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认亲宴当天,她掀了祖宗牌位 第162章 孟之行报道

    第二天,孟之行五更就来了蓝家工坊,跪在大门外的地上。

    也不管身边的人的指指点点,就那么静静地跪着。

    “这位公子,蓝家是不能随意进去的,你快走吧。”

    “这位小哥,你有什么事也要等蓝家起床开工后再说啊。”

    “各位叔伯莫要劝我,之行是来谢恩的,也是来蓝家上工的。

    以后还望诸位多多关照,小生不跪着,心里不安,您们都去忙着吧。”

    众人听他这么一说,这才不劝了。

    蓝家这丫头做的事越来越大,他们这些邻居也都沾了光。

    而现在,这条胡同有大半房屋卖给蓝家了,人也去了蓝家做工,越有人来,他们越高兴。

    地上这个小哥模样不错,看样子还是个读书人,真是知恩图报。

    蓝家工坊不到辰时不会开门,看来还得跪好久呢。

    辰时,蓝家工坊开门了,工人们正在吃早餐,吃完是要上班时间。

    王兵很快接到消息,赶紧把孟之行带进去。

    若溪正端着一碗粥坐在院子里喝,听到王兵来报说有个书生跪在门口,还以为是哪个来讨说法的,放下碗正要出去看看,结果一抬头,就看到孟之行被领了进来,然后二话不说,直挺挺地又跪了下去,嘴里还喊了一句“恩师”。

    她端着粥碗的手悬在半空,整个人愣住了。

    穿越过来这么久,她见过跪皇帝的、跪太后的、跪父母的,还从来没见过有人跪她,还喊她“恩师”。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那碗粥,又看了看跪在地上、一脸严肃认真的孟之行,直接被他的动作给整得愣了一下。

    然后把粥碗放在石桌上,弯腰去扶他:

    “你起来说话,别动不动就跪。我比你小好几岁呢,你跪我,我折寿。”

    孟之行却不肯起来,固执地跪在地上,低着头道:

    “恩师救我于水火之中,还替我申冤昭雪,此恩此德,如同再造。

    之行无以为报,唯有此生此世追随恩师左右,以效犬马之劳。

    若恩师不弃,之行愿拜入门下,执弟子之礼。”

    蓝若溪看着他那一脸认真得近乎倔强的表情,知道自己劝不起来,只好放弃,重新坐回石凳上,端起那碗粥喝了一口,然后放下,看着他道:

    “孟之行,我问你三个问题。你答得上来,就留下;

    答不上来,吃完早饭就回家去。”

    孟之行抬起头来,目光坚定:

    “恩师请问。”

    “第一,我蓝家工坊现在做的是酒、香水精、海盐,以后还会做铁、做水泥、做玻璃、做很多你现在听都没听过的东西。

    这些东西,没有一样是四书五经里写过的。

    你一个读圣贤书的秀才,愿意放下书本,跟一群泥腿子一起抡锤子、搅泥浆、守炉子吗?”

    孟之行几乎没有犹豫:

    “愿意。之行读圣贤书,不是为了当官,是为了明理。

    恩师让我看到了另一种活法——不靠科举、不靠世家、不靠祖荫,

    靠自己的手和脑子也能堂堂正正地活着。

    之行愿意学。”

    蓝若溪点了点头,伸出第二根手指:

    “第二,我这里没有官场上的那些虚礼。

    不叫老师,不叫恩师,叫东家或者家主。

    干活的时候,我跟你们一样穿短打、蹲在地上吃饭、满手都是灰。你受得了吗?”

    孟之行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她会说这个,但很快便点头道:

    “受得了。之行本就是寒门出身,小时候也下地干活,不是什么娇生惯养的公子哥。”

    蓝若溪伸出第三根手指:

    “第三——也是最要紧的一条。

    我这里有一条规矩:任何时候,不许跪。

    男儿膝下有黄金,跪天跪地跪父母,除此之外,谁也不跪。包括我。”

    她看着他:“你能做到吗?”

    孟之行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他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从地上站了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朝蓝若溪深深一揖,腰弯得极低:

    “之行……谨记东家教诲。”

    蓝若溪这才满意地点点头。

    “你先坐下来吃饭,然后找王管家给你安排住处,明日我们要去上香,你和我坐一辆车,我在车上给你讲你的工作。”

    “是,多谢恩.......主子。”

    王兵过来领人,给他说在哪里排队打饭,在哪里洗漱......

    下午

    齐家来了圣旨。

    齐家上下,连主子在内一百多人跪在地上。

    太监见人都到齐了之后才宣旨:“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前永宁侯齐少义,以庶女冒充嫡女,混淆血脉,欺瞒君上,罪不可恕。

    念其曾为朝廷效力,从轻发落——夺爵,免官,没收家产,贬为庶民。

    府中财物,除必要衣物及日用器物外,一律充入国库。

    钦此。”

    小顺子合上圣旨,垂眼看着跪在脚下的齐少义,等了几息,见他没有任何反应,便淡淡补了一句:

    “齐老爷,接旨吧。”那声“齐老爷”叫得云淡风轻,却像一把钝刀,慢慢割在齐少义的耳朵里。

    他缓缓直起身来,双手高举过头,接过那道沉甸甸的圣旨,声音沙哑:

    “草民……领旨谢恩。”

    小顺子完成任务,带着禁军转身离去。

    脚步声渐行渐远,大门外聚集的围观人群发出嗡嗡的议论声,有人探头往里看,

    有人指指点点,有人低声说了一句“活该”,被旁边的人拉了一把,赶紧闭了嘴。

    齐少义跪在原地,手中握着那道圣旨,一动不动。

    柳姨娘跪在他身后,低着头,看不清表情。

    蓝若琳跪在最后面,目光越过父亲的背影,落在那块被摘下门匾后留下的空白门楣上,心中不知在想什么。

    良久,齐少义缓缓站起身来。他没有看柳姨娘,也没有看蓝若琳,只是捧着那道圣旨,一步一步走回书房,关上了门。

    那扇门关上的声音很轻,却像一声闷雷,滚过每一个人的心头。

    齐伯府,从这一刻起,不存在了。

    然而,有心人就不一样了,他们想到的第一件事是圣旨上不是说要抄家产吗,那些禁军怎么跟着太监走了?

    紧接着,如同分子运动一样,除了齐家三口,所有人都行动起来了。

    因为,在这道圣旨之前,齐家有可能被诛九族的传言早就落在各人心中了。

    现在还不跑,难道跟着受牵连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