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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起鸿蒙 第172章 白狐脚印

    白狐脚印一路向北,绕开了所有能杀人的窄巷。

    林尘越看,心里越冷静。

    若那只白狐真要害人,不会避开旧弩坑,也不会在每一处塌墙前留下半寸停顿。

    它像是在带着什么人逃。

    许青禾蹲在一枚脚印旁,用符针挑出一点白灰。

    “不是普通妖气。”

    “像被净符烧过。”

    顾千山提刀走在前面。

    “妖狐也用净符?”

    “有人给它贴过。”

    许青禾抬头看林尘。

    “或者,它护过被贴净符的人。”

    林尘没有立刻说小鱼。

    他把焦木屑、狐毛灰和脚印方位一一记下。

    每一次有关妹妹的线索出现,敌人都想让他先失控。

    他不能再替敌人省这一步。

    前方忽然传来号角。

    废墟外侧,一队披兽皮甲的人翻过矮墙,手里长钩拖着捕妖网。

    领头人脸上有三道爪疤,腰牌写着妖猎二字。

    他看见林尘,冷声道:“军府封令,白狐妖踪归妖猎队处置,闲杂人等退开。”

    顾千山笑了一声。

    “你们来得真快。”

    爪疤猎首扫过地上的脚印。

    “妖踪入城,慢一步就要死人。”

    林尘指向脚印旁的旧弩坑。

    “它若要死人,刚才就能把追它的人引进去。”

    猎首眼神一沉。

    “你替妖说话?”

    “我替脚印说话。”

    林尘把锈剑连鞘按在地上。

    “这一串脚印没有扑杀痕,没有拖拽血,没有兽化腥气。”

    “你若要定它为妖祸,先拿证。”

    妖猎队的人立刻抬起捕妖网。

    网丝上有黑色倒刺,倒刺沾着血妖教常用的引魂粉。

    许青禾看见粉末,脸色微变。

    “这不是猎妖网,是寻魂网。”

    猎首没有回答,反而猛地甩网。

    网不是罩向废墟深处,而是罩向林尘脚边那串白狐脚印。

    沈墨从后方赶来,正好看见这一幕。

    “他们要毁脚印!”

    林尘一步踏前,剑鞘挑住网角。

    聚气六重的裂痛沿丹田炸开,他没有拔剑,只借剑鞘把网掀向塌墙。

    顾千山刀背横扫,砸翻两个扑近的猎手。

    许青禾符线贴地,护住最清晰的三枚脚印。

    沈墨扑到灰土旁,把脚印拓进湿纸。

    猎首怒喝。

    “阻拦妖猎,按纵妖论处!”

    林尘抬眼。

    “你们若真为猎妖而来,为什么网里有血妖教的引魂粉?”

    这句话让几个猎手动作慢了一瞬。

    猎首脸色一变,手掌按向腰间短笛。

    笛声未响,顾千山的刀背已经砸在他手腕上。

    短笛落地,笛孔里滚出一粒暗红虫蜕。

    许青禾立刻封住。

    “寻魂虫蜕。”

    沈墨把虫蜕与脚印拓纸并排,低声道:“血妖教的人借妖猎队追白狐,真正要找的不是妖,是被白狐带走的那个人。”

    林尘终于伸手,拿起那粒虫蜕。

    虫蜕遇到小鱼木屑时轻轻一颤。

    不是见猎物的颤。

    是寻魂锁闻到旧主残息的反应。

    顾千山看向他。

    “小鱼?”

    林尘的指节一点点收紧,又一点点松开。

    “只能证明木屑上有她的旧息。”

    他把虫蜕封进证袋。

    “不能证明人在这里,也不能证明白狐害了她。”

    猎首被按在墙边,仍不服。

    “妖就是妖,青河血夜死了多少人,你忘了?”

    林尘看着他。

    这句话很容易点燃他心里的火。

    青河血夜里确实有妖潮。

    父亲、母亲、旧城,全都被妖潮吞过。

    可兽牢里的旧兵刚刚证明,妖潮背后还有人族假令、血种和转押。

    他若只看妖,就会让真正开门的人笑到最后。

    “我没忘。”

    林尘声音很低。

    “所以我才不能让别人拿妖字遮罪。”

    废墟深处忽然响起一串木铃声。

    很轻。

    像被风碰了一下。

    林尘抬头。

    那声音不在妖猎队身后,也不在白狐脚印尽头。

    它来自一口被青砖压住的旧井。

    罗池脸色发白。

    “那是童证井。”

    “镇妖驿以前把带不走的旧物丢进去。”

    林尘走到井边,发现井沿灰土上多出一枚新的白狐脚印。

    脚印旁边,压着一截细小红绳。

    红绳旧得快要断开,却系着半枚木铃。

    木铃没有碎。

    只是被火熏黑。

    林尘把它托起时,铃心轻轻撞了一下。

    那一声很哑。

    却和他记忆里小鱼跑过院子时的铃声,几乎一模一样。

    他把铃底翻到火光下。

    熏黑的铜皮里,隐约藏着一个歪歪扭扭的尘字。

    那是小鱼小时候偷拿他的刻刀刻的,笔画一深一浅,最后一横还断在边上。

    林尘记得很清楚。

    那天她把木铃挂在腕上,认真说以后若走丢了,就让哥哥听铃声找她。

    后来林家出事,这只铃也跟着失踪。

    如今它从童证井里出来,铃底有旧刻,铃心没碎,说明有人把它保存了很久。

    不是随手丢下的诱饵。

    更像是在无法说话的时候,留下一个能被他认出的证物。

    林尘喉间发紧,却没有让眼里的热意落下来。

    他把尘字拓在纸上,又让沈墨拓一份副本,交给顾千山保管。

    “若后面再出现一只一模一样的铃,先验这一笔断横。”

    许青禾没有催他。

    沈墨也没有写字。

    顾千山把妖猎队的人押远,给他留出一小片安静。

    林尘看着木铃,过了很久才开口。

    “先封证。”

    声音很稳。

    手却微微发抖。

    井底传来第二声回响。

    这一次,回响里夹着一片燃过的符角。

    符角上只有两个字。

    南荒。

    符角背面还有一点被火燎焦的朱砂。

    许青禾用符针轻轻一挑,朱砂散成三粒,排列成引路符常用的三才位。

    “有人从这里开过南荒路。”

    她顿了顿。

    “但开路的人很谨慎,只留半角,像是不敢把整张符交到白狐手里。”

    林尘看着井沿那枚新脚印。

    白狐到了这里,没有立刻离开,反而把木铃和符角分开留下。

    这不是妖兽逃窜的习惯。

    这像是在被追杀时,把两份线索藏在同一口井里,等一个能看懂的人回来。

    沈墨把井沿、红绳和符角的位置画成简图。

    三处相隔不过数尺,却避开了妖猎队最容易搜查的泥坑。

    “留下线索的人熟悉猎妖手法。”

    顾千山看向被押住的猎首。

    “所以这些人才急着抢井。”

    猎首偏过脸,没有反驳,喉结却动了一下。

    他们围住的不是白狐,而是那口可能说出童证去向的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