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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起鸿蒙 第375章 小鱼验鞘

    十只剑鞘并排摆开。

    每只鞘前都立着一块宗门名牌。按照执事宣读的规则,小鱼要判断剑鞘是否适合下一场问剑;她若直接触碰,任何划痕、药味改变或阵纹损伤都算毁坏会器。

    十名弟子中已有几人察觉不对。他们的佩剑从不交由外人保管,今日入场时却被制式剑鞘统一替换。流风宗弟子举起自己的鞘:“这不是我宗之物,只是剑会借器。”

    执事立刻道:“既由本人领取,损坏仍由验药者担责。”

    小鱼没有碰剑鞘,只请十人自行拔剑。

    第一柄出鞘半寸,林尘右臂里的断鸿剑纹骤然发热。那热意不是来自对方剑势,而像细砂贴着旧裂摩擦,诱使剑纹主动吞取周围剑气。

    “停。”小鱼道。

    流风弟子立即收剑。执事却以验鞘必须完整拔剑为由催促,若不照办便判小鱼未完成查验。

    “先记录林尘剑纹反应。”她看向沈墨。

    沈墨把时刻、出鞘长度与热度写入公册。第二名弟子换到五寸,剑纹再次发热;第三人只拔一线,反应仍在。十柄剑的材质、宗门与剑意各不相同,唯一相同的是剑会新配的鞘。

    小鱼让弟子们把鞘口朝下,在白纸上轻敲三次。普通灰尘落下,验药镜没有显示异样。

    国师旁席有人笑她故弄玄虚。

    她取出一碗温水,不加任何药,只放在十鞘中间。片刻后,水面沿剑鞘方向凝出十道银线。银线遇到林尘所在方向便同时偏转。

    “醒砂。”闻书雪在场外药师席认出反应,“不遇药,专醒剑纹。它藏在鞘木夹层,不会落到纸上。”

    小鱼请原主自行拆鞘。第一名弟子以剑尖撬开内衬,一层亮银细砂立刻贴向剑刃。林尘后退半步,断鸿在木鞘中发出低鸣。

    十只剑鞘,无一例外。

    若顾千山没有替守,林尘原本要连续对上十宗。每一场拔剑都会吸入一层醒砂,前几场或许只使剑纹发热,到最后一场便可能彻底失控。届时剑会只需把所有人受伤归咎于妖剑。

    “十宗弟子是否知情?”小鱼问。

    执事道:“药材由各人领用,自然知情。”

    她没有接受这句推定,请沈墨调取剑会药材簿。查纸文书只准她检查制帖房与现场药材,醒砂正属于后者,执事无法拒绝。

    药材簿显示,今晨有十份“防锈粉”分别记到十宗名下,每份都有弟子签字。

    第一名弟子当场比对:“字是我的,领料栏却不是。我签的是领取剑鞘。”

    纸页经过拼栏术,两列来自不同表格,被药胶贴成同一页。小鱼以温水熏过,领料栏边缘浮出监礼房金线。真正领取醒砂的人只签了一次国师监礼印,再把十名弟子的领鞘签拼在后面。

    沈墨顺着页码查前后两张,发现同批“防锈粉”实际领了十二份。十份进剑鞘,余下两份去向空白。小鱼请人检查剑坪地缝,很快在林尘预定站位下找到一圈银灰。

    醒砂不只等他拔剑,也从脚下吸引断鸿。若剑鞘里的药被发现,地缝余砂仍会在问剑时发作。

    顾千山用空刀鞘罩住灰圈,十宗药师各取一份样本。最后剩下的砂由小鱼以白芷水凝成硬块,连同药材簿一起封入透明匣。她没有直接扫净,因为现场原状本身就是证据。

    剑会执事称地缝多年未清,不能证明醒砂是本届所撒。流风弟子却从砂中挑出一粒蓝色磨屑,正与今晨新换的剑坪界石同材。旧砂不可能提前沾上今日才落地的石粉。

    沈墨把这一点加入复验申请,百宗裁席遂命人更换林尘站位,并随机抽签决定楚天衡一侧。原本由监礼房预先布好的剑坪优势,也被迫摆到明面。

    萧照庭从席间走下,先检查问剑宗那只剑鞘。醒砂的确存在,弟子签名也被移过。

    “十宗自行申请复验。”他道。

    这句话改变了场上关系。小鱼不再是被告毁器的外来药师,十宗则成了会器被人动手脚的受害一方。

    执事试图封存所有剑鞘,称需剑会内部调查。十名弟子却各自抱住本宗会器,要求在百宗面前当场取样。每宗取一粒砂,十份样本分别封存,谁也无法集中销毁。

    小鱼这才把十只提前准备的无药木鞘搬上验台。木鞘由各宗弟子自己检查、自己替换,她只负责记录药味,并未擅改任何会器。

    执事仍想判验鞘与斗剑无关。顾千山坐在台边包扎虎口,抬了抬九枚胜印:“最后一场是你点的药师验鞘。现在药验出来了,难道只有没验出才算赢?”

    散修席先笑,随后十宗也有人敲剑附和。

    百宗裁席最终认定:十鞘含未申报醒砂,验药成立;林尘一方第十场通过,团队取得主台问剑资格。剑会还必须为小鱼补发一枚临时药师见证牌,使她可以继续检查本届会器。

    顾千山看着那枚牌,叹了口气:“我打九场,不如她换十只鞘。”

    “你不打九场,砂早进我哥剑里了。”小鱼替他重新缠紧虎口,“都算数。”

    名墙把九枚守擂印与一枚验药印分别亮起,没有把它们并入林尘名下。顾千山望见自己的散修名第一次出现在百宗墙上,嘴上没说,握刀的手却慢慢松开。

    主台忽然落下一道白金剑光。

    楚天衡踏光入场,胸前锁印被剑袍遮住,亲传令仍处封存期。他没有佩戴国师首徒令,只以个人剑籍将名字落在挑战席。

    “醒砂不是我布的。”

    “但你知道?”林尘问。

    “刚才才确定。”楚天衡看向监礼旁席。那里的主事人已经悄然离开,“十鞘已换,伤情也已登记。你若需要养伤,可以拒绝。”

    拒绝不会取消团队入场资格,却会失去今日查看剑碑残拓的机会。

    林尘接过一只无药木鞘,亲手验过内壁,再将断鸿缓缓推入。右臂绷带仍有血色,剑纹却不再受砂刺激。

    “问剑怎么定?”

    “我把修为压到凝元中期,五十招。前四十招不限剑坪阵势,最后十招只凭你我。”

    “残拓留在证席,双方都不能碰。”

    楚天衡点头,白金长剑出鞘。

    “林尘,现在只问剑。”

    断鸿从新木鞘中推出半寸。

    “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