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以残碑焚诸天 第404章 关津
热门推荐:
基因悖论:从吞噬王虫开始
快穿:男配不奉陪
我以残碑焚诸天
守棺人:我靠民俗规则收服百诡
大明帝国一六一六
苟在宗门:我靠复制词条成仙了
宜修重生:成了胤禛的白月光
重生房遗爱之最强驸马
网游之死亡武侠
坡是土坡,土里混着石子,石子比高地上小。他从坡顶往下走,脚后跟着地,把身子压住,一步一步踩实。坡走到一半,脚底下的土变软,踩上去陷进去半个脚掌。
坡上的草从顶铺到底。靠坡底那一带草长得高,高到膝盖,草叶上有露水,走一趟下来,裤脚湿了一片。
坡底是一片平地。
平地上没有草,土面是夯过的,夯得结实,踩上去不陷。土面上有车辙,辙是两条深的并排,两边的浅,从南边过来,往栅口去。辙里积着一层细沙,沙上印着几处蹄子印。
平地上摆着几块石头。石头面坐得光,摆的地方离栅口不远,摆成一圈。圈当中有一处黑印,土烧硬了,是烧过东西留下的。石头圈旁边搁着一只空桶,桶底朝上,桶箍上锈了一处。
平地西边有一棵树,树不高,树冠散开,树底下落着一层叶子,叶子是去年的。
木栅西头埋进坡里。坡底下有一线水从北边下来,从栅西头底下过去。水不宽,水面上浮着几片草叶,走得不快。
木栅横在平地北边。
木栅自平地这头拉到那头,两头都埋进坡里。木头一根挨一根立着,粗的细的都有。西边那一带的木头颜色深,是老木头,木头面上有裂;东边那一段颜色浅,木头面上还留着锯过的痕。栅桩埋进土里,露出地面的有一人多高。
木栅上头挑着一根杆子。杆子从栅桩上斜出来,比栅桩高出一头,杆子头上挂着那盏灯。灯亮着,火头不大。风过来把火头压下去,压下去又弹回来。灯底下那一块地比别处亮,亮的那一块里站着一个人影。
木栅当中有口子。
口子不宽,能过一辆车。口子两边各立着一根粗桩,粗桩上横着搭了一条木头,挑着口子。这会儿木头抬着,口子敞着。
口子后头站了两个穿褂子的人。
褂子短,袖口扎着。一个人手里拿着一块板,板上刻着字;一个人空着手,站在口子正中。两个人都没有兵器,腰上挂着一串东西,是牌子,牌子碰在一处,动一下就响一声。
栅上还挂着几处绳头。绳头是从栅桩上解下来的,解下来以后还垂着,垂到人的胸口那么高。绳头是三处,都是旧绳,颜色发暗。
木栅上头挂着一块木板。
木板比栅桩矮,挂得正。板面上刻着字,字一层压一层:先刻过一回,后来磨了,又刻一回。磨的那一处没有磨净,底下留着旧字的印子。板上的字刻得深,深到指头能卡进去。
刻这一块板的人手上有劲。刻完了又磨,磨完了又刻,板面上一层压一层。他把这三层在心里数了一遍:底下那一层字最大,当中那一层歪,最上头那一层正。
他站在口子南边,把板上的字看了一遍。等的时候栅后头有人进有人出。一个抱着布卷的从东头过去,一个提着桶的从西头过来,提桶的走到那间屋门口停了一下,把桶搁下,又提起来走了。
头一条:过卡的看牌。第二条:带木牌的走左边,带竹牌的走右边,没有牌的在口子外头等。第三条:骑马的下马,赶车的把牲口卸下来牵着过。第四条:报名字的进栅后头那间屋子,带着牌。
最后一条底下还有一行小字,字比前头的小一半,刻得浅。
他挪了两步,绕到木板侧面去看那一行小字。小字写的是报名字的时辰:日头出来以后,日头落以前。
他回到口子南边站住。
站在这一处,他把木栅从头看到尾。栅上的木头有的直有的斜,斜的那几根跟旁边的挨得紧,紧到看不出缝。栅的东头有一处新补的,补上去的木头颜色浅,木头两头用绳捆着。
过卡的人从南边来。
先是一个挑担子的。担子两头各挂一个筐,筐上盖着布。那人走到口子跟前,把担子换了一肩,从腰上摸出一块木牌,举给守卡的人看。守卡的人把牌接到手里翻了翻,又递回去。那人挑着担子过去了,筐底擦着地,蹭起一层土。
再是一个赶车的。车是牛拉的,车上装着草。赶车的人下了车,把牛从车辕上解下来,牵着牛从口子过去,再回头把车推过去。守卡的人没有看他的牌,只看了一眼牛。
再是一个妇人,背着一个孩子。她走到口子跟前站住,从怀里摸东西,摸了几回没有摸出来。守卡的人摆摆手,让她过去了。她过去的时候低着头,孩子在她背上睡着了。
他把这三个人过卡的样式记了一遍。看牌的人看的是牌面,翻一下,再翻一下,看的是牌上的字。没有牌的,守卡的人看脸。
他又看那两个守卡的人。
拿板的那个年纪大,站的时候把身子的重量搁在左腿上。空手的那个年轻,站得直,两只脚分开,肩跟栅桩平。两个人中间隔着半步,谁都不说话。有一阵风把灯吹得晃了一下,年轻的抬手把灯罩扶正,手收回去还是那个站法。
他从兜里把两块牌拿出来。
过水牌窄,比掌心短一截,四边磨得滑,牌面上一处记号,刻得浅。合起来的这一块沉,用布裹着。他把布角掀开一角,看了一眼牌面上那个大字,又把布角按回去,按的时候把布上的皱抹平。
他没有立刻过去。他在口子南边站着,把这一处看了个够。
日头从云里出来了一半。云从北边往南走,走到日头那一处散了。平地上的影子短了一截。
栅口南边地上有一处浅坑,坑里积着水,水面上映着灯。他站的位置离那处坑两步远。
他往口子走过去。
走到口子跟前,守卡的人把头抬起来。抬头的是空手站在正中那一个。他个子不高,脸晒得黑,下巴上有一层短须。
那人问他:过卡做什么。
他说:报名字。
那人把他从头看到脚,又看了他的手。看完那人把手往栅后头一指。
那人说:报名字的不走口子。你从这边绕过去,栅后头有一间屋子,门上挂着一块木板,木板上刻着一个字。
他把头转过去,顺着那人指的方向看。栅后头是一排屋子,屋子低,土墙,草顶。靠东那一间门朝南,门上挂着一块木板。
他问:屋里有人?
那人说:屋里有册子。
那人说完把身子的重量换到右腿上,不再看他。
他把两块牌在兜里按了按,从木栅东头绕过去。
绕过去那一段路贴着栅根。栅根那一线土被人踩过,踩出一条窄道,道上没有草。窄道旁边的土墙上嵌着一块石头,石头上刻着两个字,刻得浅,让土盖住了一半。他从窄道上过去,走到那一排屋子跟前。
屋子一共四间,门都朝南。头三间关着门,门上挂着锁。最东边那一间门半开着。
坡上的草从顶铺到底。靠坡底那一带草长得高,高到膝盖,草叶上有露水,走一趟下来,裤脚湿了一片。
坡底是一片平地。
平地上没有草,土面是夯过的,夯得结实,踩上去不陷。土面上有车辙,辙是两条深的并排,两边的浅,从南边过来,往栅口去。辙里积着一层细沙,沙上印着几处蹄子印。
平地上摆着几块石头。石头面坐得光,摆的地方离栅口不远,摆成一圈。圈当中有一处黑印,土烧硬了,是烧过东西留下的。石头圈旁边搁着一只空桶,桶底朝上,桶箍上锈了一处。
平地西边有一棵树,树不高,树冠散开,树底下落着一层叶子,叶子是去年的。
木栅西头埋进坡里。坡底下有一线水从北边下来,从栅西头底下过去。水不宽,水面上浮着几片草叶,走得不快。
木栅横在平地北边。
木栅自平地这头拉到那头,两头都埋进坡里。木头一根挨一根立着,粗的细的都有。西边那一带的木头颜色深,是老木头,木头面上有裂;东边那一段颜色浅,木头面上还留着锯过的痕。栅桩埋进土里,露出地面的有一人多高。
木栅上头挑着一根杆子。杆子从栅桩上斜出来,比栅桩高出一头,杆子头上挂着那盏灯。灯亮着,火头不大。风过来把火头压下去,压下去又弹回来。灯底下那一块地比别处亮,亮的那一块里站着一个人影。
木栅当中有口子。
口子不宽,能过一辆车。口子两边各立着一根粗桩,粗桩上横着搭了一条木头,挑着口子。这会儿木头抬着,口子敞着。
口子后头站了两个穿褂子的人。
褂子短,袖口扎着。一个人手里拿着一块板,板上刻着字;一个人空着手,站在口子正中。两个人都没有兵器,腰上挂着一串东西,是牌子,牌子碰在一处,动一下就响一声。
栅上还挂着几处绳头。绳头是从栅桩上解下来的,解下来以后还垂着,垂到人的胸口那么高。绳头是三处,都是旧绳,颜色发暗。
木栅上头挂着一块木板。
木板比栅桩矮,挂得正。板面上刻着字,字一层压一层:先刻过一回,后来磨了,又刻一回。磨的那一处没有磨净,底下留着旧字的印子。板上的字刻得深,深到指头能卡进去。
刻这一块板的人手上有劲。刻完了又磨,磨完了又刻,板面上一层压一层。他把这三层在心里数了一遍:底下那一层字最大,当中那一层歪,最上头那一层正。
他站在口子南边,把板上的字看了一遍。等的时候栅后头有人进有人出。一个抱着布卷的从东头过去,一个提着桶的从西头过来,提桶的走到那间屋门口停了一下,把桶搁下,又提起来走了。
头一条:过卡的看牌。第二条:带木牌的走左边,带竹牌的走右边,没有牌的在口子外头等。第三条:骑马的下马,赶车的把牲口卸下来牵着过。第四条:报名字的进栅后头那间屋子,带着牌。
最后一条底下还有一行小字,字比前头的小一半,刻得浅。
他挪了两步,绕到木板侧面去看那一行小字。小字写的是报名字的时辰:日头出来以后,日头落以前。
他回到口子南边站住。
站在这一处,他把木栅从头看到尾。栅上的木头有的直有的斜,斜的那几根跟旁边的挨得紧,紧到看不出缝。栅的东头有一处新补的,补上去的木头颜色浅,木头两头用绳捆着。
过卡的人从南边来。
先是一个挑担子的。担子两头各挂一个筐,筐上盖着布。那人走到口子跟前,把担子换了一肩,从腰上摸出一块木牌,举给守卡的人看。守卡的人把牌接到手里翻了翻,又递回去。那人挑着担子过去了,筐底擦着地,蹭起一层土。
再是一个赶车的。车是牛拉的,车上装着草。赶车的人下了车,把牛从车辕上解下来,牵着牛从口子过去,再回头把车推过去。守卡的人没有看他的牌,只看了一眼牛。
再是一个妇人,背着一个孩子。她走到口子跟前站住,从怀里摸东西,摸了几回没有摸出来。守卡的人摆摆手,让她过去了。她过去的时候低着头,孩子在她背上睡着了。
他把这三个人过卡的样式记了一遍。看牌的人看的是牌面,翻一下,再翻一下,看的是牌上的字。没有牌的,守卡的人看脸。
他又看那两个守卡的人。
拿板的那个年纪大,站的时候把身子的重量搁在左腿上。空手的那个年轻,站得直,两只脚分开,肩跟栅桩平。两个人中间隔着半步,谁都不说话。有一阵风把灯吹得晃了一下,年轻的抬手把灯罩扶正,手收回去还是那个站法。
他从兜里把两块牌拿出来。
过水牌窄,比掌心短一截,四边磨得滑,牌面上一处记号,刻得浅。合起来的这一块沉,用布裹着。他把布角掀开一角,看了一眼牌面上那个大字,又把布角按回去,按的时候把布上的皱抹平。
他没有立刻过去。他在口子南边站着,把这一处看了个够。
日头从云里出来了一半。云从北边往南走,走到日头那一处散了。平地上的影子短了一截。
栅口南边地上有一处浅坑,坑里积着水,水面上映着灯。他站的位置离那处坑两步远。
他往口子走过去。
走到口子跟前,守卡的人把头抬起来。抬头的是空手站在正中那一个。他个子不高,脸晒得黑,下巴上有一层短须。
那人问他:过卡做什么。
他说:报名字。
那人把他从头看到脚,又看了他的手。看完那人把手往栅后头一指。
那人说:报名字的不走口子。你从这边绕过去,栅后头有一间屋子,门上挂着一块木板,木板上刻着一个字。
他把头转过去,顺着那人指的方向看。栅后头是一排屋子,屋子低,土墙,草顶。靠东那一间门朝南,门上挂着一块木板。
他问:屋里有人?
那人说:屋里有册子。
那人说完把身子的重量换到右腿上,不再看他。
他把两块牌在兜里按了按,从木栅东头绕过去。
绕过去那一段路贴着栅根。栅根那一线土被人踩过,踩出一条窄道,道上没有草。窄道旁边的土墙上嵌着一块石头,石头上刻着两个字,刻得浅,让土盖住了一半。他从窄道上过去,走到那一排屋子跟前。
屋子一共四间,门都朝南。头三间关着门,门上挂着锁。最东边那一间门半开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