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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起鸿蒙 第343章 证人夜走

    两名替身没有立刻下手。

    旧水道贴着城北冰层向外延伸,最窄处只能侧身通过。十二名证人分成三队,每队只知道自己的下一处交接点,不知道其他两路终点。

    替身混入的是中路。

    一人冒充失踪军士家属,一人顶替剑井工匠。他们的脸、声音甚至腕上旧伤都与原身份相似,显然提前取得过生籍资料。

    若只问姓名,谁也分不出来。

    小鱼没有在狭窄水道里当众指认。她先让三队按原计划分流,再通过领药暗号通知阿砚守住前方药站。

    林尘想随中路追查,被许青禾按住右臂。

    三日禁剑还剩两日,七日禁塔也刚开始。他能做的是把九丝微弱感应分布在三个岔口,一旦有人逆行便让铜铃震动。

    顾千山负责保护他,不替小鱼指挥验人。

    他们故意与证人走同一路,准备在边驿镜前调换姓名和证词。

    中路抵达第一处废药站时,小鱼把十二种药包重新摆开。

    真正证人领的是自己平日服用的剂量,替身只记住药名。冒充家属者一次拿走整袋退寒丸,剑井工匠则把本应外敷的锈毒膏抹向舌下。

    小鱼没有让两人服药,先以木铃封住药气,再请同路证人分别说出习惯来源。

    假工匠突然掀桌,袖口飞出两枚无声哨钉。

    哨钉落入芦苇泽,远处黑影成群起伏。

    猎犬来了。

    小鱼与阿砚从排水渠追上。林尘处于禁剑期,只用九丝剑气布在岔口预警,不参加追杀。

    芦苇泽里,追兵放出无声猎犬。

    这些犬被割去声囊,鼻中嵌着寻墨砂,普通药粉无法遮掩证卷气味。它们不追人,只追装有原述的纸张。

    阿砚故意把一叠空证纸塞进旧灯盏,顺水推向东侧。犬群只偏了片刻,很快又转回真正证人方向。

    霜尾站在泽边,没有等小鱼下令。

    它嗅到一股属于白狐谷的旧松脂味,转身刨开半埋在泥中的石哨。石哨内留着它幼时的尾毛和旧主印,正好能盖过寻墨砂。

    用这枚旧哨,等于主动暴露自己仍与白狐谷有联系。

    霜尾仍把尾毛留了进去,随后朝相反方向连踏七处浅水,让旧主气息延伸成一条假路。

    犬群全部转向。

    它没有杀犬。那些猎犬同样受砂控制,霜尾只把它们带进一片没有人的泥岛,再咬断领犬鼻上的主砂线。

    犬不吠,只循证卷墨味。霜尾没有扑杀,转而刨开一座废弃白狐哨,把自己尾毛留在相反方向。

    犬群被旧哨引走,真正证人得以换路。

    阿砚却在粪车边停下。

    粪车是最慢的一路,所有人都以为里面只装空拓纸。车夫经过药站时既不抬头,也不接水,车底却每隔几息传出一声压抑咳嗽。

    装满污物的车轮会向外撇。这辆车轮受力向内,车厢底还多了一层夹板。

    他没有喊停,以偷灯绳勾住车尾,让车夫误以为轮轴被水草缠住。等顾千山从侧面靠近,阿砚才掀开夹板。

    周伯蜷在里面,嘴里塞着布,退砂槽铜样却不在身上。

    他才是这一路要送出的活证。卷匣只是让追兵以为目标仍在纸上。

    所有追兵都盯着装卷木匣,最不起眼的车底却传来老人咳声。铸印匠周伯被藏在那里,身上没有任何证物,恰是最重要的活证。

    小鱼按领药习惯逐一核验。

    一名替身能背出周伯口供,却不知道老人吃退寒丸前一定先咬半片姜。身份当场暴露。

    被揭穿的替身没有求饶。

    他咬破舌下听令砂,整张脸开始向真正工匠变化。许青禾不在场,小鱼只能用木铃压住脉息,再让同路药童按三息一次的节拍换针。

    假面退去后,众人认出他是闻岐巡弩营失踪的录事。

    另一名替身趁乱夺走周伯,以火符点燃芦苇。林尘布在西岔口的第三道预警先一步震响,顾千山根据铃声斩断前方枯木,封住他的退路。

    林尘没有以剑气追击。

    预警线完成示警便自行散去,右臂裂脉仍因这点牵动渗出血来。他把后续处置交给小鱼和护送军士,自己退到约定安全点。

    另一人点燃芦苇,想逼众人合流。

    阿砚放开早备好的湿泥渠,火势只烧出一圈黑烟。三路证人依旧分开抵达边驿。

    湿泥渠原是农户为春种留下的水线。阿砚动用前先向泽边三户借水,约定事后由北望工匠重挖,不把救证代价留给普通农户。

    泥水漫过火圈,也冲掉替身撒下的换名粉。证人的脚印各有旧伤轻重,伪造鞋印随粉末散去,再无法互换。

    三队没有因遇袭便合流。

    东驿先验药路,北驿验军籍,西驿只收周伯口述与铸印手纹。单处镜子都看不见全案,却能防止任何一面镜被夺后替换全部事实。

    十二面镜同时亮起。

    镜前复核并不整齐。

    有人说话快,有人因惊吓数次停顿,周伯咳了半刻钟才把第一句话说完。三地只用统一时印校准先后,没有把他们修剪成同一种语气。

    两名替身原计划利用半刻钟传讯差,在东驿冒用身份后再让西驿收到伪证。十二面镜一同开启,重复的名字当场出现在不同地点。

    小鱼让双方同时露出旧伤、服用各自药丸。假伤遇药变色,真伤则保持原样,身份争议在所有镜面前结束。

    边驿民众亲眼看见追捕过程,请求封存副本。封城旨仍锁着北望,却已经锁不住这些证词。

    替身本想利用时差换词,反在同步验药、验声和验旧伤中暴露。真正证词分存三地,不再能靠封一城抹掉。

    林尘的预警线从始至终没有伤人,却让追兵每次踏进岔路都提前响铃。

    最后一面镜封存时,七日禁塔只过去一日。

    林尘右臂因三次预警重新高热,不能跟着下一队继续赶路。他没有把停留解释成牺牲,只接受许青禾传来的远程伤令,在边驿药棚躺下。

    小鱼则完成最后一轮药验,第一次独立在护证卷上签下主验人姓名。

    阿砚蹲在镜架上,正准备拆回偷灯绳,芦苇泽深处忽然亮起一排白色狐火。

    霜尾的旧哨得到了回应。

    霜尾留下的白狐旧哨却有了回应。

    一队白衣狐使立在泽边,为首者白砚捧着谷印。

    “霜尾,归谷受审。”

    “并交出林小鱼九年药路记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