成五——力量在缓慢但稳定地回升。
而且,他不是在盲目逃跑。方向是寒云关——把战火烧到关前,引敌人过去,让韩沧的三千兵有机会出手杀黑鳞兵、吸混沌之气。
这不是逃跑。是换个战场。
身后的气息顿了一下。
林默敏锐地察觉——本体分身停了。
紧接着,低沉的声音从后方传来:
五头。堵住他的退路。我要——活的。
林默瞳孔骤缩。五头古兽都调过来了?
他猛地加速。金色流光在地道里拉出长长的残影。必须在合围形成前冲出去,否则被堵在地下就是死路一条。
半柱香后。
轰——地面炸开。
林默化作一道金色流光从地下冲出,落在荒原上。
夜色如墨,寒风凛冽。
他落地的瞬间就感觉到了不对——五股强大的气息从五个方向同时逼近,东、南、西、北、中,正好形成包围圈。
五头古兽。来得好快。
而半空之中,本体分身悬浮在那里,金色竖瞳俯视着他,嘴角带着戏谑的笑。
跑够了吗?本体分身淡淡地说。
林默没有回答,脑子飞速盘算。五头古兽加一只本体分身,他现在只有四成五的力量——硬拼不行,跑也跑不掉。
那就打。打到杀出一条血路为止。
四成五。本体分身打量着他,像在掂量货物,炸池用了六成,地底又耗了一成——你还真敢挥霍。就凭这点力气,你觉得你能冲出去?
林默笑了笑,笑容很淡但眼神很冷:试试就知道了。
话音落下,他动了。不是冲向古兽——是直冲本体分身。擒贼先擒王,逼退分身包围圈就破了。
金色身影化作流光直冲云霄,拳头凝聚四成五力量,金色微粒表面规则符文流转——道级的一拳。
本体分身挑了挑眉,也不躲,同样一拳迎上。
砰——!!
金黑两拳在半空对撞,冲击波四面扩散,夜空中的云都被震散了。
林默倒飞出去,在空中翻了三个跟头才稳住,嘴角溢出鲜血。四成五——还是太勉强。
本体分身影子纹丝不动:差远了。道级的门槛你是摸到了,但力量差太远。
它一步步走下来,消解之力在掌心凝聚:让我看看,你在极限压力下,能恢复到什么程度。
地面上,五头古兽呈扇形散开守着五个方向,没有上前——本体分身要亲自压榨林默。
林默落地踉跄了一下,但嘴角微微上扬。
五成了。
就这么短的时间,力量已经恢复到五成。再撑一会儿就好。
本体分身似乎也察觉到了,攻势更猛。黑色身影如鬼魅般穿梭,掌、拳、指、肘每一击都带着消解之力。
林默咬牙抵抗。五成力量的他终于能勉强跟上节奏,金色拳头与黑色手掌在夜空中反复碰撞,金黑交织的光芒照亮了荒原。
砰、砰、砰——每一次对撞都像闷雷炸响。
远处寒云关的城头上,守军们呆呆地看着荒原上那两道缠斗的身影,脸色发白。
韩沧独手握紧九环大刀,眼神凝重。他认出了那道黑影——白天建转化池的黑色怪物。那道金光呢?是谁?
不管是谁——那个人在帮他们。
但他一个人,打得过吗?
战场上,林默的力量已经恢复到七成。
七成力道级,已经能和本体分身打得有来有回。但他并不轻松——五头古兽一直在周围游走,目光锁定着他,只要露出破绽就会一拥而上。
必须先解决几头古兽。
林默心念电转。
又对拼十几掌,林默被震得连连后退,正好退到最西边那头古兽面前。
机会。
他假装站不稳,身体晃了晃朝古兽方向过去。本体分身冷笑一声没动——想看他耍什么花样。
西边那头古兽低头看着朝自己来的人类,独眼闪过不屑,抬起巨爪拍下——像拍一只苍蝇。
就在巨掌即将落下的瞬间——
林默动了。身体突然改变方向,从古兽胳膊底下钻过去绕到它身后。右手高举,金色微粒疯狂凝聚压缩——秩序之矛。
七成力量的秩序之矛。
噗——!!秩序之矛精准刺入古兽后颈鳞甲缝隙,金色火焰顺着脊椎一路往下烧。
嗷——!!古兽凄厉惨叫,巨大身躯轰然倒地。
一头——死了。
本体分身眉头微蹙:杀了我一头古兽。你比我预想的——更狡猾。
林默喘着气,握了握右手。一击秩序之矛耗了两成力量,现在剩五成。但值。
还有四头。本体分身淡淡地说,你还能投几矛?等你力气用完了——我看你怎么办。
话音落下,它挥了挥手。剩下的四头古兽动了,从四个方向同时扑向林默,像四座小山压过来。巨拳、利爪、竖眼光束——全方位覆盖,没有死角。
林默瞳孔微缩,躲不开了。
他深吸一口气,心印种子旋转到极致——五成力量全部涌出。
轰——金色光膜从体内爆发,像一个金色太阳照亮荒原。四头古兽的攻击同时打在光膜上——轰轰轰轰!光膜剧烈震颤,裂纹四面蔓延,但没有碎。
林默顶住了。
但代价是——力量又耗了一成,只剩四成。
还能撑住?本体分身的声音从外面传来,带着一丝惊讶,但能撑多久?
话音落下,它也出手了。黑色手掌拍在光膜上。
嗡——光膜剧烈颤抖,裂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
砰——光膜碎了。
林默倒飞出去,在空中喷出一口鲜血。
本体分身站在原地,冷冷地看着他:还剩多少?三成?还是四成?
林默从地上爬起来,擦了擦嘴角的血。四成。刚才那一击又耗了一成。
但他笑了——笑得本体分身莫名其妙。
你笑什么?
笑你蠢。林默摇头,你以为我在硬撑?我是在——等它们靠近。
靠近?本体分身猛地转头。四头古兽刚才为了合击光膜,已经走到了离林默很近的位置。最近的那头,不到十丈。
而林默的左手,从刚才开始就一直背在身后。掌心里,金色微光在闪烁。
林默低声说。
砰、砰、砰、砰!四声巨响同时在四头古兽脚下炸开。金色火焰从地下喷涌而出,像四朵金色莲花——那是林默刚才撑光膜时偷偷埋在地下的,每处只有半成力量,但足够烧穿古兽脚底板最薄弱的鳞甲。
嗷——四头古兽同时惨叫,脚下鳞甲被烧穿,混沌之气喷涌而出。它们慌了,乱了阵脚。
就是现在!
林默眼睛一亮,化作金色流光直冲最左边那头受伤最重的古兽。它脚底板被烧穿了大洞,行动不便,正好是最弱一环。
林默高高跃起,秩序之矛直指古兽的独眼。
噗——!!秩序之矛精准刺入眼眶直贯大脑。
嗷——!!古兽撕心裂肺地惨叫,巨大身躯轰然倒地。
第二头——死了。
本体分身的脸色终于沉了下来。两头了。一刻钟之内,林默杀了它两头古兽——而且是在力量只有四五成的情况下。
它咬着牙,很好。
既然你这么能打——那我就认真一点。
话音落下,本体分身动了。不再是试探戏耍——是真正的全力出手。黑色身影化作残影,速度比刚才快了一倍,消解之力在周身形成黑色漩涡,所过之处连空气都化为虚无。
林默瞳孔骤缩。好快。
他想躲但来不及了,黑色手掌已到眼前。千钧一发之际林默猛地低头——噗!掌风擦着头顶飞过,头发被削掉一大片。
林默顺势前滚翻拉开距离,但本体分身的攻击如影随形。砰、砰、砰——连续三掌一掌快过一掌,林默左躲右闪险象环生。
不行。再撑下去真的会死。
力量只剩两成了——杀两头古兽、扛一轮猛攻,从四成跌到了两成。
就在本体分身以为胜券在握的时候,林默的刀法忽然变了。
不再是大开大合的力量型打法——而是诡谲、刁钻、连绵不绝。一刀接一刀,每一刀都贴着消解之力的边缘游走,找掌法中的破绽、缝隙、死角。
初代刀法。苍玄战技。
两种截然不同的刀法被揉成一团——既有苍玄的刚猛霸道,又有初代的绵密诡谲。刚柔并济,攻守兼备。
本体分身的眉头皱了起来。它的攻势,居然被一个只有两成力量的人用刀法挡住了。
这是什么刀法?它沉声问。
林默没有回答。他的刀,就是答案。
但两成力量终究是两成。
再精妙的刀法,也架不住力量的绝对差距。
又撑了几十个回合,林默的动作渐渐慢了。金色微粒的消耗速度远超恢复速度,每一次躲闪都在透支他本就不多的力气。左肩被擦了一下,右肋中了一掌——肋骨断了两根。
再这样下去——真的要栽在这里。
林默咬着牙,又躲过一掌,然后猛地转身朝着寒云关方向冲。
把战火烧到寒云关下——逼韩沧做选择。
想跑?本体分身冷笑,跑得了吗?它追了上去,三头古兽也跟了上去。
一前一后,四道身影朝着寒云关飞速移动。
寒云关,城头上。
韩沧看着远处朝这边移过来的金黑两道光芒,心脏跳得像打鼓。过来了。
将军……怎么办?副将的声音在发抖,开不开城门?
韩沧咬着牙,没有说话。
关城门?那个人在外面打了那么久,把怪物引走了那么久——现在怪物追过来了,他们就关城门躲起来?
那还是人吗?
韩沧的眼眶红了。他打了三十年仗,守了二十年寒云关,以为心早就硬了。但此刻——他的血在烧。
传令。韩沧猛地举起九环大刀,声音沙哑但坚定,所有人集合——开城门!
副将脸色大变:将军!您疯了?三千人出去——不够怪物塞牙缝的!
我知道。韩沧说,但那个人——他指向远处那道金色身影,一个人在外面替我们拼命。我们缩在城里看着?那是懦夫!
他转身面向城头士兵:我韩沧打了三十年仗,断过胳膊死过兄弟,从来不怕死。但我怕死得窝囊。死在城头是烈士,缩在城里看着别人替你死——那是懦夫!
是汉子的——跟我走。怕死的——留下。
说完,他转身朝城下走去。独臂的背影在月光下拉得很长。
将军——等等我!一个年轻士兵追了上去。
还有我!算我一个!越来越多的士兵跟了下去。
副将咬了咬牙,也冲了下去:娘的——死就死!
三千人。一个都没落下。
城门开了。吊桥落了。
韩沧一马当先冲了出去。三千北境兵跟在身后,像一股洪流,沉默而坚定地冲向战场。
像一柄磨了二十年的刀。
战场上,林默正在和本体分身缠斗。两成力量——他已经快撑不住了。左肩伤口在流血,右肋断骨每一次呼吸都钻心疼。
但他看到了——寒云关的城门开了。三千士兵冲了出来。
韩沧。这个独臂老将——真的敢冲。
林默的嘴角微微上扬。好。够种。
本体分身也看到了。它皱了皱眉——三千普通士兵?来送死吗?
它随手一挥,一道黑色消解之力射了过去——
咻——!!
就在这时,一道金色身影挡在了前面。
林默。他用身体挡住了这一击。
噗——消解之力打在胸口,金色光膜被打穿,胸口灼出一道深深的伤口,鲜血喷涌而出。
你疯了?本体分身愣了,为了一群凡人——
他们不是凡人。林默咬着牙,声音很低但很稳,他们是——我的兵。
话音落下,他的身体里突然爆发出一股强大的气息。不是从心印种子里来的——是从四面八方来的。
三千士兵身上的血气、勇气、信念——像一股暖流涌入他的身体。
心印种子开始疯狂旋转。人封之力。万民意志。
虽然只有三千人——但这三千人的信念纯粹而炽热,像三千颗火星落在心印种子上。
轰——心印种子炸开了。不是碎裂——是绽放。金色光芒从林默体内爆发,像一轮太阳照亮了整个荒原。
两成→三成→五成→七成→八成!力量在暴涨。
不是从混沌之气中吸收的——是从人封之力中涌出来的。万民意志,才是人封真正的力量源泉。
本体分身的脸色彻底变了:人封之力?不可能——只有三千人,怎么可能——
话还没说完——林默动了。
八成力量的道级,比刚才强了不止一倍。金色身影化作流光直冲本体分身,右手高举——金色秩序之矛在掌心凝聚,越来越亮。
道级秩序之矛——八成力。但加上人封之力,威力远超十成。
本体分身瞳孔骤缩。规则锁定,躲不开。它只能硬接,双手交叉,消解之力在身前凝成厚厚盾牌。
铛——!!!秩序之矛撞在黑色盾牌上,刺耳的金属碰撞声响起。金色光芒与黑色消解之力疯狂碰撞湮灭。
盾牌在碎裂。裂纹从矛尖落点蔓延,像蜘蛛网一样扩散。
噗——!!盾牌碎了。秩序之矛洞穿盾牌,然后洞穿了本体分身的左肩。从左肩射入,后肩穿出。金色火焰从伤口蔓延,灼烧着它的身体。
本体分身发出一声闷哼,身体倒飞出去。
它低头看向左肩——一个透明的洞。金色火焰在洞口燃烧,愈合速度极慢。因为这一矛上不仅有序之力,还有人封之力。万民意志,专克混沌。
本体分身抬起头,看向林默。金色身影站在那里,周身环绕着淡淡的金光。虽然浑身是血、气息不稳——但站得很稳,像一杆枪钉在寒云关前。
本体分身说,声音很低,很好。人封之力……我居然忘了这茬。
它笑了笑,笑容里带着苦涩也带着兴奋:你总是能给我惊喜——林默。
它的身体开始后退,战略性撤退。
北线只是开胃菜。它的声音像风一样飘过来,下次见面——我会带更多的。
好好成长吧——我的钥匙。
话音落下,它化作一道黑色流光朝北方飞去。三头古兽也跟着撤退了。
来也匆匆,去也匆匆。只留下遍地尸体和被血染红的荒原。
林默站在原地,看着分身远去的背影,缓缓松开拳头。然后腿一软,单膝跪了下去。
林默大人——!!韩沧冲过来一把扶住他。三千北境兵也围了上来,满脸关切。
没事……力竭而已。林默摆了摆手,喘着气。
人封之力的爆发退去了,但根基还在——他的力量稳定在了八成,比战前还强了一成。
伤亡怎么样?林默问。
韩沧脸色沉重:阵亡一百三十七人,重伤三百多。都是刚冲出去的时候被黑鳞兵砍的。后来黑鳞兵被吓跑了,就没再死人。
一百三十七。林默的拳头攥紧了。一百多条命。
黑鳞兵呢?
杀了六十多只。韩沧说,大部分是兄弟们围着砍眼睛砍死的。
一百三十七人换六十只黑鳞兵。这个交换比——比南线好一些。因为信念。因为他们敢冲、敢打、不怕死。
林默看着韩沧,看着身后三千北境兵。一个个浑身是血、气喘吁吁,但眼睛都亮着——像三千颗正在燃烧的火种。
林默说,你们——都是好样的。
一个时辰后,寒云关议事厅。
林默坐在主位上,伤口已被金色微粒修复得七七八八。韩沧站在地图旁讲解北线布防。
寒云关是第一道屏障。韩沧指着地图最北边的红点,往南八十里是第二道——黑石关。再往南一百二十里是第三道——铁壁关。最后一道雁门关在最南边。四道关一道比一道险。只要四道关不失——北境就稳。
林默看着地图微微点头。四道关,北线防线比预想的稳固。但也只是相对而言——如果本体分身带着古兽强攻,四道关也守不了多久。
必须加快练兵。金色微粒必须尽快普及。
韩将军。林默开口,掌心浮现出一颗米粒大小的金色微粒,这是金色微粒——秩序之力的种子。种进体内会慢慢生长,等它长到一定程度,你就能自己凝聚秩序之力。到时候你的刀能破开黑鳞兵的鳞甲,你的身体能扛住混沌侵蚀。
但有代价。林默看着他,种了之后——金色微粒源于我的心印种子。我生——你们生。我死——你们死。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韩沧沉默了很久。然后——他单膝跪地。
末将韩沧——愿以性命相随!此生此世——唯林默大人马首是瞻!
林默看着他,笑了笑:起来吧。这不是效忠——这是并肩作战。
三天后,寒云关演武场。
三千北境兵排成整齐方阵,每个人胸口都有一个淡淡的金色光点。三天前林默给三千人都种上了——每人一粒,量不多但精纯。
三天下来效果已经出来了:力气变大,伤口愈合变快,兵器上开始泛出淡淡的金光。虽然还淡——但已经能在黑鳞兵鳞甲上留下白印了。
假以时日,破开鳞甲不是问题。
北线练兵——正式启动。
演武高台上,林默望着下方操练的士兵,目光却飘向了西边。
不知道为什么,这两天他总有一种预感——西线也要出事。
而在千里之外的地渊深处。
那块黑色碎片的表面,又剥落了几片。米粒大小,足足七八片。
这些碎片——没有往北飞,没有往东飞,也没有往南飞。
它们朝着——西边飞去。
西线。
三线齐开的格局——悄然浮出水面。
身后消解之力像潮水一样追过来,所过之处连岩石都化为虚无。本体分身的气息就在后方不远——不快,但稳,像猫戏老鼠一样吊着他。
林默咬着牙,心印种子疯狂旋转。
炸池用了六成,地底又耗了一成,现在只剩三成。三成力道级对付一只本体分身都勉强,更别说还有五头古兽在外围等着。
但他不慌。
道级的恢复力,在地脉混沌之气滋养下远非常人能想象。三成→三成五→四成→四成五——力量在缓慢但稳定地回升。
而且,他不是在盲目逃跑。方向是寒云关——把战火烧到关前,引敌人过去,让韩沧的三千兵有机会出手杀黑鳞兵、吸混沌之气。
这不是逃跑。是换个战场。
身后的气息顿了一下。
林默敏锐地察觉——本体分身停了。
紧接着,低沉的声音从后方传来:
五头。堵住他的退路。我要——活的。
林默瞳孔骤缩。五头古兽都调过来了?
他猛地加速。金色流光在地道里拉出长长的残影。必须在合围形成前冲出去,否则被堵在地下就是死路一条。
半柱香后。
轰——地面炸开。
林默化作一道金色流光从地下冲出,落在荒原上。
夜色如墨,寒风凛冽。
他落地的瞬间就感觉到了不对——五股强大的气息从五个方向同时逼近,东、南、西、北、中,正好形成包围圈。
五头古兽。来得好快。
而半空之中,本体分身悬浮在那里,金色竖瞳俯视着他,嘴角带着戏谑的笑。
跑够了吗?本体分身淡淡地说。
林默没有回答,脑子飞速盘算。五头古兽加一只本体分身,他现在只有四成五的力量——硬拼不行,跑也跑不掉。
那就打。打到杀出一条血路为止。
四成五。本体分身打量着他,像在掂量货物,炸池用了六成,地底又耗了一成——你还真敢挥霍。就凭这点力气,你觉得你能冲出去?
林默笑了笑,笑容很淡但眼神很冷:试试就知道了。
话音落下,他动了。不是冲向古兽——是直冲本体分身。擒贼先擒王,逼退分身包围圈就破了。
金色身影化作流光直冲云霄,拳头凝聚四成五力量,金色微粒表面规则符文流转——道级的一拳。
本体分身挑了挑眉,也不躲,同样一拳迎上。
砰——!!
金黑两拳在半空对撞,冲击波四面扩散,夜空中的云都被震散了。
林默倒飞出去,在空中翻了三个跟头才稳住,嘴角溢出鲜血。四成五——还是太勉强。
本体分身影子纹丝不动:差远了。道级的门槛你是摸到了,但力量差太远。
它一步步走下来,消解之力在掌心凝聚:让我看看,你在极限压力下,能恢复到什么程度。
地面上,五头古兽呈扇形散开守着五个方向,没有上前——本体分身要亲自压榨林默。
林默落地踉跄了一下,但嘴角微微上扬。
五成了。
就这么短的时间,力量已经恢复到五成。再撑一会儿就好。
本体分身似乎也察觉到了,攻势更猛。黑色身影如鬼魅般穿梭,掌、拳、指、肘每一击都带着消解之力。
林默咬牙抵抗。五成力量的他终于能勉强跟上节奏,金色拳头与黑色手掌在夜空中反复碰撞,金黑交织的光芒照亮了荒原。
砰、砰、砰——每一次对撞都像闷雷炸响。
远处寒云关的城头上,守军们呆呆地看着荒原上那两道缠斗的身影,脸色发白。
韩沧独手握紧九环大刀,眼神凝重。他认出了那道黑影——白天建转化池的黑色怪物。那道金光呢?是谁?
不管是谁——那个人在帮他们。
但他一个人,打得过吗?
战场上,林默的力量已经恢复到七成。
七成力道级,已经能和本体分身打得有来有回。但他并不轻松——五头古兽一直在周围游走,目光锁定着他,只要露出破绽就会一拥而上。
必须先解决几头古兽。
林默心念电转。
又对拼十几掌,林默被震得连连后退,正好退到最西边那头古兽面前。
机会。
他假装站不稳,身体晃了晃朝古兽方向过去。本体分身冷笑一声没动——想看他耍什么花样。
西边那头古兽低头看着朝自己来的人类,独眼闪过不屑,抬起巨爪拍下——像拍一只苍蝇。
就在巨掌即将落下的瞬间——
林默动了。身体突然改变方向,从古兽胳膊底下钻过去绕到它身后。右手高举,金色微粒疯狂凝聚压缩——秩序之矛。
七成力量的秩序之矛。
噗——!!秩序之矛精准刺入古兽后颈鳞甲缝隙,金色火焰顺着脊椎一路往下烧。
嗷——!!古兽凄厉惨叫,巨大身躯轰然倒地。
一头——死了。
本体分身眉头微蹙:杀了我一头古兽。你比我预想的——更狡猾。
林默喘着气,握了握右手。一击秩序之矛耗了两成力量,现在剩五成。但值。
还有四头。本体分身淡淡地说,你还能投几矛?等你力气用完了——我看你怎么办。
话音落下,它挥了挥手。剩下的四头古兽动了,从四个方向同时扑向林默,像四座小山压过来。巨拳、利爪、竖眼光束——全方位覆盖,没有死角。
林默瞳孔微缩,躲不开了。
他深吸一口气,心印种子旋转到极致——五成力量全部涌出。
轰——金色光膜从体内爆发,像一个金色太阳照亮荒原。四头古兽的攻击同时打在光膜上——轰轰轰轰!光膜剧烈震颤,裂纹四面蔓延,但没有碎。
林默顶住了。
但代价是——力量又耗了一成,只剩四成。
还能撑住?本体分身的声音从外面传来,带着一丝惊讶,但能撑多久?
话音落下,它也出手了。黑色手掌拍在光膜上。
嗡——光膜剧烈颤抖,裂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
砰——光膜碎了。
林默倒飞出去,在空中喷出一口鲜血。
本体分身站在原地,冷冷地看着他:还剩多少?三成?还是四成?
林默从地上爬起来,擦了擦嘴角的血。四成。刚才那一击又耗了一成。
但他笑了——笑得本体分身莫名其妙。
你笑什么?
笑你蠢。林默摇头,你以为我在硬撑?我是在——等它们靠近。
靠近?本体分身猛地转头。四头古兽刚才为了合击光膜,已经走到了离林默很近的位置。最近的那头,不到十丈。
而林默的左手,从刚才开始就一直背在身后。掌心里,金色微光在闪烁。
林默低声说。
砰、砰、砰、砰!四声巨响同时在四头古兽脚下炸开。金色火焰从地下喷涌而出,像四朵金色莲花——那是林默刚才撑光膜时偷偷埋在地下的,每处只有半成力量,但足够烧穿古兽脚底板最薄弱的鳞甲。
嗷——四头古兽同时惨叫,脚下鳞甲被烧穿,混沌之气喷涌而出。它们慌了,乱了阵脚。
就是现在!
林默眼睛一亮,化作金色流光直冲最左边那头受伤最重的古兽。它脚底板被烧穿了大洞,行动不便,正好是最弱一环。
林默高高跃起,秩序之矛直指古兽的独眼。
噗——!!秩序之矛精准刺入眼眶直贯大脑。
嗷——!!古兽撕心裂肺地惨叫,巨大身躯轰然倒地。
第二头——死了。
本体分身的脸色终于沉了下来。两头了。一刻钟之内,林默杀了它两头古兽——而且是在力量只有四五成的情况下。
它咬着牙,很好。
既然你这么能打——那我就认真一点。
话音落下,本体分身动了。不再是试探戏耍——是真正的全力出手。黑色身影化作残影,速度比刚才快了一倍,消解之力在周身形成黑色漩涡,所过之处连空气都化为虚无。
林默瞳孔骤缩。好快。
他想躲但来不及了,黑色手掌已到眼前。千钧一发之际林默猛地低头——噗!掌风擦着头顶飞过,头发被削掉一大片。
林默顺势前滚翻拉开距离,但本体分身的攻击如影随形。砰、砰、砰——连续三掌一掌快过一掌,林默左躲右闪险象环生。
不行。再撑下去真的会死。
力量只剩两成了——杀两头古兽、扛一轮猛攻,从四成跌到了两成。
就在本体分身以为胜券在握的时候,林默的刀法忽然变了。
不再是大开大合的力量型打法——而是诡谲、刁钻、连绵不绝。一刀接一刀,每一刀都贴着消解之力的边缘游走,找掌法中的破绽、缝隙、死角。
初代刀法。苍玄战技。
两种截然不同的刀法被揉成一团——既有苍玄的刚猛霸道,又有初代的绵密诡谲。刚柔并济,攻守兼备。
本体分身的眉头皱了起来。它的攻势,居然被一个只有两成力量的人用刀法挡住了。
这是什么刀法?它沉声问。
林默没有回答。他的刀,就是答案。
但两成力量终究是两成。
再精妙的刀法,也架不住力量的绝对差距。
又撑了几十个回合,林默的动作渐渐慢了。金色微粒的消耗速度远超恢复速度,每一次躲闪都在透支他本就不多的力气。左肩被擦了一下,右肋中了一掌——肋骨断了两根。
再这样下去——真的要栽在这里。
林默咬着牙,又躲过一掌,然后猛地转身朝着寒云关方向冲。
把战火烧到寒云关下——逼韩沧做选择。
想跑?本体分身冷笑,跑得了吗?它追了上去,三头古兽也跟了上去。
一前一后,四道身影朝着寒云关飞速移动。
寒云关,城头上。
韩沧看着远处朝这边移过来的金黑两道光芒,心脏跳得像打鼓。过来了。
将军……怎么办?副将的声音在发抖,开不开城门?
韩沧咬着牙,没有说话。
关城门?那个人在外面打了那么久,把怪物引走了那么久——现在怪物追过来了,他们就关城门躲起来?
那还是人吗?
韩沧的眼眶红了。他打了三十年仗,守了二十年寒云关,以为心早就硬了。但此刻——他的血在烧。
传令。韩沧猛地举起九环大刀,声音沙哑但坚定,所有人集合——开城门!
副将脸色大变:将军!您疯了?三千人出去——不够怪物塞牙缝的!
我知道。韩沧说,但那个人——他指向远处那道金色身影,一个人在外面替我们拼命。我们缩在城里看着?那是懦夫!
他转身面向城头士兵:我韩沧打了三十年仗,断过胳膊死过兄弟,从来不怕死。但我怕死得窝囊。死在城头是烈士,缩在城里看着别人替你死——那是懦夫!
是汉子的——跟我走。怕死的——留下。
说完,他转身朝城下走去。独臂的背影在月光下拉得很长。
将军——等等我!一个年轻士兵追了上去。
还有我!算我一个!越来越多的士兵跟了下去。
副将咬了咬牙,也冲了下去:娘的——死就死!
三千人。一个都没落下。
城门开了。吊桥落了。
韩沧一马当先冲了出去。三千北境兵跟在身后,像一股洪流,沉默而坚定地冲向战场。
像一柄磨了二十年的刀。
战场上,林默正在和本体分身缠斗。两成力量——他已经快撑不住了。左肩伤口在流血,右肋断骨每一次呼吸都钻心疼。
但他看到了——寒云关的城门开了。三千士兵冲了出来。
韩沧。这个独臂老将——真的敢冲。
林默的嘴角微微上扬。好。够种。
本体分身也看到了。它皱了皱眉——三千普通士兵?来送死吗?
它随手一挥,一道黑色消解之力射了过去——
咻——!!
就在这时,一道金色身影挡在了前面。
林默。他用身体挡住了这一击。
噗——消解之力打在胸口,金色光膜被打穿,胸口灼出一道深深的伤口,鲜血喷涌而出。
你疯了?本体分身愣了,为了一群凡人——
他们不是凡人。林默咬着牙,声音很低但很稳,他们是——我的兵。
话音落下,他的身体里突然爆发出一股强大的气息。不是从心印种子里来的——是从四面八方来的。
三千士兵身上的血气、勇气、信念——像一股暖流涌入他的身体。
心印种子开始疯狂旋转。人封之力。万民意志。
虽然只有三千人——但这三千人的信念纯粹而炽热,像三千颗火星落在心印种子上。
轰——心印种子炸开了。不是碎裂——是绽放。金色光芒从林默体内爆发,像一轮太阳照亮了整个荒原。
两成→三成→五成→七成→八成!力量在暴涨。
不是从混沌之气中吸收的——是从人封之力中涌出来的。万民意志,才是人封真正的力量源泉。
本体分身的脸色彻底变了:人封之力?不可能——只有三千人,怎么可能——
话还没说完——林默动了。
八成力量的道级,比刚才强了不止一倍。金色身影化作流光直冲本体分身,右手高举——金色秩序之矛在掌心凝聚,越来越亮。
道级秩序之矛——八成力。但加上人封之力,威力远超十成。
本体分身瞳孔骤缩。规则锁定,躲不开。它只能硬接,双手交叉,消解之力在身前凝成厚厚盾牌。
铛——!!!秩序之矛撞在黑色盾牌上,刺耳的金属碰撞声响起。金色光芒与黑色消解之力疯狂碰撞湮灭。
盾牌在碎裂。裂纹从矛尖落点蔓延,像蜘蛛网一样扩散。
噗——!!盾牌碎了。秩序之矛洞穿盾牌,然后洞穿了本体分身的左肩。从左肩射入,后肩穿出。金色火焰从伤口蔓延,灼烧着它的身体。
本体分身发出一声闷哼,身体倒飞出去。
它低头看向左肩——一个透明的洞。金色火焰在洞口燃烧,愈合速度极慢。因为这一矛上不仅有序之力,还有人封之力。万民意志,专克混沌。
本体分身抬起头,看向林默。金色身影站在那里,周身环绕着淡淡的金光。虽然浑身是血、气息不稳——但站得很稳,像一杆枪钉在寒云关前。
本体分身说,声音很低,很好。人封之力……我居然忘了这茬。
它笑了笑,笑容里带着苦涩也带着兴奋:你总是能给我惊喜——林默。
它的身体开始后退,战略性撤退。
北线只是开胃菜。它的声音像风一样飘过来,下次见面——我会带更多的。
好好成长吧——我的钥匙。
话音落下,它化作一道黑色流光朝北方飞去。三头古兽也跟着撤退了。
来也匆匆,去也匆匆。只留下遍地尸体和被血染红的荒原。
林默站在原地,看着分身远去的背影,缓缓松开拳头。然后腿一软,单膝跪了下去。
林默大人——!!韩沧冲过来一把扶住他。三千北境兵也围了上来,满脸关切。
没事……力竭而已。林默摆了摆手,喘着气。
人封之力的爆发退去了,但根基还在——他的力量稳定在了八成,比战前还强了一成。
伤亡怎么样?林默问。
韩沧脸色沉重:阵亡一百三十七人,重伤三百多。都是刚冲出去的时候被黑鳞兵砍的。后来黑鳞兵被吓跑了,就没再死人。
一百三十七。林默的拳头攥紧了。一百多条命。
黑鳞兵呢?
杀了六十多只。韩沧说,大部分是兄弟们围着砍眼睛砍死的。
一百三十七人换六十只黑鳞兵。这个交换比——比南线好一些。因为信念。因为他们敢冲、敢打、不怕死。
林默看着韩沧,看着身后三千北境兵。一个个浑身是血、气喘吁吁,但眼睛都亮着——像三千颗正在燃烧的火种。
林默说,你们——都是好样的。
一个时辰后,寒云关议事厅。
林默坐在主位上,伤口已被金色微粒修复得七七八八。韩沧站在地图旁讲解北线布防。
寒云关是第一道屏障。韩沧指着地图最北边的红点,往南八十里是第二道——黑石关。再往南一百二十里是第三道——铁壁关。最后一道雁门关在最南边。四道关一道比一道险。只要四道关不失——北境就稳。
林默看着地图微微点头。四道关,北线防线比预想的稳固。但也只是相对而言——如果本体分身带着古兽强攻,四道关也守不了多久。
必须加快练兵。金色微粒必须尽快普及。
韩将军。林默开口,掌心浮现出一颗米粒大小的金色微粒,这是金色微粒——秩序之力的种子。种进体内会慢慢生长,等它长到一定程度,你就能自己凝聚秩序之力。到时候你的刀能破开黑鳞兵的鳞甲,你的身体能扛住混沌侵蚀。
但有代价。林默看着他,种了之后——金色微粒源于我的心印种子。我生——你们生。我死——你们死。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韩沧沉默了很久。然后——他单膝跪地。
末将韩沧——愿以性命相随!此生此世——唯林默大人马首是瞻!
林默看着他,笑了笑:起来吧。这不是效忠——这是并肩作战。
三天后,寒云关演武场。
三千北境兵排成整齐方阵,每个人胸口都有一个淡淡的金色光点。三天前林默给三千人都种上了——每人一粒,量不多但精纯。
三天下来效果已经出来了:力气变大,伤口愈合变快,兵器上开始泛出淡淡的金光。虽然还淡——但已经能在黑鳞兵鳞甲上留下白印了。
假以时日,破开鳞甲不是问题。
北线练兵——正式启动。
演武高台上,林默望着下方操练的士兵,目光却飘向了西边。
不知道为什么,这两天他总有一种预感——西线也要出事。
而在千里之外的地渊深处。
那块黑色碎片的表面,又剥落了几片。米粒大小,足足七八片。
这些碎片——没有往北飞,没有往东飞,也没有往南飞。
它们朝着——西边飞去。
西线。
三线齐开的格局——悄然浮出水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