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起鸿蒙 第18章 废剑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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杂役谷的喧嚣已沉寂。
林尘躺在硬邦邦的板铺上,耳中却回荡着白日里张五那伙人倒地的闷响与周遭杂役惊惧的低呼。
他闭眼内视,手背塔印沉寂如灰。离开黑渊后,塔灵再未回应,更没有力量替他疗伤。他能依靠的,只有呼吸法和慢慢恢复的气血。
陈管事那张皮笑肉不笑的脸浮现在黑暗里。
“野性还在。”
那声隔着院墙传来的冷笑,像一根冰冷的针,刺破了他试图伪装的平静。
他仍是砧板上的肉,今日能打翻张五,明日呢?
后日呢?
聚气期的修士甚至无需动手,一道法诀便能让他死得无声无息。
鸿蒙塔是绝不能暴露的底牌,那么,明面上,他需要力量,哪怕只是能握在手中的力量。
他起身,像一抹影子滑出陋室。
夜风带着山间的寒凉,吹拂过他粗糙的衣襟。
后山的方向,他白日里早已留意过。
那里有一处废弃多年的剑炉,据说是宗门早年用来处理残次废剑的地方,早已荒芜,连杂役都很少前往。
碎石和枯枝在脚下发出细微的声响。
越靠近后山,空气中的灼热气息反而愈发,混杂着一种金属锈蚀后的古怪味道。
一片倾斜的断崖下,黑黢黢的洞口裸露着,像是巨兽坍塌的喉管。
那里就是废剑炉的入口。
炉口堆积着如山的废剑残骸,大多锈蚀得不成样子,断裂的、扭曲的,在惨淡的月光下泛着幽寂的光。
林尘侧身挤入洞口,一股更浓重的热浪扑面而来,其中还夹杂着若有若无的锋锐之气,刺得皮肤发疼。
炉内空间比想象中更大,穹顶很高,隐约能看到几处坍塌的痕迹。
中央是一个巨大的深坑,想必曾是熔炼剑胚的核心,如今只剩下黑乎乎的渣滓和凝固的金属块。
炉壁呈暗红色,仿佛曾被无尽烈火煅烧过,至今仍未冷却。
他的目光扫过斑驳的炉壁,上面布满了剑痕爪印,杂乱无章,像是废弃前最后的疯狂挣扎。
忽然,他视线一凝,停在左侧一片相对平整的壁面上。
那里刻着几行字,笔画深嵌,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锐利,但许多地方已被后来更粗更乱的痕迹覆盖、磨灭,显得残缺不全。
不是文字,是一些持剑小人的图案,以及引导灵力或气血运行的诡异路线。
这是一套剑诀!
林尘的心跳陡然加快。
他凑近前去,指尖拂过冰冷的刻痕,仔细辨认着那些几乎被磨灭的图案与走向。
它们简洁,甚至有些粗陋,但每一笔都透着一种直指本源的意味,
与他白日里仅凭肉身力量胡乱挥击的感觉截然不同,这是一种高效的、将每一分力量都凝聚于剑尖的法门。
残缺,但可用。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激动。
四下寂静,唯有热风从炉底深处呜咽而出。
他后退几步,立于炉心空处,抽出一直负于背后的那柄剑。
父亲留下的无名锈剑,剑身黯淡,布满红褐色的锈迹,刃口钝得仿佛从未开锋,沉重得远超寻常铁剑。
他依着壁上那残缺的第一幅图案所示,调整呼吸,笨拙地摆出一个起手式,锈剑随之平举。
气血依照那奇异路线尝试运转。
起初毫无异状,只是觉得手臂更加酸沉。
但当他试图将那一丝微弱的气血之力,依照剑诀指引灌入剑柄时——
嗡!
一声轻微、却清晰的震鸣自手中传来!
林尘浑身一僵,难以置信地看向手中锈剑。
那一声嗡鸣绝非幻觉,剑柄处传来一丝极细微的温热,与他体内气血产生了某种玄妙的共鸣。
锈迹斑斑的剑身似乎短暂地闪过一抹难以察觉的暗红,旋即隐没。
它有反应?
这柄被所有人视为废铁,连他自己都几乎不抱希望的父亲遗物,竟然对这套残缺剑诀产生了回应!
狂喜如电流般窜过脊髓。
他立刻收敛心神,不再去想鸿蒙塔,全部意念都沉浸在那残缺的图案和体内气血的流转上。
他一遍又一遍地练习着那几个残招,动作从生涩渐渐变得流畅。
锈剑在他手中不再是一块死铁,每一次挥动,那微弱的嗡鸣都与他的气血呼应着,剑风撕开灼热的空气,发出嗤嗤的轻响。
他能感觉到,若是力量运用得当,这把沉重锈剑挥出的,绝非仅仅是笨拙的砸击。
不知演练了第几十遍,他浑身已被汗水浸透,肌肉酸胀颤抖,方才停下。
他拄着剑喘息,目光再次落回那面刻着剑诀的炉壁。
他走到近前,想看看是否遗漏了其他部分。
在图案最下方,有一行小字似乎是被刻意磨毁的,痕迹很新,与周围古老的剑痕截然不同。
他仔细辨认,大部分字迹都已模糊不可读,只在最后,还残留着两个稍深些的刻痕——
青河。
这是名字?
地名?
还是这套剑诀的名字?
“青河……”
他低声念出这两个字,试图在记忆中找到相关线索,却一无所获。
就在这时。
呜——!
一声截然不同的呜咽从脚下深处猛地传来,低沉、压抑,充满了暴戾与痛苦,绝非自然的风声。
那声音穿透厚厚的岩石与熔渣,直接撞入他的耳膜,震得他心神一荡。
几乎同时,他手中的锈剑再次发出一声短促的嗡鸣,但这一次,不再是共鸣的温热,而是带着一种警惕般的轻颤。
剑柄瞬间变得冰凉刺骨,激得他差点脱手。
林尘猛地抬头,瞳孔骤缩,全身肌肉瞬间绷紧,死死盯向炉心那黑乎乎的深坑底部。
那声音……是活物!
一股阴冷、腥臊的气息伴随着那声呜咽丝丝缕缕地渗透上来,与炉中原本的灼热混在一起,变成一种令人作呕的怪味。
虽然微弱,并被某种力量封锁着,但那一闪而逝的气息本质,却带着纯粹的妖异与凶暴。
这废剑炉底下,封着什么东西?
炉灰里的妖气被封得很深,却没有死透。
林尘后退半步,没有贸然探手。
废炉深处那缕妖气,与青河血夜里闻到的腥甜气息极像。
他现在破不开,只能先记住这股妖气。
石板下又传来一声极轻的刮擦,随即沉寂。
林尘收回手,先记住封印缺口的位置。
在没有自保之力前,他不能让任何人知道自己听见了炉底的动静。
林尘躺在硬邦邦的板铺上,耳中却回荡着白日里张五那伙人倒地的闷响与周遭杂役惊惧的低呼。
他闭眼内视,手背塔印沉寂如灰。离开黑渊后,塔灵再未回应,更没有力量替他疗伤。他能依靠的,只有呼吸法和慢慢恢复的气血。
陈管事那张皮笑肉不笑的脸浮现在黑暗里。
“野性还在。”
那声隔着院墙传来的冷笑,像一根冰冷的针,刺破了他试图伪装的平静。
他仍是砧板上的肉,今日能打翻张五,明日呢?
后日呢?
聚气期的修士甚至无需动手,一道法诀便能让他死得无声无息。
鸿蒙塔是绝不能暴露的底牌,那么,明面上,他需要力量,哪怕只是能握在手中的力量。
他起身,像一抹影子滑出陋室。
夜风带着山间的寒凉,吹拂过他粗糙的衣襟。
后山的方向,他白日里早已留意过。
那里有一处废弃多年的剑炉,据说是宗门早年用来处理残次废剑的地方,早已荒芜,连杂役都很少前往。
碎石和枯枝在脚下发出细微的声响。
越靠近后山,空气中的灼热气息反而愈发,混杂着一种金属锈蚀后的古怪味道。
一片倾斜的断崖下,黑黢黢的洞口裸露着,像是巨兽坍塌的喉管。
那里就是废剑炉的入口。
炉口堆积着如山的废剑残骸,大多锈蚀得不成样子,断裂的、扭曲的,在惨淡的月光下泛着幽寂的光。
林尘侧身挤入洞口,一股更浓重的热浪扑面而来,其中还夹杂着若有若无的锋锐之气,刺得皮肤发疼。
炉内空间比想象中更大,穹顶很高,隐约能看到几处坍塌的痕迹。
中央是一个巨大的深坑,想必曾是熔炼剑胚的核心,如今只剩下黑乎乎的渣滓和凝固的金属块。
炉壁呈暗红色,仿佛曾被无尽烈火煅烧过,至今仍未冷却。
他的目光扫过斑驳的炉壁,上面布满了剑痕爪印,杂乱无章,像是废弃前最后的疯狂挣扎。
忽然,他视线一凝,停在左侧一片相对平整的壁面上。
那里刻着几行字,笔画深嵌,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锐利,但许多地方已被后来更粗更乱的痕迹覆盖、磨灭,显得残缺不全。
不是文字,是一些持剑小人的图案,以及引导灵力或气血运行的诡异路线。
这是一套剑诀!
林尘的心跳陡然加快。
他凑近前去,指尖拂过冰冷的刻痕,仔细辨认着那些几乎被磨灭的图案与走向。
它们简洁,甚至有些粗陋,但每一笔都透着一种直指本源的意味,
与他白日里仅凭肉身力量胡乱挥击的感觉截然不同,这是一种高效的、将每一分力量都凝聚于剑尖的法门。
残缺,但可用。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激动。
四下寂静,唯有热风从炉底深处呜咽而出。
他后退几步,立于炉心空处,抽出一直负于背后的那柄剑。
父亲留下的无名锈剑,剑身黯淡,布满红褐色的锈迹,刃口钝得仿佛从未开锋,沉重得远超寻常铁剑。
他依着壁上那残缺的第一幅图案所示,调整呼吸,笨拙地摆出一个起手式,锈剑随之平举。
气血依照那奇异路线尝试运转。
起初毫无异状,只是觉得手臂更加酸沉。
但当他试图将那一丝微弱的气血之力,依照剑诀指引灌入剑柄时——
嗡!
一声轻微、却清晰的震鸣自手中传来!
林尘浑身一僵,难以置信地看向手中锈剑。
那一声嗡鸣绝非幻觉,剑柄处传来一丝极细微的温热,与他体内气血产生了某种玄妙的共鸣。
锈迹斑斑的剑身似乎短暂地闪过一抹难以察觉的暗红,旋即隐没。
它有反应?
这柄被所有人视为废铁,连他自己都几乎不抱希望的父亲遗物,竟然对这套残缺剑诀产生了回应!
狂喜如电流般窜过脊髓。
他立刻收敛心神,不再去想鸿蒙塔,全部意念都沉浸在那残缺的图案和体内气血的流转上。
他一遍又一遍地练习着那几个残招,动作从生涩渐渐变得流畅。
锈剑在他手中不再是一块死铁,每一次挥动,那微弱的嗡鸣都与他的气血呼应着,剑风撕开灼热的空气,发出嗤嗤的轻响。
他能感觉到,若是力量运用得当,这把沉重锈剑挥出的,绝非仅仅是笨拙的砸击。
不知演练了第几十遍,他浑身已被汗水浸透,肌肉酸胀颤抖,方才停下。
他拄着剑喘息,目光再次落回那面刻着剑诀的炉壁。
他走到近前,想看看是否遗漏了其他部分。
在图案最下方,有一行小字似乎是被刻意磨毁的,痕迹很新,与周围古老的剑痕截然不同。
他仔细辨认,大部分字迹都已模糊不可读,只在最后,还残留着两个稍深些的刻痕——
青河。
这是名字?
地名?
还是这套剑诀的名字?
“青河……”
他低声念出这两个字,试图在记忆中找到相关线索,却一无所获。
就在这时。
呜——!
一声截然不同的呜咽从脚下深处猛地传来,低沉、压抑,充满了暴戾与痛苦,绝非自然的风声。
那声音穿透厚厚的岩石与熔渣,直接撞入他的耳膜,震得他心神一荡。
几乎同时,他手中的锈剑再次发出一声短促的嗡鸣,但这一次,不再是共鸣的温热,而是带着一种警惕般的轻颤。
剑柄瞬间变得冰凉刺骨,激得他差点脱手。
林尘猛地抬头,瞳孔骤缩,全身肌肉瞬间绷紧,死死盯向炉心那黑乎乎的深坑底部。
那声音……是活物!
一股阴冷、腥臊的气息伴随着那声呜咽丝丝缕缕地渗透上来,与炉中原本的灼热混在一起,变成一种令人作呕的怪味。
虽然微弱,并被某种力量封锁着,但那一闪而逝的气息本质,却带着纯粹的妖异与凶暴。
这废剑炉底下,封着什么东西?
炉灰里的妖气被封得很深,却没有死透。
林尘后退半步,没有贸然探手。
废炉深处那缕妖气,与青河血夜里闻到的腥甜气息极像。
他现在破不开,只能先记住这股妖气。
石板下又传来一声极轻的刮擦,随即沉寂。
林尘收回手,先记住封印缺口的位置。
在没有自保之力前,他不能让任何人知道自己听见了炉底的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