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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起鸿蒙 第19章 外门赵寒

    杂役谷的清晨总是弥漫着一股铁锈和煤渣混合的气味。

    林尘刚从废剑炉区域回来,掌心还残留着触碰那封印石板时的冰冷触感,以及那一缕倏忽即逝、令人心悸的妖异波动。

    他没时间细想,急促的铜锣声已响彻山谷,召集所有杂役。

    空地上黑压压站了一片人,窃窃私语声低低回荡。

    几名身着青衫的外门弟子倨傲立在前方,为首的青年面容倨傲,腰间佩剑剑鞘华美,

    镶着几颗细碎的灵玉,与他周围那些穿着粗布麻衣、面带惶恐或讨好的杂役形成刺眼对比。

    林尘认得他,赵寒。

    据说在外门有些势力,有个族叔是内门管事。

    杂役管事点头哈腰地凑在赵寒身边,手里捧着一卷名册。

    赵寒目光懒洋洋地扫过人群,像打量牲口。

    当他的视线掠过林尘时,停顿了一下,嘴角勾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

    他随手指了几个人,包括林尘旁边一个身材壮硕的汉子。

    那汉子脸色一白,腿肚子都有些发抖。

    接着,赵寒的手指精准地指向林尘。

    “你,也出来。”

    杂役管事连忙喊道。

    “林尘!”

    “出列!”

    林尘沉默地走出人群,站到被选中的几人中间。

    他能感觉到身后那些杂役投来的目光,混杂着同情和庆幸。

    赵寒走到他们面前,声音带着居高临下的漠然。

    “宗门试剑,需人喂招。”

    “好生配合,自有赏赐。”

    “若出了岔子……”

    他没说完,但那股冰冷的意味让几个被选中的人都缩了缩脖子。

    林尘握了握拳,沉默不语。

    他背上那柄用粗布裹着的父亲留下的锈剑,硌着他的脊骨。

    外门剑坪以青石板铺就,宽阔平整,边缘立着几尊古朴的石剑雕塑。

    比起杂役谷的泥泞坎坷,这里灵气似乎都充裕几分。

    不少外门弟子正在练剑,剑光闪烁,破空声不绝于耳。

    林尘和其他几个杂役被带到剑坪一角,站在那里,如同背景。

    赵寒拔出了他的剑,剑身如一泓秋水,流淌着淡淡寒光,显然并非凡铁。

    他随意挽了个剑花,空气发出细微的嘶鸣。

    他目光落在林尘身上,勾了勾手指。

    “你,第一个来。”

    “拿着你的家伙。”

    林尘解下背上的布包,露出那柄锈迹斑斑、毫不起眼的铁剑。

    几声嗤笑从旁边围观的外门弟子中传来。

    “这什么破烂?”

    “杂役谷捡来的烧火棍吗?”

    赵寒也笑了,是那种猫捉老鼠般的戏谑。

    “倒和你很配。”

    “来吧,用尽全力攻过来,让我试试新悟的剑招。”

    林尘深吸一口气,握紧了锈剑的剑柄。

    那熟悉的粗粝触感传来,心中稍定。

    他摆出最基础的起手式,脚步一踏,锈剑斜劈而去,毫无花俏,只有一点打磨了千万次的纯粹速度。

    赵寒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化为更浓的嘲弄。

    他甚至没有用剑去格挡,只是身形极其微妙地一晃。

    林尘只觉得眼前一花,剑尖落空,一股凌厉的劲风已扑面而来!

    他竭力向后仰身,那柄秋水般的长剑几乎擦着他的鼻尖掠过,剑风刮得脸颊生疼。

    聚气境修士的灵力附着于剑身,带来的压迫感远超想象,空气都变得粘稠沉重。

    “太慢。”

    赵寒的声音带着笑意。

    剑光再起,如狂风暴雨。

    林尘只能凭借本能和多年苦练的基础剑式勉力闪躲、格挡。

    锈剑与那柄灵剑每一次交击,都震得他虎口发麻,手臂酸软,锈剑嗡嗡作响,似乎下一刻就要碎裂。

    差距太大了。

    不仅是力量和速度,更是那种灵力运转带来的全方位压制。

    他就像狂风巨浪中的一叶扁舟,随时可能倾覆。

    每一次惊险的闪避都引来几声外门弟子的哄笑和点评。

    “赵师兄的‘飘絮身法’越发精妙了。”

    “这杂役倒是挺耐打。”

    林尘咬紧牙关,汗水浸湿了粗布衣衫,呼吸变得粗重。

    他的世界只剩下那一道道催命的剑光和赵寒那张带着玩味笑意的脸。

    但在这种极致的压力下,他的感官反而被逼迫得更加敏锐。

    又一次擦着剑锋躲过致命刺击,赵寒身法转动间,衣袂飘飞,一股独特的气息波动隐隐散发出来。

    林尘的心猛地一跳。

    这气息……冰冷,诡异,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轻灵与死寂交织的矛盾感。

    虽然微弱,但瞬间唤醒了他深埋的记忆。

    青河城头,那个黑袍修士动手时,身上弥漫的就是这种类似的气息!

    绝非青云剑宗正统功法的路数!

    就在他心神震动,动作微滞的刹那,赵寒眼中寒光一闪,似乎玩腻了。

    “废物一个,连喂招都这般无趣。”

    他手腕猛地一抖,长剑发出一声尖锐嗡鸣,速度骤然暴涨数倍,化为一缕极细的寒芒,直刺而出!

    目标却不是林尘的要害,而是他紧紧握着那柄无名锈剑的右手!

    这一剑歹毒而精准,就是要废了他握剑的手!

    剑未至,那凝聚的剑气已刺得林尘手背皮肤裂开细口,鲜血渗出。

    废掉右手的威胁从未如此清晰。

    林尘瞳孔急缩,全身的血液似乎都在这一刻涌向心脏,又猛地炸开。

    退无可退,避无可避!

    他几乎能预见下一瞬的画面:手掌被洞穿,锈剑脱手坠地,发出清脆的响声。

    千钧一发之际,他全部的意识、求生的本能、以及对那夜城楼黑袍人的惊疑愤懑,

    尽数灌注到持剑的右臂之中,不假思索地循着身体记忆里那页残缺剑诀的轨迹,由下而上,悍然反撩!

    锈迹斑斑的剑身撕裂空气,发出一种完全不符合其破败外表的、沉闷而压抑的嘶吼,直直迎向那点刺来的致命寒芒。

    他没有力气追问赵寒背后的答案。

    此刻只差一瞬,手腕就会被剑锋挑断。

    他只能把怒意压进这一记反撩里。

    锈剑在掌心微冷,像是在提醒他:活下去,比此刻逞强更重。

    只要这一剑能破开赵寒的围杀,他就还有机会把那股青芒追查到底。

    若手腕断在这里,父亲留下的剑与青河旧案,都会被人一并踩进泥里。

    他必须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