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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起鸿蒙 第170章 青河不降

    林战的断箭被挂在兽牢最深处。

    箭身断成两截,却被黑铁环死死箍在墙上。

    铁环外刻满血种符,下面摆着一排旧兵名牌。

    每一块名牌背后,都有一滴干黑的血。

    许青禾看完符纹,脸色很冷。

    “他们用林将军的断箭压旧兵血种,再用旧兵血种反证林将军叛城。”

    沈墨低声道:“一箭两用,好毒。”

    林尘站在断箭前,聚气六重的新生纹路还在刺痛。

    许青禾已经说过,他不能再强行动剑。

    可这支箭不能留。

    秦戈走上前,独臂按住墙面。

    “让我来。”

    丁槐也站起来,脸色惨白,却没有退。

    “还有我。”

    兽牢里那些刚清醒的旧兵,一个接一个扶墙站起。

    他们受血种折磨太久,连站稳都难,却都把手按向墙上的铁环。

    林尘明白了。

    这不是他一个人的箭。

    这是北门营所有活下来的人共同背了十三年的钉子。

    他退后半步,把林战军牌放在地上。

    “青河北门营,取箭。”

    秦戈第一个用力。

    丁槐第二个。

    随后是赵明河、刘束、梁七,还有那些名字刚被喊回来的旧兵。

    铁环上的血种符一点点亮起,试图反咬众人。

    许青禾符火压下,沈墨把每一名旧兵的名字记入新册,顾千山守住兽牢门,挡住从外院冲来的黑旗驿卒。

    林尘没有强催断鸿,只把聚气六重刚成的灵力稳稳压在军牌上。

    军牌发出一声沉响。

    像旧城门终于重新合上。

    咔嚓。

    第一道铁环裂开。

    第二道铁环裂开。

    最后一道铁环断裂时,兽牢上方的兽骨风铃齐齐炸碎。

    林战断箭落下,被秦戈用独臂接住。

    他跪在地上,哭得没有声音。

    丁槐把额头抵在地面。

    “北门营未降。”

    旧兵们跟着开口。

    起初声音很散。

    后来越来越齐。

    “北门营未降。”

    “青河未降。”

    兽牢外的黑旗驿卒被这声音逼得后退。

    他们见过血种失控,见过旧兵互杀,却从没见过这些被折磨到只剩半条命的人重新喊回军号。

    银面人被顾千山拖到兽牢门口。

    他的面具碎了半边,露出一张苍白的脸。

    林尘认出他不是魏长庚。

    只是镇妖驿副使,名叫姚畏。

    沈墨从他身上搜出主令。

    主令上盖着魏长庚参将印,也有玄曜司监七暗纹。

    更重要的是,令尾写着一行字。

    若青河旧兵复醒,转送陆行舟旧卷至青云山。

    青云山的内应,终于不再只是影子。

    林尘把主令、断箭、风铃碎片、旧兵新册并排放好。

    从柳湾仓到黑风渡,从旧营地窖到镇妖驿兽牢,所有证据在这一刻连成一线。

    父亲拒签。

    魏长庚副印代行。

    玄曜司监七参与转押。

    镇妖驿以血种控制旧兵。

    青云山陆行舟曾在驿中停留。

    这已经不只是替林战洗去叛名。

    这是把青河血夜背后的几只手,第一次同时按到桌面上。

    秦戈捧着断箭走到林尘面前。

    “少将军,发令吧。”

    林尘摇头。

    “我不是少将军。”

    秦戈看着他。

    “那你是什么?”

    林尘沉默片刻,拿起林战军牌,又看向那些旧兵、周砚生、沈墨、许青禾、顾千山和驿卒少年。

    “我是带证的人。”

    “也是要把这件事查到底的人。”

    秦戈笑了,笑得眼眶通红。

    “那就够了。”

    镇妖驿外忽然传来号角。

    不是黑旗号。

    是魏长庚的亲卫到了。

    姚畏听见号角,竟然笑起来。

    “魏参将来了,你们一个都走不了。”

    林尘看向顾千山。

    顾千山活动了一下肩膀。

    “我就知道这一夜不会这么容易收场。”

    沈墨迅速封好证袋。

    许青禾把旧兵分成两队,能走的护不能走的,不能走的守兽牢内门。

    秦戈把断箭插在林战军牌旁,站到兽牢门前。

    他独臂拉弓,声音却比任何时候都稳。

    “青河旧兵,列阵。”

    那些残破旧兵扶着墙、拄着断枪,一点点站成阵形。

    他们挡不住一支完整亲卫军。

    可他们能证明一件事。

    青河没有降。

    林战没有降。

    他们也没有降。

    林尘深吸一口气,压住聚气六重裂纹带来的疼痛。

    他知道自己不能久战。

    所以这一战不能只靠剑。

    他要让魏长庚亲眼看见,自己最想抹掉的旧兵和旧证,都已经站起来了。

    兽牢大门被亲卫撞开前,林尘把主令举到灯下。

    “魏长庚要进来,就让他先进证里。”

    门外号角逼近。

    门内旧兵列阵。

    青河不降这一句,不再只是喊给死人听。

    它成了林尘手里下一场清算的开门令。

    亲卫撞门的第一声落下时,林尘没有拔剑。

    他把证袋交给沈墨,又让许青禾以符线把主令、断箭拓印和旧兵新册三份证物串在一起。

    “若门破,先送证。”

    沈墨看着他。

    “你呢?”

    “我留下拖住魏长庚。”

    顾千山笑了一声。

    “说得像我们会让你一个人留下。”

    秦戈也站到门边。

    “北门营当年没退,今夜也不退。”

    林尘没有再劝。

    他知道,这一刻所有人都已经做了选择。

    亲卫第二次撞门,兽牢顶上的灰尘簌簌落下。

    罗池抱着钥匙,带着能走的旧兵往侧道退。

    丁槐和秦戈则护住不能走的人。

    林尘看见这支残破队伍终于开始移动,胸口那口气才缓缓落下。

    救人,留证,逼敌现身。

    这三件事在青河不降这一夜合到了一起。

    门外,魏长庚的声音终于传来。

    “林尘,你父亲当年没能守住门。”

    林尘抬眼。

    “那你进来试试。”

    门外安静了一瞬。

    魏长庚没有立刻下令撞门。

    显然,他也没想到林尘会在兽牢里把证据摊开到这种地步。

    姚畏被按在地上,第一次露出真正恐惧。

    “参将不会认的。”

    林尘看也没看他。

    “他认不认,是下一步。”

    “现在我要让他不能再说没见过。”

    沈墨已经把主令高举,许青禾符火照亮暗纹,秦戈和旧兵列在两侧。

    门一开,魏长庚看见的不会是乱党。

    会是他亲令、旧兵、断箭和林战军牌。

    这比一剑刺过去更重。

    因为剑只能逼他退一步。

    证据能逼他入局。

    林尘握紧锈剑。

    接下来,才是真正面对魏长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