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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起鸿蒙 第177章 南荒引符

    砂源坡在南门外三里。

    坡下没有树,只有被夜风吹出细纹的黑砂。

    妖童说,白狐当年就是从这里背着孩子过河。

    也正是在这里,追兵分成了两路。

    一路追白狐。

    一路押童箱往南荒商道走。

    林尘蹲在坡下,将南荒符角、妖童木牌和小鱼布片并排放好。

    符角刚一靠近黑砂,砂面便浮出一条细细的光纹。

    光纹没有立刻指路。

    它先绕着小鱼布片转了一圈,又贴着妖童木牌上的三道短痕停住。

    许青禾看得很仔细。

    “布片是人证,木牌是路证,符角是门。”

    “三样少一样,都打不开真正的砂源。”

    林尘把这句话记下。

    这正是白狐留下线索时最谨慎的地方。

    她没有把所有答案交给任何一件东西,免得东西落进敌人手里,反而害死活人。

    许青禾立刻按住符角。

    “这是引路符残阵。”

    “强行开,会惊动布阵的人。”

    沈墨看着砂纹方向,低声道:“也会暴露我们已经找到押运令。”

    顾千山问:“不开,怎么挖?”

    林尘没有马上回答。

    识海深处,鸿蒙塔第二层门缝又亮了一次。

    这一次,塔影没有给他完整旧景,只送来半息砂流。

    砂流里,林尘看见一块青石压在坡脊下,青石旁有三枚倒插的军弩钉。

    再往后,塔影像要继续推开。

    只要他接下去,就能看见当年谁埋了押运令。

    代价也随之压来。

    丹田裂痛,断鸿剑纹发烫,神座方向残留的寻魂线像闻到血味一样动了一下。

    林尘睁开眼。

    “够了。”

    鸿蒙塔门缝停住。

    第二层时砂没有完全开启。

    可那半息砂流仍在他经脉里留下细细刺痛。

    林尘能感觉到,只要他愿意再付出更多血气,鸿蒙塔可以把旧景推得更远。

    但破庙里的寻魂线还没有除净。

    他不能让敌人沿着这股波动摸到塔门。

    许青禾看向他。

    “你看见了?”

    “只看半步。”

    林尘指向坡脊。

    “青石下三枚军弩钉。”

    “剩下的自己查。”

    顾千山怔了一下,随即笑了。

    “这才像活人查案。”

    他们没有直接挖青石。

    沈墨先把砂面拓下,许青禾用净符封住引路纹,顾千山则绕到坡后,果然从暗处揪出两名假商队脚夫。

    秦戈带来的旧兵守在远处,没有靠近砂源。

    他们负责看住路口,也负责让围观百姓知道:林尘不是半夜毁证,而是在公开取证。

    魏长庚想用妖祸和军令把所有事压成暗案。

    林尘偏要把每一步都放到火光下。

    他让罗池把砂坡外围的脚印一一圈出。

    旧兵负责守圈,百姓负责看圈。

    谁靠近一步,都会留下新的足印。

    这样一来,妖猎队即便赶到,也不能再随口说砂源坡被林尘动过手脚。

    沈墨看了他一眼。

    “你现在连旁观的人都算进证据链里了。”

    林尘没有抬头。

    “青河被暗案害过一次。”

    “这一次,要让暗处的人没有暗处可躲。”

    那两人衣服像南荒商人,靴底却是军府踏砂纹。

    其中一人见暴露,立刻要掀翻砂坡。

    林尘剑鞘一压,黑砂里三枚军弩钉同时震出。

    弩钉带着封路符,若刚才强开残阵,整片砂坡都会坍下,把押运令碾碎。

    沈墨冷冷道:“好一个南荒商队。”

    顾千山把两个脚夫按跪在地。

    “商队会穿军靴?”

    许青禾挖开青石下的砂。

    里面没有完整令牌,只有半卷被蜡封住的兽皮纸。

    兽皮纸上写着:童证二十七,过砂源,转南荒。

    末尾还有一行小字。

    白狐护童者,不得当场杀,需引至荒铃渡。

    林尘看完,胸口像被冷铁压住。

    白狐不是被随手放过。

    有人故意让它活着,把它当成引路的线。

    小鱼若跟着白狐离开青河,就不是消失在乱战里,而是被一路追入南荒。

    沈墨将兽皮纸拓成三份时,手指微微发抖。

    不是害怕。

    是他终于看见青河旧案从一团死灰里长出清楚路径。

    童证不是被毁。

    童证被转运。

    白狐不是结案的罪妖。

    白狐是敌人用来钓出活童路线的活线。

    两个假商队脚夫对视一眼,忽然同时咬碎舌下血囊。

    许青禾符线快一步封住一人。

    另一人的血落到黑砂里,砂源坡立刻震动。

    地下残阵被血唤醒。

    远处传来妖猎队的号角。

    他们来得比风还快。

    顾千山拔刀。

    林尘却把押运令交给沈墨。

    “你带证先退。”

    沈墨没有犹豫,转身就走。

    这份信任比一句并肩更重。

    林尘留在坡前,锈剑仍未出鞘。

    他不再贪图塔给出的完整旧景。

    半步提示、三枚军弩钉、一份押运令,已经足够反破封路。

    妖猎队冲到坡下时,看到的不是被毁的砂源。

    而是被拓下的残阵、活口、押运令副本和两双军靴。

    林尘把军弩钉掷到他们脚前。

    “来得正好。”

    “解释。”

    号角声戛然而止。

    妖猎队里有人想退。

    顾千山把假商队脚夫的军靴踢到他们面前。

    “退什么?”

    “你们不是来猎妖的吗?”

    那一刻,围在坡下的旧兵和百姓都看见了。

    所谓妖猎封路,封的不是妖。

    封的是押运令。

    许青禾趁众人视线被军靴吸住,将南荒符角重新贴上兽皮纸。

    符角这一次没有烧毁,反而在纸面边缘浮出半枚渡印。

    荒铃渡。

    这三个字尚未完全显出,却已经足够把下一处地点从猜测变成可追的路。

    林尘没有声张。

    他只把渡印副本交给沈墨。

    敌人还以为他们只拿到押运令。

    那就让敌人继续这样以为。

    林尘把荒铃渡三个字压进心底,没有当众提起。

    真正能救人的线索,不能每一条都拿来打脸。

    有些证据要亮给敌人看。

    有些路,则要藏到能走的时候。

    他看向南荒方向,第一次感觉到这条线不再只是一团旧雾。

    它有了地点,有了活口,也有了下一步可以追的渡口。

    这份收获,足够让青河旧案往外撕开一道口子。

    也足够让敌人第一次真正慌乱。

    这就是他要的反击。

    而且够亮。

    这一夜,他没有靠鸿蒙塔碾过局面。

    他只借半息时砂,把对方埋下的路翻成了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