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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起鸿蒙 第20章 断纹初现

    剑锋破空的声音尖锐得刺耳。

    赵寒这一剑没有丝毫留情,直取林尘握住剑柄的右手腕脉。

    林尘甚至能看清剑身上流动的、与城楼黑袍人如出一辙的阴冷青芒。

    他来不及思考这其中的关联,身体先于意识做出了反应——不是格挡,

    而是猛地将锈剑向怀中一收,同时侧身拧腰,用左侧肩背硬生生迎向那一剑。

    “嗤啦!”

    布帛撕裂,皮开肉绽。

    剧痛瞬间炸开,左肩传来火辣辣的灼烧感,那青芒仿佛带着腐蚀性的寒意,直往骨头里钻。

    林尘闷哼一声,借着这股冲击力踉跄后退数步,脚下泥土翻起,右手却死死攥着那柄父亲留下的无名锈剑,不曾松开分毫。

    赵寒一击得手,并未追击,剑尖斜指地面,脸上掠过一丝意外,随即化为更深的阴鸷。

    “反应不慢。”

    “可惜,徒劳挣扎。”

    他瞥了一眼林尘肩上迅速被血色浸透的衣衫,语气淡漠。

    “交出剑,自断一臂,滚出青云剑宗,可留你性命。”

    周围鸦雀无声。

    先前几个起哄的外门弟子此刻也噤若寒蝉,看向赵寒的目光充满敬畏,看向林尘则多是怜悯或幸灾乐祸。

    林尘没有答话,只是急促地喘息着,额角冷汗混着尘土滑落。

    左肩的伤口不断传来阵阵麻痹感,那诡异的青芒气息正在侵蚀他的筋肉。

    锈剑握在手中,冰凉粗糙的触感是此刻唯一的支撑。

    他不能退,这是父亲留下的唯一东西,也是他踏入这修仙之门的唯一凭证。

    他缓缓吸了一口气,压下翻腾的气血和恐慌,眼神死死盯住赵寒。

    没有求饶,没有辩解,只有一种近乎野兽护食般的凶狠,在眼底悄然凝聚。

    赵寒眉头微皱,对方沉默的抵抗让他有些不耐。

    “冥顽不灵。”

    话音未落,他身影再动,这一次速度更快,手中长剑青芒更盛,化作三道虚实难辨的剑影,分取林尘咽喉、心口和持剑的右手!

    林尘瞳孔骤缩,全身肌肉紧绷到极致。

    他根本看不清剑路,只能凭借本能和对危险近乎野兽般的直觉,将锈剑胡乱向身前一架,脚下拼命向侧后方蹬去。

    “铛!”

    一声刺耳的金铁交击声,火星四溅。

    锈剑挡住了直奔咽喉的一击,巨大的力量震得林尘虎口崩裂,鲜血直流。

    另外两道剑影却已临身!

    他竭力扭转身形,左肩伤口再次被剑气刮过,血花迸射,另一道剑影擦着肋下掠过,带走一片皮肉。

    林尘惨哼一声,跌倒在地,尘土飞扬。

    手中锈剑几乎脱手,全靠五指死死扣住剑柄纹路。

    鲜血顺着剑身蜿蜒流下,渗入那些深浅不一的锈蚀痕迹,却转瞬消失不见。

    赵寒收剑而立,看着倒地挣扎的林尘,眼中闪过一丝轻蔑,也有一丝疑惑。

    刚才交击的刹那,他隐隐感到对方那柄破剑传来一股极其隐晦的震动。

    但仔细感知,却又空空如也。

    “废物。”

    他吐出两个字,缓步上前,准备彻底解决这个麻烦。

    林尘眼前阵阵发黑,剧痛和失血让他意识开始模糊。

    但掌心传来锈剑那冰凉坚硬的触感,却又不断刺激着他保持清醒。

    他咬破舌尖,尖锐的痛楚带来片刻清醒,挣扎着想要爬起。

    就在赵寒举剑,欲施以最后一击的瞬间——

    “住手!”

    一声清冷的低喝传来,带着一股无形的威压,让赵寒动作一僵。

    人群分开,一名身穿素白剑袍、面容清丽的女子缓步走来。

    她腰间悬着一柄带鞘长剑,气息凝练。

    “宗门之内,禁止私斗致死。”

    “赵寒,你过了。”

    赵寒脸色变了变,收剑回鞘,拱手道。

    “苏芷师姐。”

    “此人鬼鬼祟祟,窃据宗门信物,师弟我只是按规矩盘查,他竟暴起反抗,不得已才出手惩戒。”

    苏芷看了看林尘手中紧握的锈剑,又看了看他几乎成了血人的凄惨模样,眉头微蹙。

    “盘查需要下此重手?”

    “他若有窃据之嫌,交由执法堂审问便是。”

    “你且退下,此人我带回去处置。”

    赵寒眼神闪烁,显然不甘,但在苏芷清冷的目光逼视下,终究没再坚持。

    他冷冷瞥了奄奄一息的林尘一眼,低声道。

    “算你走运。”

    说罢,转身带着那几个跟班离去。

    苏芷走到林尘身边,蹲下身,指尖泛起柔和白光,轻轻点在他左肩伤口附近。

    一股清凉温和的气息涌入,暂时压制了那侵蚀性的青芒和流血。

    林尘闷哼一声,意识清醒了些,模糊的视线看到一张清冷但并无恶意的脸。

    “还能动吗?”

    苏芷问。

    林尘艰难地点点头,用锈剑支撑着地面,摇摇晃晃站了起来。

    他没有被带去执法堂,而是回到了杂役谷那间偏僻破旧的木屋。

    苏芷留下两瓶伤药,只说了一句。

    “好自为之。”

    便飘然离去。

    房门关上,林尘再也支撑不住,靠着门板滑坐在地,剧烈地咳嗽起来,每一声都带着血沫。

    左肩的伤在苏芷的简单处理下不再流血,但那股阴寒的侵蚀感并未根除。

    夜色渐深,月光透过破窗。

    林尘挣扎着爬到床铺上,盘膝坐下,试图运转入门时学的那点粗浅养气法门。

    但气血亏虚,经脉滞涩,灵气运行缓慢。

    更麻烦的是,赵寒剑气中那股阴寒气息如同附骨之疽,不断干扰。

    他睁开眼,目光落在手边那柄染血的锈剑上。

    鬼使神差地,林尘忍着痛,再次握紧剑柄。

    冰凉触感顺着掌心传来,这一次,他似乎感觉到了一丝极其微弱、不同于金属的脉动。

    月光透过破窗,恰好落在斑驳剑身之上。

    就在他目光触及的刹那,那些杂乱无章的锈蚀痕迹深处,仿佛被无形笔触勾勒出一道古拙残破、却蕴含决绝意味的痕迹。

    那是一个残缺不全的古字,只有小半,却依稀能辨出“断”的轮廓;痕迹一闪而逝,仿佛只是光影错觉。

    林尘怔住了,呼吸不由自主地屏住。

    “断”字残纹与父亲那夜挥出的剑势隐隐重合。

    林尘还看不懂它,却知道赵寒剑上的青芒一定也认得这道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