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饥荒年:开局养活三个女知青 第678章 你怎么闲得住的?

    张家父子枪毙的消息,在上海滩传了好几天。

    老百姓津津乐道。

    茶馆里、弄堂口、码头上,到处有人讲。

    讲张浩轩临刑前哭喊求饶,讲张伯衡闭眼叹气,讲那两声枪响几乎叠在一块儿。有

    人拍手称快,有人摇头唏嘘,更多的人咂着嘴说一句:“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报摊上的号外早卖光了,可还有人拿着旧报纸翻来覆去地看。

    看一遍骂一遍,骂完了又看。

    南京路上,一个拎着网兜的中年男人站在报摊边上。

    把手里那张已经揉得发皱的报纸又摊开,手指头点在张浩轩那张照片上

    跟旁边推自行车的年轻人念叨。

    “你瞧瞧,前几天还在工地上插着兜、抬着下巴,一口一个‘刁民’。”

    “一口一个‘我的办法’。”

    “如今啊,啧啧……”

    年轻人凑过来看了一眼,嗤了一声。

    “我听我爹说,枪毙那天广场上围了好几万人,后来的爬树上墙头,伸着脖子往里看。”

    “两声枪响,这张家父子啊,死的太简单了!”

    “确实便宜他们了。”中年男人把报纸折起来,往兜里一揣。

    “他打人的时候,那铁棍抡得多欢?”

    “可惜了,没让他们多受点罪,一颗枪子就解决了……”

    弄堂里也传遍了。

    枪毙那天码头上一半人都跑去看了,一个个拍手叫好。

    “张家横行霸道这些年,总算到头了!”

    “张伯衡那老狐狸,算计了一辈子,到头来把自己儿子算计到枪口底下去了。”

    “唏嘘啊,自作孽,不可活。”

    “唏嘘什么?”王家阿婆把饭碗往门槛上一墩。

    “他张家引岛国人进来的时候,怎么不唏嘘?”

    “拿铁棍打老百姓的时候,怎么不唏嘘?”

    “如今毙了,倒有人替他唏嘘了。”

    几个人你一句我一句,说了半天,说到底还是一个意思……

    张家倒了,上海滩清净了。

    调查组办公室里,却是另一番光景。

    窗户开了半扇,一月的冷风灌进来,把桌上几张便笺吹得翻了个角。

    徐远坐在靠墙那张沙发上,一条腿搭在另一条腿上,半眯着眼睛,惬意得很。

    他穿了件半旧的灰布棉袄,袖口挽着,没系扣子,里头是件洗得发白的中山装。

    手里捏着根没点的烟,在指间慢慢转着,转两圈,搁到鼻尖闻一闻,又转。

    桌上那杯茶是早上泡的,这会儿早凉透了。

    他端起来抿了一口,搁回去,接着转烟。

    窗外头隐隐传来街面上的动静,有吆喝卖报的,有推车轱辘碾过石板的。

    还有谁家铺子开门的门板响。

    他也不嫌吵,反倒把身子往沙发背上靠了靠,眯着的眼睛又合上了一点。

    门被推开了。

    周娜走进来,手里抱着一摞材料,胳膊底下还夹着几份,往桌上一搁。

    抬眼看见徐远这副模样,眉头当时就拧起来了。

    “徐远。”

    “嗯?”徐远眼皮抬了抬,没全睁开。

    “这都急成什么样了,你还有心思这么闲?”

    她说着,绕过桌子走过来,伸手就把徐远从沙发上拽起来。

    徐远没使劲,顺着她的力道站起来,那根没点的烟还夹在指间,无奈地叹了口气。

    “急什么,张家父子不是都解决了吗?”

    “解决了?”周娜松开他胳膊,往后退了半步,两只手往腰上一叉,眼睛瞪着他。

    “张家父子是毙了,可一堆烂摊子摆在那儿呢。”

    “你倒给我说说,哪一样是省心的?”

    她掰着手指头数,数一样,手指头往下压一下。

    “张家那些产业,码头、货路、仓库、铺面,沪西那块地皮。”

    “杨浦那个车厂,闸北的专营店,谁来接手?”

    “怎么接手?”

    “上头还没发话,三家那边眼睛都瞪圆了盯着。”

    “工地上那帮工人,上海工人走了,岛国工人还在,工钱谁结?”

    “合同怎么算?”

    “那可是近千个工作岗位,近千张嘴巴等着吃饭。”

    “工人安顿不好,街面上还得闹。”

    “还有日资那摊子,伊藤商社跟张家签的合同,张家倒了,合同还算不算数?”

    “山田恭那边什么态度?”

    “是撤资还是赖着不走?”

    “他要是赖着不走,老百姓天天上街,你让上面怎么想?”

    “还有其他三家,顾家、陈家、吴家……”

    “这两天电话一个接一个往调查组打,话里话外都在试探,想看看咱们到底怎么办。”

    “顾子言昨天还派人送话来。”

    “说张家那摊子东西总得有人管,调查组要是忙不过来,顾家愿意帮着分担分担……”

    “分担?”

    “说得好听,不就是想抢先伸手吗?”

    她一口气说完,胸口起伏了两下,把桌上那摞材料往徐远面前一推。

    “这么多事情要处理,你怎么闲得住的?”

    说着,她一把拽住徐远的胳膊,不由分说把他往自己办公桌那边拖。

    徐远被她拽得踉跄了半步,那根没点的烟差点掉地上。

    无奈地摇了摇头,也没挣,由着她拉。

    “你慢点,烟掉了。”

    “掉就掉了,一根没点的烟,你捏了一早上,捏出花来了?”

    周娜头也不回,脚步不停。

    徐远被她拖着走,偏过头看了一眼她那副气鼓鼓的侧脸,嘴角往上扯了一下,没说话。

    到了桌边,周娜手一松,往桌上一指。

    那张办公桌上,材料摞了一摞又一摞,高的矮的,厚的薄的。

    有的码得整齐,有的翻得卷了边。

    旁边还压着几份电报、几张便笺,还有一张手绘的上海地图,上头拿红蓝铅笔勾了好几道。

    堆得满满当当,几乎没个下手的地方。

    “你自己看。”周娜指着那堆文件,嗓门不高,可那股急劲儿清清楚楚。

    “这都是这两天递上来的。”

    “工人的、日资的、三家那边探口风的……”

    “一份接一份,我连看都看不过来。”

    “这份是码头工人代表递的,问张家倒了他们往哪儿去。”

    “这份是杨浦那边工地上,几个老师傅联名写的。”

    “问咱们,岛国工人还在场子里站着,他们回去不回去。”

    “这份是山田恭那边派人送来的,措辞客气得很。”

    “问伊藤商社跟张家的合同后续怎么处理。”

    “还有这几份,顾家、陈家、吴家,一家一份,话都说得漂亮。”

    “可底下的意思谁不明白?”

    “不就是为了张家那摊子东西吗!”

    “还有白玉堂,叶婷……”

    “张家倒了,上海格局肯定要发生巨大变化。”

    “保不准叶婷就会出手……”

    她一样一样指过去,指完了,把手收回来,偏过头看着徐远,眉头拧得死紧。

    “我都快火烧眉毛了,你还有心情抽烟!”

    “要不你一把火把我给点了吧!”

    “省得我闹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