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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起鸿蒙 第88章 先保活证

    紫色剑气被顾千山一刀劈进空处。

    备用台东角炸开,碎石尚未落地,沈墨已经展开执法令卷。

    “大比暂停,留影封存,医堂救人。”

    “叶长老无裁判之职,不得越过止杀阵。”

    叶长老袖袍鼓起。

    叶长老身后两名内门弟子同时拔剑。

    顾千山身后的执法弟子也按住刀柄,山道两侧气氛骤紧。

    沈墨没有让两边继续抬势。他把刚封存的宗规页投到高台水幕上。

    “妖化嫌犯处置第三条:有封禁条件时,先封后审;只有明确危及多人且无法封禁,才可就地格杀。”

    “备用台边界阵尚能支撑,医堂已经入场。此刻不满足格杀条件。”

    叶长老问:“若边界阵破呢?”

    “破阵以后,由当值裁判下令。”

    “你担得起死人之责?”

    “我担。”沈墨把自己的执法印拍上令卷,“顾千山也担,医堂也担。轮不到一个不在裁判册上的人抢着担。”

    三方名字同时亮起。

    叶长老若再出手,便不再是意见不同,而是明着违令。

    “陆青锋已经妖化。老夫斩妖,何须裁判许可?”

    “妖化的是证人,还是你不想让他继续说的那张嘴?”

    顾千山刀尖不退。

    台下弟子第一次听见有人当面顶住内门长老。许多外门弟子没有欢呼,只默默把留影玉举得更高。

    今日发生的一切不再只存在执法堂一份卷宗里。

    周衡带人把最前排三条通道清空,受伤弟子由医堂分批送走。赵启爬上问剑碑旁的石柱,高声重复退场次序,避免人群因妖气同时挤向一处。

    外围阵门原本由叶勉记录开合,此刻权限被沈墨收回,交给三名互不隶属的裁判共同掌控。

    阵中救证,阵外保人,两处都没有乱。

    医堂两名长老进入阵中。

    他们先给陆青锋锁心脉,再用银针固定九根血线。林尘右臂也被木板夹住,伤势远比表面严重:筋脉没有全断,却像被细刃从内侧割过,稍一运气便渗血。

    “你也下台。”医堂长老道。

    “等他离开。”

    “你现在连剑都拿不稳。”

    林尘用左手拾起断鸿。

    “所以我站着,不动剑。”

    十强其余弟子已经自发分成两列。许青禾、韩厉和周衡护住医堂退路,赵启等人把围观弟子引向三条山道。没人冲上去送死,场面反而比叶长老出手前更稳。

    高台下,被捕的记录执事吐出灭口丹后醒了。

    顾千山只问三件事:护指从何而来,副印是谁交付,铜钉何时埋下。

    “护指是绣房领的。”

    “副印是叶成安给的。”

    “铜钉昨夜埋入旧台,我不知道今日会换台。后来有人让我把中转线接进备用台裁判席。”

    “那个人是谁?”

    执事眼神飘向高台,又迅速低下。

    “他蒙着脸,只给我看过叶氏副印。”

    “左手是否缺指?”

    “戴着手套,我不知道。”

    “声音呢?”

    “经过变声。”

    口供无法越过面具直接指向某位长老,却与陆青锋所见的黑剑主人出现了共同特征:都能调动叶氏副印,都刻意藏脸。

    执事刚要回答,陆青锋心口忽然传来一声裂响。

    不是叶长老出手。

    是九根血线最深处同时收紧。

    黑剑上的压制纹原本能替他锁住血莲,可黑剑已按规则交在证物架上。有人早就算准:他若参赛,必须弃用黑剑;他若被查出控制线,血莲便会自行毁掉活口。

    “把黑剑拿来!”林尘喝道。

    执法弟子没有直接取剑。

    顾千山、沈墨与守证长老三印同时落下,证物架才打开。每一步都留下记录,避免事后有人说林尘偷换凶器。

    黑剑送入阵中。

    陆青锋的左手刚碰到剑柄,压制黑纹便亮起。血莲停了一瞬,随即从心口反扑,把黑纹一寸寸染红。

    赠剑者从来没想救他。

    医堂长老迅速比对黑纹与血莲。

    黑纹每压下一次妖气,都会把一小缕气血存进剑柄。数日积累下来,剑柄内已经藏着足以炸碎心脉的血核。

    所谓压制,只是在替最终灭口蓄力。

    陆青锋若一直失踪,血核会在山外毁尸;他若通过复核上台,血核便会在所有证据指向控制线时炸开。无论哪条路,赠剑者都能收回这枚棋子。

    黑纹只是为了让他活到决赛,再在最合适的时候一起炸开。

    “退!”医堂长老脸色骤变。

    陆青锋猛地推开身边两人。

    “封台!”

    他用最后一分清醒喊出两个字。

    沈墨抬手启动边界阵。光幕刚合拢,陆青锋背后便刺出数道血骨,黑剑也被血肉包住,像长进他手臂的一截骨锋。

    血气没有向林尘扑去。

    它先撞向距离最近的医堂长老。

    林尘右臂不能动,只能左手横剑,用剑脊把人推离血爪。自己胸口挨了一击,整个人滑出两丈,直到许青禾从背后抵住他。

    “你说过不动剑。”

    “我没出招。”

    “拿命抬杠?”

    “先把伤者送出去。”

    两名医堂长老沿预留阵门撤离。

    陆青锋已经半身妖化,血骨撑破公袍,九根线在皮下纠缠。他的境界没有凭空突破,力量却因燃烧气血短暂暴涨,每一次撞击都在消耗剩余寿命。

    叶长老站在高台,冷冷道:“现在还要保活证?”

    “要。”林尘擦去嘴角血迹。

    “他若死,也得死在把知道的话说完以后。”

    “若救不回来呢?”

    “那就斩血莲,不斩替血莲背罪的人。”

    林尘看向身边九名十强弟子。

    “我一个人压不住他。”

    韩厉第一个上前。

    “那就别一个人压。”

    许青禾把步位图翻到背面。备用台的阵眼、退路和九根血线位置,都已经被她用红点标出。

    一场外门决赛,就此变成十名弟子共同守住活证的战场。

    林尘在上台前想过击败陆青锋,却没想过替他洗清所有罪。

    受控不等于无罪,活下来也不等于宽恕。可只有活着,陆青锋才需要面对被他追杀过的许青禾、死去的巡山弟子与矿中三条人命。

    让他接受审判,比让幕后人替他安排一个痛快的死更难。

    而陆青锋的血爪,已经拍在边界阵第一道裂纹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