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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起鸿蒙 第138章 山门拦车

    迎使台外,王朝车队停在山门前。

    车队来得太早。

    早到宗门迎使弟子都还没换好礼服,早到叶氏笔官刚被押下,车轮已经压上青石路。

    顾千山站在路中央,刀横在肩上。

    领头的王朝校尉勒住马,脸色冷下来。

    “青云剑宗,就是这样迎使?”

    顾千山笑了笑。

    “我不是迎使,我是拦车。”

    校尉身后,车帘微微一动。

    林尘看见帘角内侧有半点黑砂。

    玄曜讯砂。

    乙七名录后半册,极可能就在车里。

    沈墨压低声音。

    “不能硬搜。”

    “王朝来使车驾受礼制保护。”

    “所以让他自己下来。”

    林尘把押运令牌举起。

    “北境军府押运令在此,需核来使车队携带旧档。”

    校尉冷笑。

    “你算什么身份?”

    林尘还没答,顾千山已经拔刀。

    刀没有砍人。

    只砍向马前青石。

    青石裂开,露出下面一截旧铁环。

    那是迎使台旧封车桩,专门用来验王朝车驾底箱。

    顾千山道:“他不算身份,我算。”

    “顾家军府旧刀,见押运令可验车。”

    校尉脸色终于变了。

    他没想到顾千山会在宗门山门前亮出顾家旧权。

    更没想到押运令牌能唤出迎使台旧桩。

    车帘后传来一个温和声音。

    “让他们验。”

    帘子掀开,走下一名青年文士。

    他穿王朝青衣,腰间挂着玉牌,眉眼温和得没有半点杀气。

    可林尘看见他右手拇指上,有黑玉扳指压过的淡痕。

    不是戴着。

    是刚摘下。

    文士微笑。

    “在下王朝巡文使,陆闻舟。”

    林尘记住这个名字。

    沈墨上前验车。

    许青禾用符线封住车轮。

    顾千山刀锋始终不离校尉咽前三尺。

    第一辆车,没有。

    第二辆车,也没有。

    到第三辆车时,车底木板里传出极轻的纸响。

    校尉忽然抬手。

    十几名军卒同时拔刀。

    “够了。”

    顾千山笑意消失。

    “还没够。”

    军卒压上来的一瞬,顾千山真正拔刀。

    刀光不是杀人,而是斩马缰、断刀鞘、劈开车底锁扣。

    三刀之后,第三辆车底暗箱裂开。

    一卷薄册滑落出来。

    薄册封面没有字,只有乙七二字。

    林尘伸手去接。

    陆闻舟忽然叹息。

    “少年人,手伸得太快,会断。”

    他袖中飞出一枚玉扣,直撞薄册。

    许青禾符线缠住玉扣,却被震得后退半步。

    林尘没有抢薄册。

    他一剑鞘压住玉扣落点。

    玉扣碎开,里面竟藏着一粒火丹。

    火丹遇风即燃,差一点就烧到乙七后半册。

    顾千山刀背横拍,将火丹拍进青石裂缝。

    轰的一声,石缝炸开,尘土漫天。

    等尘散去,薄册已经被沈墨收入铁匣。

    校尉脸色惨白。

    陆闻舟仍在笑。

    “误会。”

    林尘看向他。

    “火丹也是误会?”

    “车队护符年久失修。”

    “那就请巡文使入宗门解释。”

    陆闻舟笑意淡了。

    “你敢扣王朝使者?”

    林尘把押运令牌、守军血书和乙七薄册并排放在石阶上。

    “不是扣使者。”

    “是请证人。”

    顾千山的刀还横在路上。

    他今日拔刀,不为争强,也不为杀人。

    他替林尘拦住王朝车驾,也替青河旧案拦住一条想逃的外线。

    沈墨翻开乙七后半册,只看第一页,脸色便白了。

    “青河阵核,转押王朝北库。”

    林尘心口一沉。

    北库,是王朝军府重地。

    青河阵核没有消失。

    它被押进了王朝库房。

    陆闻舟终于不笑了。

    他看着林尘,声音很轻。

    “你现在知道得太多了。”

    顾千山刀尖一抬。

    “那就让他知道更多。”

    山门钟声响起。

    宗主令从山上传下。

    “王朝来使入议事殿,乙七名录封存。”

    林尘看着被执法弟子护住的铁匣。

    这一次,外线没有逃掉。

    也从这一刻起,青河旧案真正撞上了王朝。

    乙七后半册落入铁匣后,沈墨没有马上翻页。

    他先在封面四角贴了旧档封纸,防止薄册再被人用司印强召。

    许青禾则用符线绕住铁匣,符线绷得很紧。

    刚才玉扣火丹若再快半息,这本薄册就会在众人眼前烧成灰。

    顾千山收刀时,虎口裂开一道血口。

    他看都没看,只盯着陆闻舟。

    “巡文使带火丹入山,是王朝规矩?”

    陆闻舟淡淡道:“我说过,是护符年久失修。”

    “那你们王朝的护符真会挑时候。”

    周围弟子越聚越多。

    原本许多人还不敢直视王朝车队,可顾千山这一刀之后,所有人都看见了暗箱,也看见了火丹。

    林尘要的就是这个。

    青河旧案若只在密室里翻,翻到最后也会被密室吞掉。

    必须让更多人看见王朝车驾里藏着乙七名录。

    陆闻舟也明白这一点。

    他的笑意消失后,气势反而更冷。

    “你们今日拦车,王朝会记下。”

    林尘把押运令牌推到石阶中央。

    “青河阵核入北库,青河也会记下。”

    这句话一出,山门前彻底安静。

    北境二字尚未出现,北境的血却已经压在每个人心头。

    宗主令传下前,陆闻舟身后的军卒还想压阵。

    可围观弟子已经看见暗箱,执法堂弟子也看见火丹,谁都不敢再把这当成普通迎使。

    沈墨当场宣读押运令牌背文。

    “青河阵核,北境军府暂押,转入王朝北库。”

    每一个字都像落在山门石阶上。

    陆闻舟身后的校尉脸色铁青。

    “这是军府密文,你无权宣读。”

    沈墨合上令牌拓文。

    “青河旧案重启内审,密文涉案,即可入卷。”

    林尘看了沈墨一眼。

    这个总把话藏在旧档后面的人,终于开始用旧档替活人说话。

    顾千山也听出来了,嘴角微微一挑。

    他的刀还没收。

    今日这把刀不杀人,却劈开了王朝车驾的体面。

    薄册、押运令、火丹、黑砂,四件东西摆在一起,陆闻舟再说误会,就只剩苍白。

    林尘知道,这才是真正正面落下来的反击。

    不是打赢校尉。

    是让王朝外线第一次在众目睽睽下失手。

    车队被封住后,山门前的风都像停了一瞬。

    那些原本只敢旁观的弟子,第一次看见王朝来使也会退,也会遮,也会怕证据见光。

    这比一场胜负更重要。

    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