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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起鸿蒙 第374章 顾千山登台

    团队擂台的主将签写着林尘。

    过关剑牌刚从名墙落下,执事便宣布团队擂台开始。按签序,林尘要在半个时辰内连守十场;拒绝或换人都算放弃主台资格。

    小鱼举起伤册:“右臂旧裂,药师建议停剑一日。”

    “闯关前已签生死自负。”执事道,“伤势不影响会规。”

    林尘正要取断鸿,顾千山先把主将签翻到背面。那里刻着一行极小旧字:散修问规胜者,可替同队伤者守台九场。

    这是他在名墙前赢下的挑战权。

    “九场之后仍要主将自己上。”执事提醒。

    “那也让他少打九场。”

    顾千山提刀登台。重刀仍未出鞘,刀身连鞘扛在肩上,台下几名大宗弟子已经笑出声。剑会以轻快剑路为尊,散修重刀在他们眼里只是军阵粗技。

    第一名剑客来自流风宗,凝元后期,身法比顾千山快一倍。开场钟刚响,他的剑影便从三面同时落下。

    顾千山没有追影,只向前踏了一步。

    重刀连鞘压住真剑剑脊,左肩撞入对方怀中,再以刀柄一推。三招结束,流风弟子越过界线,鞋底甚至没来得及停稳。

    “下一场。”顾千山道。

    第二人擅长远剑,不肯近身。顾千山便守在擂台正中,每一道剑气都以刀鞘最厚处承接。十七剑后,对方灵气尚有大半,他只等到一次换气空隙,连人带剑撞出边线。

    第三场用缠剑丝,第四场双剑合击,第五场以幻步藏锋。顾千山每一场都挨打,衣袖很快裂开,肩背也添了数道血痕,却从不追求漂亮胜势。

    他的刀只做三件事:护住界线、找到真剑、把人送出去。

    第六场开始,台下再没人笑。

    问剑宗派出的年轻剑客在第七场逼他拔刀。顾千山右手已震得虎口流血,只要以刀锋反斩便可立刻获胜。他却在锋口出鞘前重新压回,以刀背敲中对方手腕。

    剑落,人未伤。

    “为何不用锋?”那人出界后问。

    “后面还有人要问话。”顾千山道,“今天的台,活人比胜数值钱。”

    第八场对手主动认输半步,只与他换了十招。第九场则是铁剑宗力修,两柄重兵在台心硬撞二十三次。最后一次,顾千山没有拼力,侧身让铁剑砸入台面,再踩住剑格把人推出线外。

    九场连战,刀口一次未见血。

    剑会计分镜逐场回放顾千山的落刀位置。九名对手或腕骨淤青,或被震得气血翻涌,却没有一人伤到经脉。反观顾千山,肩背共中二十六剑,所有伤都来自他主动以身体换取刀锋不出鞘。

    散修席先亮起九盏铁灯。随后,刚刚落败的流风、铁剑等宗门也各亮一灯,承认胜负有效。顾千山没有宗门为他抬名,九名对手便成了他的九份见证。

    执事想以重刀不属剑器为由降低胜数。萧照庭将剑会旧册抛上台:“剑坪问的是兵道,不是剑的形状。四十年前,国师本人也以拂尘入过主台。”

    百宗席传来笑声。执事只能把九枚胜印全部盖实。

    他的左臂已经抬不起来,虎口药布也被血浸透。小鱼上台包扎,执事却不给休息,直接抽出第十场副签。

    按旧规,替守只能九场。最后一场仍须林尘出战,否则此前胜数不计。

    林尘解下木鞘。顾千山却看见副签背面另有一个名字,伸手按住。

    “先让人上台。”

    侧门走出一个缺了左耳的中年剑客。他穿散修灰衣,步法却是标准北境斥候步。封长隋看清其拔剑姿势,猛地从军籍席站起。

    “梁朔,青河外围第七斥候。血夜后记作失踪。”

    梁朔手中的剑明显一颤。执事立即催他开战,称报名身份是西岭散修,与青河军籍无关。

    “军籍有没有关系,由军籍席查。”顾千山推开小鱼,重新站回台心,“第十场,我接。”

    “替守权已经用尽。”

    “他是军案活证。按剑会军争条款,发现失踪军士,当前对手有权先留人再核籍。”封长隋将旧军册压上证台。

    百宗见证核过条文,执事只能准许。

    开场钟响,梁朔没有试探,第一剑便刺顾千山咽喉。那不是比武剑,是拼命灭口的军中直刺。

    顾千山横刀接住。梁朔第二剑更快,第三剑带着燃脉气息,像有人在他体内埋了不许败退的禁制。

    “我没有逃!”他嘶声吼道。

    “那就活着把话说完。”

    顾千山硬接七剑,没有用刀气压制。第八剑落下时,他忽然松开右手,让重刀沿梁朔剑脊下滑,刀柄撞断对方护腕。梁朔仍想以左手拔腰间短刃,被顾千山一膝压在台面。

    若刀锋出鞘,这一击本可斩喉。刀仍在鞘中,人也还活着。

    梁朔怀中掉出一张折得极小的退令。纸上命他在青河血夜前一刻撤离烽台,落款使用北境军府印,纸背却藏着国师府早期暗印。

    “不是我弃烽台。”梁朔盯着退令,声音发抖,“军令让我退。我回去时,城门已经开了。”

    封长隋先验纸龄,再核军号。退令确为八年前旧纸,军府印却少了林战亲军才有的一点朱砂。它能证明有人下令,暂时不能证明是谁。

    国师旁席有人高喊梁朔临阵脱逃,要求当场锁拿。

    顾千山把人从地上拽起,交给军籍席,而不是交给自己同伴。

    “我守的是擂台,不替军籍台判你。你有罪就受审,受过逼迫也把证据说全。”

    梁朔没有求饶,只将双手递向军籍官。封长隋为他上的是待查锁,不是死囚链。

    九宗剑客站在台下,无人再嘲笑散修重刀。顾千山九胜留人,最后一场又保住青河活证,按旧规已足以让团队进入主台。

    执事却举起另一张副签。

    “军争留人不计正式胜数。主将未出,仍差最后一场。”

    “对手是谁?”林尘问。

    副签上没有人名,只有十只剑鞘。

    “最后一场,验鞘。”执事将目光落在小鱼身上,“既然她以药师身份入会,就由她验十宗之剑。任何一柄因她损坏,林尘一方判负。”

    十名方才败过的宗门弟子重新上台,各自带来佩剑。剑鞘尚未打开,林尘右臂里的断鸿剑纹已经开始发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