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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起鸿蒙 第327章 城防活炉

    北门地底像一颗正在跳动的铁心。

    数万根细线从居民屋宅、军营和旧药驿汇入炉壁。每当城墙出现裂缝,炉内便抽走一批脉息填补。

    直接斩炉,北门立刻失守。

    不斩,裴嵘随时能把全城人烧成阵材。

    杜见山摊开旧阵图。

    “城里有七座废风塔,本来就能供给城墙。”

    “裴嵘封塔后,才把人脉接进来。”

    七座风塔并非荒废,而是被拆走主轴铜销。铜销没有销毁,全被铸进城主府门前七根功碑里,让北望人日日从自己的退路旁经过,却以为那只是裴嵘的守城功绩。

    杜见山将水牢带出的旧甲铺在碑下,军号与碑基铸纹正好相合。

    卫桓没有等城主令,亲自带复籍军士推倒第一根功碑。碑身砸开,里面滚出的铜销仍带十年前的风油。

    围观工匠认出旧件,六座坊会随即各领一销。最后一根由裴府死守,顾千山没有强攻府门,而让铁匠照旧图临时锻出替销。

    真销可以日后追回,换流却不必再等裴嵘点头。

    想换回风塔,必须进入炉心拔出城主私印。

    药路能避开脉线,剑意能听出炉壁空隙。小鱼主张自己入内,林尘不同意她独行。

    炉口只能容一人,进去后也无法并肩。林尘真正反对的不是她出手,而是原方案把七十息全压在小鱼身上,一旦药路误差,外面没有纠正机会。

    小鱼则指出,林尘若入炉心,鸿蒙塔气息会把所有民脉同时吸向元种。哪怕他不愿借力,活炉也会替他做决定。

    两人都说中了对方最危险的一点。

    “你的旧伤会被寒线锁住。”

    “你的元种会让塔暴露。”

    “我只走外圈。”

    “外圈也在炉里。”

    兄妹第一次为风险边界争得脸色发沉。

    许青禾没有替任何一方劝和,只把两份伤册摊开。小鱼能承受七十息寒线,林尘不得让塔力越过剑意外层。

    最终方案被划成两层。

    小鱼沿药路进入炉心,林尘隔着外壁标出空隙;两人都不得替对方越线。

    许青禾又加了第三条线。

    陶问把退出条件写在炉口,不因兄妹临场坚持而更改。

    七座风塔同时解封。

    顾千山和街坊推动第一座,卫桓带军士接第二、第三座,豪族工匠各守两座,最后一座交给杜见山。

    风塔沉了十年,第一圈几乎推不动。

    卖馄饨的老妇把公灶热水浇在冻轴上,酒坊送来余温,铁匠再用药砖围住底座。昨夜彼此传递的火,今日又成了重启城防的第一股力。

    第一座风叶越过最高点时,整条东坊的抽脉灯架同时暗下一线。

    居民亲眼看见,城墙没有因少抽这一线人脉而塌。

    风叶转起时,裴嵘放出受控守军。

    他们没有意识,举刀便砍向风塔轴承。

    受控守军身上还穿着北望甲,塔下居民不敢反击。裴府死士混在队列里,专等众人退让时砍断铜销。

    卫桓先报旧军号,再命复籍军士把盾牌反扣在地。听得懂军号的人会本能避开盾面,死士却只按裴府铃声直冲。

    一条混杂队列由此分成两股。

    顾千山守在铜销前,只对直冲者出刀,刀背连续拍断三柄斧头。其余受控军士则由昔日同袍用锁甲围住,没人借机清算旧怨。

    卫桓站到街心,报出北望旧军号。

    “三短两长,守缺不斩民!”

    近三成军士动作停顿,认出真正的换防节拍。他们反身压住同伴兵器,用刀鞘而非刀刃互相制住。

    停下的三成又报出第二遍军号。

    第四成、第五成陆续迟疑。裴府铃音越来越急,旧军号却由一个都尉变成数百名同袍共同回应。

    最终仍有两成无法醒来,被宽锁暂时扣在塔基。卫桓没有宣称全军归心,却已让裴嵘最依赖的守军刀阵失去多数锋刃。

    炉内,小鱼走到第一处脉线岔口。

    裴嵘故意将孩子哭声接入左路,引她误判。她没听声音,只把木剑贴地,辨认宁归鹤药图里独有的回温纹。

    右路才是真的。

    小鱼在药路尽头看见七只铜匣。

    每只匣面都写着一个孩子的乳名,试图让她以为私印藏在人质脉匣里。她没有开匣,只从底部温度判断,六只匣内是循环热水,唯一冰冷的第七只才连着炉心。

    木剑沿第七匣侧面探入,碰到的却不是印柄,而是一层会反咬药路的倒刺。

    第六十响已经落下。

    林尘的剑意在外壁点亮七个空隙,没替她指定脚步。

    第五十息,小鱼旧伤发作,寒线缠上脚踝。

    林尘下意识向前,被她隔墙喝止。

    “你越线,两层一起乱!”

    她把醒脉粉倒进自己伤口,借短暂刺痛脱开寒线,终于抵达炉心。

    醒脉粉只能撑十息。

    林尘在外壁听见她脚步重新稳定,没有向前。他把七处空隙按由近到远的顺序点亮,让小鱼自己判断哪一处能容木剑转腕。

    她选了第三处。

    倒刺贴着袖口掠过,木剑药槽扣住最外层私印。第六十九声铃响时,她旋身拔印,随即按原路退出,没有贪第二枚。

    裴嵘共有七枚私印。

    第一枚拔出时,整座北望震了一下。

    炉壁上数千根民脉线同时弹起,又被第一座风塔接住。最先恢复的是东坊那名一直昏迷的老人,他窗前的脉灯自行熄灭,心跳却没有停。

    七十声木铃落完,小鱼跌出炉口。林尘只扶住她肩膀,没有问为什么不多拔一枚。

    规则本就要求她回来。

    杜见山推动主风塔,风力沿旧铜槽接入城墙。民脉线暗下一成,城墙没有塌。

    街上响起真正的欢呼。

    裴嵘的声音却从炉壁传来。

    “风塔能挡人,挡得住妖吗?”

    北门外,积雪尽头升起一片猩红烟尘。

    数千妖兽被血契驱赶着撞向城墙。它们颈后都插着同样的黑刺,最前方已经踏进守城弩程。

    风塔切换尚需一炷香。

    北门墙面提前裂开三丈缺口。

    城墙裂开的不是整段,而是旧活炉抽脉最重的一处。若第一枚私印没有被拔,裂力本可继续转给居民;如今替死的脉线断了,真正年久失修的墙缺才显露出来。

    杜见山看着裂纹,反而松了一口气。

    “看得见的缺,才能守。”

    林尘从炉外拔出断鸿,却没有追向妖潮深处。

    “顾叔,卫桓。”

    “守缺,不杀受控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