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阳法医录 第379章 刀落玄岳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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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默从洞口冲出来的时候,第一眼看到的是叶清。
她站在最前面,背对着他。
身形很单薄,像一根风一吹就会断的芦苇。但她站得很直,手里的剑握得很紧。
金色的曦力在她身上忽明忽暗,像是快要熄灭的火苗。
林默的心里,揪了一下。
但他没有停。
他的目光越过叶清,落在了她前面那个人身上。
一个穿青色长袍的男人。
玄岳门长老服。
全黑的眼睛。
身上的气息,又强又邪。
是被混沌污染的修士。
而且不是普通的角色。
林默的瞳孔微微收缩。
地阶巅峰。
甚至……半步道级。
这不是之前路上遇到的那些行尸走肉能比的。
那些东西虽然也被混沌污染了,但已经失去了神智,只会凭着本能进攻。招式虽然诡异,但杂乱无章,破绽百出。
但眼前这个人不一样。
他有理智。
有战斗经验。
还有完整的功法传承。
和这种人打,比和十只普通的混沌生物打还要难。
但林默没有退。
他反而冲得更快了。
因为他看到了倒在地上的周鼎。
看到了周围那些带伤的金锋营士兵。
看到了叶清摇摇欲坠的背影。
再晚一步,就要死人了。
让开!
林默吼了一声。
声音不大。
但叶清听到了。
她下意识地往旁边一闪。
就是这一闪的工夫,林默从她身后冲了过去。
一道黑色的影子,像离弦的箭,直扑柳乘风。
黑色的雾气在他右手凝聚,凝成了一柄长刀。
刀身很长。
刀刃上泛着冷冽的光。
林默没有动用珠子的力量。
他只用了肉身的力量和最基础的阴煞之气。
但速度已经足够快。
只是一眨眼的工夫,他就冲到了柳乘风面前。
反手一刀。
劈头盖脸地砍下去。
柳乘风显然没料到洞里会突然冲出来一个人。
他愣了一下。
但反应很快。
侧身躲开。
刀擦着他的肩膀劈下去,砍在空处,发出一声尖锐的破空声。
劲风吹得柳乘风的衣袍猎猎作响。
他后退了两步。
全黑的眼睛,落在林默身上。
眼神里,第一次有了波动。
你是谁。他问。
声音还是那么沙哑。
林默没有回答。
他得势不饶人。
一刀劈空,第二刀紧跟着就到了。
竖劈变横斩。
刀身横着扫向柳乘风的腰。
柳乘风抬手去挡。
他的手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把剑。
青色的剑身,上面刻着玄岳门特有的云纹。
当——!
一声巨响。
刀和剑撞在一起。
黑色的雾气和青色的剑气四散飞溅。
地面被削掉了一层。
碎石乱飞。
柳乘风又退了两步。
他的手臂微微发抖。
这一刀的力量,比他想象的要大。
林默也被震得后退了一步。
虎口发麻。
但他比柳乘风好得多。
毕竟,他是从上面冲下来的,占了地势和速度的便宜。
而且,这一下硬碰硬,他试探出了对方的底。
力量……比他差一点。
但修为……比他高。
至少是地阶巅峰。
灵气的精纯程度,也比普通的地阶修士强得多。
如果是正常状态下的林默,对付这种级别的对手,问题不大。
但现在不行。
他不能动用珠子的力量。
丹田中的封印珠,裂纹已经够多了。再动用本源之力,说不定当场就炸了。
只能用肉身的力量和最基础的阴煞之气。
这就很吃亏了。
相当于捆着一只手打架。
封门珠在你身上。
柳乘风开口了。
不是疑问句。
是陈述句。
他盯着林默的丹田,眼神里闪过一丝贪婪。
像一只饿了很久的狼,看到了肥肉。
林默皱了皱眉。
又是封门珠。
这个人也知道珠子。
谁告诉他的?
沈砚?
不对。
沈砚如果想要珠子,刚才在下面直接动手抢就行了。没必要再派个人上来。
那是谁?
还有第三个人知道珠子的事?
林默的脑子里,闪过无数个念头。
但手上没停。
他又冲了上去。
刀光一闪。
直刺柳乘风的心口。
柳乘风挥剑格挡。
两人战在了一起。
一时间,刀光剑影,黑气纵横。
周围的混沌生物都被震得往后退,不敢靠近。
金锋营的士兵们看呆了。
他们见过林默出手。
但每次林默都打得很克制,像是在压着什么。
这是他们第一次看到林默全力出手——虽然这还不是真正的全力。
但已经足够震撼了。
黑色的雾气在他身边翻涌,像一条黑龙。每一刀劈出去,都带着破空的尖啸。
快。
狠。
准。
没有多余的动作。
每一刀都往要害上招呼。
柳乘风被逼得连连后退。
他的剑法其实很好。
玄岳门的剑法,以稳重着称,剑招绵密,滴水不漏。而且他浸淫此道几十年,功底非常扎实。
但林默的打法,太不按常理出牌了。
不是正统的剑法刀法。
是杀人的法子。
怎么快怎么来。
怎么狠怎么来。
完全不按套路。
有时候一刀明明已经劈出去了,中途能突然变向,改劈为刺。有时候明明是防守的姿势,下一秒就能变成同归于尽的搏命打法。
这哪是修士斗法?
这是街头混混拼命。
但偏偏很有效。
柳乘风被打得有点懵。
他当了几十年的长老,习惯了正正派派地打架。对手要么是宗门弟子,要么是魔道修士。大家都讲规矩,一招一式都有章法。
哪里见过这种打法?
不要命也就算了,还完全不讲理。
打了几十招,柳乘风居然被逼得节节败退,连还手的机会都不多。
叶清也看呆了。
她见过林默打架。
但每次林默都好像收着掖着,打得很憋屈。
今天才算是见识到了。
原来他认真起来,是这个样子的。
狠。
真他娘的狠。
每一刀都像是要跟对方同归于尽一样。
但偏偏又不失章法。
狠而不乱。
快而不慌。
每一刀都有目的。
每一步都有算计。
叶清忽然明白过来了。
这就是法医的打法。
观察、分析、试探、然后一击毙命。
他不是在瞎打。
他是在拆。
拆柳乘风的剑招。
拆柳乘风的防御。
拆柳乘风的心理。
等把对方拆得差不多了,就是致命一击的时候。
果然。
又打了十几招。
林默忽然找到了一个破绽。
柳乘风的左肩。
他每次抬左臂的时候,动作都会慢半拍。
不是不想快。
是快不了。
左肩的经脉,有问题。
可能是旧伤。
也可能是被混沌之力侵蚀的时候留下的后遗症。
不管是什么。
这就是破绽。
林默的眼睛亮了。
他故意卖了个破绽,把自己的右肋露了出去。
柳乘风果然上当了。
他一剑刺向林默的右肋。
又快又狠。
这一剑要是刺实了,能从右肋穿进去,直接扎破心脏。
金锋营的士兵们都惊呼出声。
叶清也攥紧了拳头,指甲嵌进掌心。
但林默不慌。
他等的就是这个机会。
就在柳乘风的剑快要刺到他的时候,林默的身体忽然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扭曲了一下。
像一条没有骨头的蛇。
剑擦着他的肋骨划了过去。
划破了衣服。
在皮肤上留下了一道血痕。
但仅此而已。
没有刺进去。
柳乘风一愣。
他没想到林默居然能躲开这一剑。
而且躲得这么……诡异。
这不符合人体结构。
人怎么能扭成这个样子?
但他不知道。
林默是法医。
没有人比他更了解人体结构。
骨头怎么弯,筋怎么抻,肌肉怎么发力,关节能转到什么角度……他比谁都清楚。
这个角度,普通人确实做不到。
但他能。
因为他知道极限在哪里。
就在柳乘风愣神的这一瞬间。
林默动了。
他的左手,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抬了起来。
两指并拢。
像一把锥子。
直奔柳乘风的左肩。
不是用刀。
是用手指。
精准地点在了柳乘风左肩的一个位置。
那是肩井穴。
也是柳乘风旧伤最严重的地方。
林默刚才跟他打了几十招,观察了几十招。
他发现了。
柳乘风左肩的穴位上,有一缕混沌之力堵在那里。
不多。
但很关键。
那一缕混沌之力,就是导致柳乘风左肩动作变慢的原因。
正常人的经脉是通的。
但柳乘风因为被混沌污染,经脉里有几处淤堵。左肩这一处,最严重。
林默这一指,不是点穴。
是推。
用阴煞之气,把那一缕混沌之力,往里面推。
推到经脉更深处。
柳乘风只觉得左肩一麻。
然后,一股剧痛传来。
像是有一根烧红的针,从他左肩扎进去,顺着经脉往里钻。
呃——!
他闷哼一声。
整条左臂都失去了知觉。
剑也握不住了,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林默抓住这个机会。
右手的黑雾长刀,反手一撩。
噗。
刀身从柳乘风的左肩斜着劈进去,一直劈到右腰。
一道巨大的伤口出现在柳乘风身上。
黑血喷了出来。
溅了林默一脸。
林默没有躲。
他就站在那里,刀还嵌在柳乘风身体里。
他喘着气。
额头上的冷汗混着血水往下流。
丹田中的珠子,疯狂地跳动。
刚才那几下,他虽然没用本源之力,但打斗过程中气血翻涌,还是震动了珠子。
裂纹又扩大了一些。
疼。
但他忍得住。
柳乘风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伤口。
又抬头看了看林默。
全黑的眼睛里,第一次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色。
你……
他想说什么。
但一张嘴,黑血就往外涌。
林默拔出刀。
柳乘风的身体晃了晃,差点栽倒。
但他没有倒。
他用右手撑着膝盖,硬生生地撑住了。
被混沌之力改造过的身体,比普通人强得多。
换做普通人,挨了这么一刀,早就死透了。
但他还活着。
不仅活着,还能说话。
你怎么……知道我左肩……
柳乘风的声音断断续续的。
他想不通。
他左肩的旧伤,连玄岳门里都没几个人知道。
这个年轻人,怎么会一眼就看出来?
而且还能精准地找到淤堵的位置?
这根本不可能。
林默没有回答。
他用刀指着柳乘风,喘着气说:我问你,谁派你来的。
柳乘风抬起头,看着他。
忽然,他笑了。
笑得很诡异。
没人派我来。他说,我只是……奉命行事。
奉谁的命?
你很快就会知道了。柳乘风说,九根柱子已经断了三根。剩下的,也撑不了多久。等主人醒了,你们都得死。
主人?
林默的眉头皱了起来。
什么主人?
混沌之主?
不对。
混沌之主还在沉睡。
而且它也不会派这种货色来要珠子。
还是说……另有其人?
玄岳门的人呢。林默换了个问题,玄岳门怎么样了。
柳乘风看着他,嘴角的笑容更深了。
玄岳门……
他慢慢地说。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锤子,砸在林默心上。
早就是混沌的了。
林默的瞳孔骤然收缩。
玄岳门早就是混沌的了?
什么意思?
整个玄岳门,都被混沌污染了?
还是说……
玄岳门从一开始,就是混沌的据点?
如果是后者……
那太可怕了。
玄岳门传承了上千年,是西境第一大宗。门中弟子数万,高手无数。
这么大的一个宗门,如果从一开始就是混沌的人……
那正道修士,还有多少是真的?
林默的后背,冒出了一层冷汗。
他还想再问。
但就在这时——
柳乘风的身体,忽然膨胀了起来。
像一只被吹胀的气球。
黑色的雾气从他的毛孔里冒出来,越来越浓。
不好!
林默脸色一变。
他要自爆!
林默转身就退。
但来不及了。
轰——!
一声巨响。
柳乘风的身体炸开了。
黑色的雾气混合着血肉,向四面八方飞溅。
威力大得离谱。
像一颗炸弹。
林默被气浪掀飞了出去。
他在空中翻了几个跟头,重重地摔在地上。
胸口一闷,吐出一口鲜血。
血是黑色的。
混着混沌之力。
林默撑着刀,从地上爬起来。
他的脸色很难看。
不是因为受伤。
是因为丹田中的珠子。
刚才那一下爆炸,震动了他的丹田。
珠子的裂纹,又扩大了不少。
比之前加起来都多。
他能感觉到,珠子表面至少有一半都被裂纹覆盖了。
再这么下去,用不了多久,珠子就会碎。
林默咬着牙,运转真气,强行把珠子的躁动压下去。
疼。
钻心的疼。
像是有人在用小刀,一刀一刀地刮他的丹田壁。
但他没有表现出来。
他站直了身体,擦掉了嘴角的血。
战场很安静。
柳乘风自爆的威力太大,周围的混沌生物也被波及,炸死了不少。剩下的那些,面面相觑,不知道该怎么办。
它们的头领死了。
没有人指挥了。
林默站在那里,浑身是血,像一尊杀神。
他的目光扫过那些混沌生物。
那些生物被他看得浑身发毛。
不知道是谁先退的。
一只。
两只。
然后是一群。
潮水一样涌来的混沌生物,又潮水一样退了下去。
来的时候气势汹汹。
走的时候丢盔弃甲。
转眼间,战场就空了。
只剩下满地的尸体和狼藉。
林默站在原地,看着混沌生物退去的方向,久久没动。
直到身后传来一声呼唤。
林默!
是叶清。
林默回过头。
叶清跑了过来。
她的脸色很白,但眼睛很亮。
你回来了。她说。
声音有点发抖。
不知道是因为后怕,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林默点了点头。
他说,我回来了。
就三个字。
但叶清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她别过头,偷偷抹了一下眼睛。
你再晚出来一步,我们就都死了。她说,声音有点哑。
林默没说话。
他看了一眼四周。
金锋营的士兵们东倒西歪地坐在地上,有的在包扎伤口,有的在大口喘气。每个人身上都带伤。
还有几个人,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不知道是死是活。
周鼎也躺在地上,闭着眼睛,脸色苍白如纸。
林默走过去,蹲下身。
他伸出手,搭在周鼎的脉搏上。
脉搏很弱。
但还在跳。
还活着。林默说。
叶清松了口气。
那就好。
林默点点头。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瓷瓶,倒出一颗药丸,塞进周鼎嘴里。
这是他随身带的伤药,是用几种罕见的灵草炼制的,效果很强。
喂完药,他站起身。
然后,他的目光,落在了不远处的地面上。
那里,散落着一些碎片。
是柳乘风自爆后留下的。
衣服的碎片。
还有……一块玉佩。
林默走过去,弯腰捡起了那块玉佩。
玉佩是青白色的,质地很好,触手温润。上面刻着一只仙鹤,做工精细,栩栩如生。
玉佩的背面,刻着一个字。
林默翻过来一看。
他的瞳孔,骤然收缩。
一个字。
她站在最前面,背对着他。
身形很单薄,像一根风一吹就会断的芦苇。但她站得很直,手里的剑握得很紧。
金色的曦力在她身上忽明忽暗,像是快要熄灭的火苗。
林默的心里,揪了一下。
但他没有停。
他的目光越过叶清,落在了她前面那个人身上。
一个穿青色长袍的男人。
玄岳门长老服。
全黑的眼睛。
身上的气息,又强又邪。
是被混沌污染的修士。
而且不是普通的角色。
林默的瞳孔微微收缩。
地阶巅峰。
甚至……半步道级。
这不是之前路上遇到的那些行尸走肉能比的。
那些东西虽然也被混沌污染了,但已经失去了神智,只会凭着本能进攻。招式虽然诡异,但杂乱无章,破绽百出。
但眼前这个人不一样。
他有理智。
有战斗经验。
还有完整的功法传承。
和这种人打,比和十只普通的混沌生物打还要难。
但林默没有退。
他反而冲得更快了。
因为他看到了倒在地上的周鼎。
看到了周围那些带伤的金锋营士兵。
看到了叶清摇摇欲坠的背影。
再晚一步,就要死人了。
让开!
林默吼了一声。
声音不大。
但叶清听到了。
她下意识地往旁边一闪。
就是这一闪的工夫,林默从她身后冲了过去。
一道黑色的影子,像离弦的箭,直扑柳乘风。
黑色的雾气在他右手凝聚,凝成了一柄长刀。
刀身很长。
刀刃上泛着冷冽的光。
林默没有动用珠子的力量。
他只用了肉身的力量和最基础的阴煞之气。
但速度已经足够快。
只是一眨眼的工夫,他就冲到了柳乘风面前。
反手一刀。
劈头盖脸地砍下去。
柳乘风显然没料到洞里会突然冲出来一个人。
他愣了一下。
但反应很快。
侧身躲开。
刀擦着他的肩膀劈下去,砍在空处,发出一声尖锐的破空声。
劲风吹得柳乘风的衣袍猎猎作响。
他后退了两步。
全黑的眼睛,落在林默身上。
眼神里,第一次有了波动。
你是谁。他问。
声音还是那么沙哑。
林默没有回答。
他得势不饶人。
一刀劈空,第二刀紧跟着就到了。
竖劈变横斩。
刀身横着扫向柳乘风的腰。
柳乘风抬手去挡。
他的手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把剑。
青色的剑身,上面刻着玄岳门特有的云纹。
当——!
一声巨响。
刀和剑撞在一起。
黑色的雾气和青色的剑气四散飞溅。
地面被削掉了一层。
碎石乱飞。
柳乘风又退了两步。
他的手臂微微发抖。
这一刀的力量,比他想象的要大。
林默也被震得后退了一步。
虎口发麻。
但他比柳乘风好得多。
毕竟,他是从上面冲下来的,占了地势和速度的便宜。
而且,这一下硬碰硬,他试探出了对方的底。
力量……比他差一点。
但修为……比他高。
至少是地阶巅峰。
灵气的精纯程度,也比普通的地阶修士强得多。
如果是正常状态下的林默,对付这种级别的对手,问题不大。
但现在不行。
他不能动用珠子的力量。
丹田中的封印珠,裂纹已经够多了。再动用本源之力,说不定当场就炸了。
只能用肉身的力量和最基础的阴煞之气。
这就很吃亏了。
相当于捆着一只手打架。
封门珠在你身上。
柳乘风开口了。
不是疑问句。
是陈述句。
他盯着林默的丹田,眼神里闪过一丝贪婪。
像一只饿了很久的狼,看到了肥肉。
林默皱了皱眉。
又是封门珠。
这个人也知道珠子。
谁告诉他的?
沈砚?
不对。
沈砚如果想要珠子,刚才在下面直接动手抢就行了。没必要再派个人上来。
那是谁?
还有第三个人知道珠子的事?
林默的脑子里,闪过无数个念头。
但手上没停。
他又冲了上去。
刀光一闪。
直刺柳乘风的心口。
柳乘风挥剑格挡。
两人战在了一起。
一时间,刀光剑影,黑气纵横。
周围的混沌生物都被震得往后退,不敢靠近。
金锋营的士兵们看呆了。
他们见过林默出手。
但每次林默都打得很克制,像是在压着什么。
这是他们第一次看到林默全力出手——虽然这还不是真正的全力。
但已经足够震撼了。
黑色的雾气在他身边翻涌,像一条黑龙。每一刀劈出去,都带着破空的尖啸。
快。
狠。
准。
没有多余的动作。
每一刀都往要害上招呼。
柳乘风被逼得连连后退。
他的剑法其实很好。
玄岳门的剑法,以稳重着称,剑招绵密,滴水不漏。而且他浸淫此道几十年,功底非常扎实。
但林默的打法,太不按常理出牌了。
不是正统的剑法刀法。
是杀人的法子。
怎么快怎么来。
怎么狠怎么来。
完全不按套路。
有时候一刀明明已经劈出去了,中途能突然变向,改劈为刺。有时候明明是防守的姿势,下一秒就能变成同归于尽的搏命打法。
这哪是修士斗法?
这是街头混混拼命。
但偏偏很有效。
柳乘风被打得有点懵。
他当了几十年的长老,习惯了正正派派地打架。对手要么是宗门弟子,要么是魔道修士。大家都讲规矩,一招一式都有章法。
哪里见过这种打法?
不要命也就算了,还完全不讲理。
打了几十招,柳乘风居然被逼得节节败退,连还手的机会都不多。
叶清也看呆了。
她见过林默打架。
但每次林默都好像收着掖着,打得很憋屈。
今天才算是见识到了。
原来他认真起来,是这个样子的。
狠。
真他娘的狠。
每一刀都像是要跟对方同归于尽一样。
但偏偏又不失章法。
狠而不乱。
快而不慌。
每一刀都有目的。
每一步都有算计。
叶清忽然明白过来了。
这就是法医的打法。
观察、分析、试探、然后一击毙命。
他不是在瞎打。
他是在拆。
拆柳乘风的剑招。
拆柳乘风的防御。
拆柳乘风的心理。
等把对方拆得差不多了,就是致命一击的时候。
果然。
又打了十几招。
林默忽然找到了一个破绽。
柳乘风的左肩。
他每次抬左臂的时候,动作都会慢半拍。
不是不想快。
是快不了。
左肩的经脉,有问题。
可能是旧伤。
也可能是被混沌之力侵蚀的时候留下的后遗症。
不管是什么。
这就是破绽。
林默的眼睛亮了。
他故意卖了个破绽,把自己的右肋露了出去。
柳乘风果然上当了。
他一剑刺向林默的右肋。
又快又狠。
这一剑要是刺实了,能从右肋穿进去,直接扎破心脏。
金锋营的士兵们都惊呼出声。
叶清也攥紧了拳头,指甲嵌进掌心。
但林默不慌。
他等的就是这个机会。
就在柳乘风的剑快要刺到他的时候,林默的身体忽然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扭曲了一下。
像一条没有骨头的蛇。
剑擦着他的肋骨划了过去。
划破了衣服。
在皮肤上留下了一道血痕。
但仅此而已。
没有刺进去。
柳乘风一愣。
他没想到林默居然能躲开这一剑。
而且躲得这么……诡异。
这不符合人体结构。
人怎么能扭成这个样子?
但他不知道。
林默是法医。
没有人比他更了解人体结构。
骨头怎么弯,筋怎么抻,肌肉怎么发力,关节能转到什么角度……他比谁都清楚。
这个角度,普通人确实做不到。
但他能。
因为他知道极限在哪里。
就在柳乘风愣神的这一瞬间。
林默动了。
他的左手,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抬了起来。
两指并拢。
像一把锥子。
直奔柳乘风的左肩。
不是用刀。
是用手指。
精准地点在了柳乘风左肩的一个位置。
那是肩井穴。
也是柳乘风旧伤最严重的地方。
林默刚才跟他打了几十招,观察了几十招。
他发现了。
柳乘风左肩的穴位上,有一缕混沌之力堵在那里。
不多。
但很关键。
那一缕混沌之力,就是导致柳乘风左肩动作变慢的原因。
正常人的经脉是通的。
但柳乘风因为被混沌污染,经脉里有几处淤堵。左肩这一处,最严重。
林默这一指,不是点穴。
是推。
用阴煞之气,把那一缕混沌之力,往里面推。
推到经脉更深处。
柳乘风只觉得左肩一麻。
然后,一股剧痛传来。
像是有一根烧红的针,从他左肩扎进去,顺着经脉往里钻。
呃——!
他闷哼一声。
整条左臂都失去了知觉。
剑也握不住了,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林默抓住这个机会。
右手的黑雾长刀,反手一撩。
噗。
刀身从柳乘风的左肩斜着劈进去,一直劈到右腰。
一道巨大的伤口出现在柳乘风身上。
黑血喷了出来。
溅了林默一脸。
林默没有躲。
他就站在那里,刀还嵌在柳乘风身体里。
他喘着气。
额头上的冷汗混着血水往下流。
丹田中的珠子,疯狂地跳动。
刚才那几下,他虽然没用本源之力,但打斗过程中气血翻涌,还是震动了珠子。
裂纹又扩大了一些。
疼。
但他忍得住。
柳乘风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伤口。
又抬头看了看林默。
全黑的眼睛里,第一次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色。
你……
他想说什么。
但一张嘴,黑血就往外涌。
林默拔出刀。
柳乘风的身体晃了晃,差点栽倒。
但他没有倒。
他用右手撑着膝盖,硬生生地撑住了。
被混沌之力改造过的身体,比普通人强得多。
换做普通人,挨了这么一刀,早就死透了。
但他还活着。
不仅活着,还能说话。
你怎么……知道我左肩……
柳乘风的声音断断续续的。
他想不通。
他左肩的旧伤,连玄岳门里都没几个人知道。
这个年轻人,怎么会一眼就看出来?
而且还能精准地找到淤堵的位置?
这根本不可能。
林默没有回答。
他用刀指着柳乘风,喘着气说:我问你,谁派你来的。
柳乘风抬起头,看着他。
忽然,他笑了。
笑得很诡异。
没人派我来。他说,我只是……奉命行事。
奉谁的命?
你很快就会知道了。柳乘风说,九根柱子已经断了三根。剩下的,也撑不了多久。等主人醒了,你们都得死。
主人?
林默的眉头皱了起来。
什么主人?
混沌之主?
不对。
混沌之主还在沉睡。
而且它也不会派这种货色来要珠子。
还是说……另有其人?
玄岳门的人呢。林默换了个问题,玄岳门怎么样了。
柳乘风看着他,嘴角的笑容更深了。
玄岳门……
他慢慢地说。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锤子,砸在林默心上。
早就是混沌的了。
林默的瞳孔骤然收缩。
玄岳门早就是混沌的了?
什么意思?
整个玄岳门,都被混沌污染了?
还是说……
玄岳门从一开始,就是混沌的据点?
如果是后者……
那太可怕了。
玄岳门传承了上千年,是西境第一大宗。门中弟子数万,高手无数。
这么大的一个宗门,如果从一开始就是混沌的人……
那正道修士,还有多少是真的?
林默的后背,冒出了一层冷汗。
他还想再问。
但就在这时——
柳乘风的身体,忽然膨胀了起来。
像一只被吹胀的气球。
黑色的雾气从他的毛孔里冒出来,越来越浓。
不好!
林默脸色一变。
他要自爆!
林默转身就退。
但来不及了。
轰——!
一声巨响。
柳乘风的身体炸开了。
黑色的雾气混合着血肉,向四面八方飞溅。
威力大得离谱。
像一颗炸弹。
林默被气浪掀飞了出去。
他在空中翻了几个跟头,重重地摔在地上。
胸口一闷,吐出一口鲜血。
血是黑色的。
混着混沌之力。
林默撑着刀,从地上爬起来。
他的脸色很难看。
不是因为受伤。
是因为丹田中的珠子。
刚才那一下爆炸,震动了他的丹田。
珠子的裂纹,又扩大了不少。
比之前加起来都多。
他能感觉到,珠子表面至少有一半都被裂纹覆盖了。
再这么下去,用不了多久,珠子就会碎。
林默咬着牙,运转真气,强行把珠子的躁动压下去。
疼。
钻心的疼。
像是有人在用小刀,一刀一刀地刮他的丹田壁。
但他没有表现出来。
他站直了身体,擦掉了嘴角的血。
战场很安静。
柳乘风自爆的威力太大,周围的混沌生物也被波及,炸死了不少。剩下的那些,面面相觑,不知道该怎么办。
它们的头领死了。
没有人指挥了。
林默站在那里,浑身是血,像一尊杀神。
他的目光扫过那些混沌生物。
那些生物被他看得浑身发毛。
不知道是谁先退的。
一只。
两只。
然后是一群。
潮水一样涌来的混沌生物,又潮水一样退了下去。
来的时候气势汹汹。
走的时候丢盔弃甲。
转眼间,战场就空了。
只剩下满地的尸体和狼藉。
林默站在原地,看着混沌生物退去的方向,久久没动。
直到身后传来一声呼唤。
林默!
是叶清。
林默回过头。
叶清跑了过来。
她的脸色很白,但眼睛很亮。
你回来了。她说。
声音有点发抖。
不知道是因为后怕,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林默点了点头。
他说,我回来了。
就三个字。
但叶清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她别过头,偷偷抹了一下眼睛。
你再晚出来一步,我们就都死了。她说,声音有点哑。
林默没说话。
他看了一眼四周。
金锋营的士兵们东倒西歪地坐在地上,有的在包扎伤口,有的在大口喘气。每个人身上都带伤。
还有几个人,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不知道是死是活。
周鼎也躺在地上,闭着眼睛,脸色苍白如纸。
林默走过去,蹲下身。
他伸出手,搭在周鼎的脉搏上。
脉搏很弱。
但还在跳。
还活着。林默说。
叶清松了口气。
那就好。
林默点点头。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瓷瓶,倒出一颗药丸,塞进周鼎嘴里。
这是他随身带的伤药,是用几种罕见的灵草炼制的,效果很强。
喂完药,他站起身。
然后,他的目光,落在了不远处的地面上。
那里,散落着一些碎片。
是柳乘风自爆后留下的。
衣服的碎片。
还有……一块玉佩。
林默走过去,弯腰捡起了那块玉佩。
玉佩是青白色的,质地很好,触手温润。上面刻着一只仙鹤,做工精细,栩栩如生。
玉佩的背面,刻着一个字。
林默翻过来一看。
他的瞳孔,骤然收缩。
一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