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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起鸿蒙 第87章 断鸿归锋

    聚气八重的剑锋距眉心只剩一尺。

    林尘没有把全部力量硬接下来。

    他先退半步,让青钢剑的杀力落到最直;再以锈剑贴住剑身,不挡刃,只找那根藏在剑气里的控制线。

    过去两次归锋,都是借来力,再还给眼前的敌人。

    这一次,眼前的陆青锋不是力量真正的主人。

    林尘在矿洞看过黑链拖人,在西院把控制力还给叶成安,又在藏剑崖用问心印照出血线纹路。三段经历此刻终于连成同一条路。

    归锋第二变只能把一股力量送回近处的落点。

    第三变却要求他在力量经过的每一道媒介中,分清哪部分属于陆青锋,哪部分来自线外。只要认错一缕,陆青锋的心脉就会成为最先承受回击的地方。

    林尘没有现成剑诀可背。

    他以剑意雏形稳住锋向,把问心印照见的控制纹一段段套在眼前黑丝上。九成心神用于辨路,真正能护住自己的只剩一成。

    归锋第三变,不归于人。

    归于源头。

    锈剑沿青钢剑缓慢滑下。

    每滑一寸,林尘右臂便像被重锤砸过一次。皮下血管接连裂开,血从指尖淌上剑柄。

    他不能偏。

    只要偏离控制线半分,聚气八重的剑力就会先穿透他的头颅。

    陆青锋左手仍抓着右腕,五指已经嵌进皮肉。

    “别还给我。”他低吼。

    “本来就不是你的。”

    林尘旋腕。

    青钢剑上的黑丝骤然绷直。原本涌向林尘的杀力没有反撞陆青锋心脉,而是沿丝线原路倒退,冲进台下空心铜钉留下的细孔。

    嘭!

    裁判席青砖接连炸开。

    第一处中转藏在阵旗底座,第二处藏在医堂验血盘边缘,第三处竟缠在一名内门记录执事的紫线护指上。

    正是昨夜伸进林尘窗内的那种护指。

    记录执事转身便逃。

    他没有拔剑,反而抛出记录册。册页在半空自燃,十几枚今日留影副印一同发出裂响。

    沈墨先护副印,没有追人。

    那些副印记录着验台、验血与终战前二十七招,一旦全毁,控制者便可反称铜钉是林尘临时放入。

    两名裁判同时以灵力封住火页,纸边虽焦,印纹仍完整。

    许青禾早守在封席线外。她没有与对方比境界,抬手扯落遮雨篷的绳结。整幅厚布迎面罩下,韩厉紧接一剑钉住布角,顾千山的刀锋才落在执事颈侧。

    “手别动。”

    执事右手已经烧成焦黑,掌心却还握着半枚叶氏副印。

    他想咬碎后槽牙里的灭口丹,顾千山先用刀背卸了下颌。医堂取丹、封脉、留血,所有步骤都在留影石下完成。

    控制线没有就此停止。

    它穿过记录执事掌心的副印,又朝高台主阵延伸半丈,最后在叶长老座下自行烧断。

    线断前,没有显出叶长老的手印。

    这仍不是能当场定罪的最后一证,却已证明昨夜栽赃、今日控剑与叶氏副印属于同一条链。

    被擒执事的身份也很快核出。

    叶勉,入内门十一年,三年前调入大比记录房;与叶成安同出叶氏旁支,却并非叶长老直系。他有接触阵册和留影印的权限,也能解释控制者为何知道备用台结构。

    他仍可能是主谋,也可能只是下一枚替人断尾的棋子。

    顾千山命人先封口中毒囊、再封双手经脉,没有急着当场逼供。

    高台一片死寂。

    叶长老缓缓起身。

    “捉到一个盗印之人,便想攀咬本座?”

    林尘没有看他。

    归锋还没有结束。

    最后一股外来杀力从控制线退出,在锈剑上剧烈震荡。剑身旧锈大块剥落,露出两枚被遮了不知多少年的古字。

    断鸿。

    两个字不是被剑光凭空刻出。

    锈层下原本就有笔画,只因剑身曾从中折断,“断”字少了半边,“鸿”字也被血锈填死。此刻外力沿断口流过,旧锈才顺着纹路崩落。

    林尘想起父亲交剑时从未说过剑名。

    不是父亲不愿告诉他,而是那时的他连握稳这份旧证都做不到。如今名字显出,也不代表神兵完全苏醒;剑身中央的断痕仍在,刃口仍钝,能回应的只有一线。

    可这一线足够让满场看见:第三辆车运走的无名断剑,十年后就在青河遗孤手中。

    藏剑崖验剑单上那句“断而不死”,终于有了名字。

    林尘来不及细看。

    他把残余剑力导入备用台边界阵,让整圈光幕同时亮起。阵光冲天,没有伤台下任何一人,却把所有隐藏血线照得清清楚楚。

    陆青锋身上不止一根线。

    腕骨、心口、脊背共九根,彼此交织成一朵血莲。最深的一根缠着心脉,若强行斩断,他会立刻死。

    沈墨当即落下停战令旗。

    “终战暂停,医堂入场!”

    林尘松开剑。

    右臂垂下,再也抬不起来。归锋第三变只成了一次,他的经脉已经多出十几道裂伤,至少半月不能再用。

    它也不是可以随意越境杀敌的第三记绝招。

    没有清晰、连续、来自外部的控制路径,归锋第三变便无路可追;面对真正属于对手的剑力,它与第二变没有区别。今日若不是陆青锋主动斩线、藏剑崖又提前照出纹路,林尘连这一剑都不可能成。

    台下弟子只看见阵光满场,医堂长老看见的却是他右臂皮下不断扩散的淤紫。

    这一胜机,他短期内只能用一次。

    青钢剑从陆青锋手中落地。

    他跪在台上,血莲没有继续扩张,眼神短暂恢复清明。

    “第三辆车……”

    他喘着气,从齿间挤出声音。

    “我在失踪时见过。黑剑主人让我告诉叶成安,断剑已经认主。”

    “黑剑主人是谁?”顾千山问。

    “戴面具。左手缺一根小指。”

    “是不是叶长老?”

    陆青锋艰难抬头,望向高台。

    “我没见过他的脸。”

    证词依旧停在他真正知道的地方。

    叶长老抬手指向陆青锋。

    “妖纹入心,此人已不可留。为免祸及全场,应就地诛杀。”

    一道紫色剑气从他指端射出。

    目标不是林尘。

    是刚刚开口的陆青锋。

    顾千山横刀挡在剑气之前。

    刀剑相撞,整座高台轰然一震。

    “活证还在说话。”

    顾千山抬起刀锋。

    “谁急着杀,谁就先留下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