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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起鸿蒙 第86章 以弱破强

    黑丝没有断。

    它在青钢剑下弯成一道弧,随后猛地收紧。陆青锋右肩被向后扯动,原本斩向空处的剑顺势折返,直取林尘咽喉。

    “止战!”

    沈墨令旗刚抬,陆青锋左手已经死死抓住自己右腕。

    这一个字落下,台下嘘声与叫喊同时响起。

    沈墨抬手压住全场。

    “参赛者的意愿只能作为参考。医堂、裁判、执法三方都认为可控,比赛才可继续。”

    他让陆青锋连续说出姓名、境界、昨日审查编号,又令其以左手在验心板上按印。三项回答无误,验心板也没有完全变黑。

    不是把隐患当作不存在,而是把继续比赛的依据完整留下。

    “我还能压住。”

    他看向林尘。

    “打。”

    林尘没有逞强替他决定,先看裁判。

    医堂长老确认妖纹尚未越过锁骨,封妖环也未破,沈墨才把令旗压下一半。

    “再有一次失控,立即停。”

    陆青锋主动退回起线,第二次出剑。

    这一次没有妖血,只有聚气八重的断岳剑。

    剑压先一步落在林尘肩上。他不接剑锋,脚尖沿青石接缝横移,用青云十三式里最普通的卸力式擦过剑脊。

    陆青锋的剑法也没有因他成为嫌疑人便变弱。

    他曾做三年外门首席,断岳剑从起势到落锋没有一处多余。第一剑试步,第二剑锁腰,第三剑便封住林尘最习惯的左侧退路。

    林尘若只凭对妖纹的了解,三招便会落台。他能留下,靠的是过去七日把每一种基础步法练到闭眼也不会错位。

    只一触,虎口便裂开。

    六重差距不是剑招精巧就能抹平。陆青锋甚至不必动用绝招,只要让每一剑都比上一剑更重,林尘最多撑过三十招。

    第七招,林尘退到西北角。

    第九招,他左袖被削开。

    第十二招,青钢剑擦过肋下,公袍裂出一道长口。

    台下有人开始数他还能退几步。

    赵启挤在人群中,忽然喊道:“看他的脚!”

    林尘每退一步,都踩在备用台的石缝交点。陆青锋看似把他逼向边界,自己的重心却也被引着连续改变。

    第十七招,陆青锋断岳剑蓄到最重。

    林尘忽然不退。

    他把锈剑竖在身前,剑锋仍不与青钢剑正撞,只用剑脊贴住对方护手。两剑接触的一瞬,他借陆青锋自己的前冲力旋身,整个人从剑势右侧滑过。

    轰!

    断岳剑斩进空处,备用台被劈出半尺白痕。

    陆青锋立刻收剑,却发现右脚正踩在三道石缝交点。林尘先前每一次退步,都在逼他习惯沿同一种角度追击。

    锈剑从下方挑起。

    不是挑人,是挑青钢剑的护手。

    陆青锋五指一麻,剑锋第一次偏离中线。

    林尘趁隙连出六剑。

    全是青云十三式:点腕、封肘、压肩、截步、回身、横拦。外门弟子练过千百遍的基础剑,在他手里一式扣一式,把聚气八重的陆青锋逼退了整整四步。

    第四步落下,台下轰然叫好。

    陆青锋没有恼羞成怒。

    他反而在第五步前主动停住,剑尖点地,把险些散开的重心重新压稳。

    “你用石缝教我走路。”

    “你若不追,石缝便没用。”

    “可我境界比你高,停得起。”

    陆青锋话音未落,灵力已经从足底回转。刚才被引偏的剑势重新聚成一点,比第十七招更快。林尘刚取得的四步优势,一息便被吃回三步。

    不是因为林尘境界突然暴涨。

    是所有人都看得懂,他怎样用公开教过的剑招把差距一点点拆开。

    陆青锋眼里也亮起久违的战意。

    “这才是剑。”

    他手腕一转,断岳剑由重变快,剑光瞬间连成一片。

    林尘无法再完整闪开。

    肩、腰、左腿接连见血,最深一道贴着腹侧划过。止杀阵三次亮起,都因伤口未及要害而没有强制分开两人。

    林尘仍没用归锋。

    第二十四招,他左腿伤口加深,速度明显慢了。

    第二十七招,陆青锋的剑尖已经能连续三次点在同一处肩伤上。

    许青禾没有在台下喊招。她知道任何提醒都可能被算作场外指导,只把步位图翻到林尘看得见的一面。

    西侧边界还剩六尺。

    林尘用余光看见数字,故意又退两步。陆青锋以为他要重演石缝陷阱,提前停剑换步,林尘却直接向前撞进剑圈,以左肩护甲擦过剑脊,换来断鸿点中对方胸口公袍的机会。

    剑尖没有伤人,只在血莲正上方留下一点白痕。

    陆青锋第一次闷哼。

    那不是林尘能破聚气八重护体,而是血莲在躲他的剑。

    他在等那根黑丝。

    陆青锋越打越快,心口血莲也越转越急。明明是他自己的剑势,收招时却总会多出半寸杀意,像有人在每一道选择后面添上同一个结局。

    “认输。”陆青锋咬着牙道。

    “你在劝谁?”

    “劝你,也劝我自己。”

    “那就把这场打完。”

    林尘再次侧身,宁可让剑锋划开右肩,也把视线越过陆青锋手腕。

    黑丝出现了。

    它没有从台外伸来,而是从陆青锋腕骨内钻出,先绕过封妖环,再没入青钢剑握柄。另一端沿剑气贴地游走,穿过边界阵的光幕,钻进裁判席下方。

    换掉旧擂台,只换掉了预先埋好的血根。

    真正的控制线藏在陆青锋身体里,以他的剑气作桥。

    林尘忽然改守为攻。

    锈剑连点三次,第一剑逼陆青锋抬腕,第二剑让黑丝浮出,第三剑擦着丝线落下。

    黑丝被斩出火星,却仍未断。

    裁判席下一块青砖随之亮起紫光。

    顾千山一刀撬开青砖。

    空心铜钉上共有三道新旧刮痕。最旧一道与昨夜旧台血根相同,最新一道则来自开赛前才接入的细线。

    这说明换台确实打断过一次布置,控制者不得不在众目睽睽下启用备用中转。

    砖下没有人,只有一枚与叶成安控制戒同源的空心铜钉。铜钉尾端还连着更细的线,越过高台,伸向内门观礼席。

    叶长老身边三名随侍同时变色。

    “封席!”顾千山喝道。

    执法弟子合拢出口。

    就在此刻,铜钉自行炸裂。

    陆青锋心口血莲骤然全开。

    青钢剑不再受他控制,带着聚气八重全部力量,直刺林尘眉心。

    这一次,止杀阵竟慢了半息。

    林尘终于抬起锈剑。

    他等的那一剑,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