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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起鸿蒙 第94章 问剑殿前

    第三日辰时,外门前三一同踏上内门天阶。

    天阶并不考验修为,只确认召见身份。每过三阶,剑牌便投出一段大比留影:韩厉半决守线、许青禾复排夺席、林尘终战追源。

    三人靠各自战绩走到这里,谁也不是陪衬。

    九阶以后另有一道净身阵。阵法只查外来符、临时增境药与藏匿传讯器,不窥记忆。韩厉查出一枚家族塞进衣带的护身符,当场封存;许青禾主动交出两枚灵钉;林尘则把申诉副本、断鸿和医堂夹板逐项登记。

    问剑不是搜魂,守规也不是任人翻尽私密。

    林尘居中,韩厉在左,许青禾在右。

    宗主令召的是三人,不是谁陪林尘闯殿。三块排位剑牌沿途经过九道验印,每一道都与问剑碑终榜相合。

    天阶尽头,问剑殿没有关门。

    殿前却多了一张异议案。

    叶长老站在案后,提出三项复核:林尘持有来历不明的断剑;终战中显露未知剑纹;身上曾接触陆青锋血线。三项若无法解释,不宜单独面见宗主。

    他没有说林尘是妖,也没有否认大比结果。

    每一个理由都踩在宗规能够受理的位置。

    顾千山没有代林尘斥责。

    利害关系复核本就是问剑前允许提出的程序。若现在嫌麻烦跳过,日后叶勉同样可以用程序缺失要求撤销全部卷宗。

    林尘逐项回答,正是要让异议当场留下、当场解决。

    林尘把断鸿放上验兵台。

    “第一项,藏剑崖旧册第十一页有断剑验单,剑锈已经比对,只能确认疑似同源。父亲剑穗的原拓和封存年限在此。”

    “第二项,终战所有剑纹变化有留影。它没有增我境界,只承担控制线回流,代价也在医堂伤册。”

    “第三项,我接触血线是为追源,主血线已经从陆青锋体内封存。若叶长老认为我被污染,可以验血。”

    医堂当场取血。

    水色清澈,没有血莲种,也没有玄曜倒剑印。林尘右臂经脉裂伤却在水幕上显出十七处,让归锋第三变的代价无法被写成轻松越境。

    叶长老又问:“鸿蒙二字,如何解释?”

    林尘心中一凛。

    断鸿剑身显出的只有“断鸿”,叶长老却故意多说了一个“蒙”字。

    “剑上有蒙字吗?”

    林尘反问。

    验兵长老放大剑身。

    除断鸿二字与中央断口,再无第三字。

    叶长老神色不变。

    “老夫听见台下有人误传,随口一问。”

    守档长老把“鸿蒙”二字单独记入旁听册,并注明来源为叶长老自称的台下误传。是否真有传言,可以事后查外门留影与人证。

    叶长老想把问题说成随口,记录却不会随口消失。

    验兵长老又把断鸿的重量、断口与锈层拓进器物册。剑身没有认主异象,十二柄古剑也未出现臣服。所谓低鸣,只发生在旧证编号通过时。

    若以后有人把它写成神剑压殿,这份现场记录便能拆穿夸大。

    一句随口,不能证明他知道鸿蒙塔。

    却让林尘把这处多出的字牢牢记下。

    韩厉随后递上自己的答问申请。

    他问外门弟子为何要靠集体落名,才能让大比告示写入已经留影的场外控制。

    许青禾问的则是女弟子受外务堂胁迫后,申诉为何必须经过原属执事。

    两人的问题与青河旧案不同,却指向同一处:规矩若只掌握在被申诉者手里,所谓申诉便是一道回门。

    叶长老没有回答。

    殿门内传来一道苍老声音。

    “让他们进来。”

    声音不从传音符发出,而是同时引动问剑殿十二柄宗主剑。剑鸣次序与完整宗主令相合,三名守殿长老共同验过,确认来自闭关中的宗主。

    叶长老侧身让路。

    “按规矩,三人可进。林尘的断剑留在殿外。”

    宗主声音再次响起。

    “剑也进来。”

    殿前十二柄古剑同时低鸣。

    它们不是向断鸿臣服,而是问剑殿对一件二十年前登记过、如今重新出现的旧证作出回应。

    林尘左手提剑入殿。

    殿内没有神光万丈,只有一座空剑席与三张问事案。宗主闭关未出,声音由剑席传来;执法堂、内门与守档三方旁听,各自持一份空白记录。

    这不是私下许诺,也不是一言定罪。

    叶长老入殿后坐在最末旁听席,没有独立传音权。所有人发言都经过十二柄宗主剑同步记录,剑席也不能在事后单独删去某一句。

    林尘终于明白父亲当年为何一定要闯到这里。

    外务堂可以扣一封申诉,问剑殿却至少让证词同时落进三处。

    三处分别是宗主剑席、执法副卷与守档石拓。任何一处想改字,另外两处都会留下不一致的剑鸣。

    二十年前这套留证规矩尚未完整,正是林战旧卷能被卡在外务堂的原因之一。

    林尘把申诉副卷放上第一张案。

    韩厉与许青禾分别落座另外两案。

    剑席先听完他们的问题,逐一给出处理:大比告示复议规则下调为三十人联名;外务堂相关申诉可直接送内门监察,不再经过被诉执事。

    两项改变当场写入试行令,为期一年。

    韩厉没有因得到答复便满足。

    “一年后若没人续令呢?”

    “试行期内每一宗越级申诉都公开统计。”宗主道,“届时按结果议为常例。”

    许青禾则要求统计中不得公开受诉弟子姓名,避免申诉者先遭报复。

    守档长老把这一条补进令文。

    两名外门弟子第一次在问剑殿提出的,不只是自己的待遇,而是一条后来者也能走的路。

    轮到林尘时,剑席没有先看叶长老,也没有问他恨谁。

    “青河申诉共二十一项证物。”

    宗主道:“其中哪些是事实,哪些是推断?”

    林尘把卷宗摊开。

    他等的正是这个问题。

    案上二十一枚证签被他分成三列:已核实、待交叉、仅线索。叶氏副印没有放进“已定主谋”,林战可能存活也没有写进事实。

    旁听席上原本准备质疑他挟大比声望逼宫的人,第一次找不到一句被夸大的指控。

    宗主剑席先随机抽出五枚证签复问。林尘不看卷宗,也能报出原件所在、见证人和仍存的疑点。抽到“父亲可能在第三辆车”时,他明确答为未证实。

    守档长老在此项旁落下灰印,而不是代表事实的青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