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想亡国,妖妃怎么成大帝了? 第109章 苏妲音的“接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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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在京郊的黄泥道上颠簸,车轱辘碾过水洼,溅起半尺高的泥浆。
车厢里燃着安神香,却压不住那股从车窗外渗进来的土腥味。
苏妲音斜靠在雪貂皮铺就的软榻上,指尖捏着一颗用寒冰真气护着的荔枝。果皮上凝着一层薄薄的白霜。
她将剥好的果肉递到赵祈嘴边。
赵祈张口咬下,甜汁在舌尖炸开,却没能冲散他喉头那股铁锈般的涩意。
他按着隐隐作痛的太阳穴,听着车窗外五千亲卫营整齐划一的脚步声,每一步都伴随着先天真气震荡,连带着路边的枯草都染上了一层细密的白霜。
像死神在盖章。
马车慢了下来,最后停在京郊大营的辕门外。
赵祈推开车窗,看着外面连成一片的牛皮大帐,对随车的车夫吩咐。
“绕过大营,从西侧的偏道进城,朕累了,回宫里洗个澡,谁也不许惊动。”
车夫还没来得及应声,一匹高大的黑马便挡在了车窗前。
萧破天翻身下马,粗壮的胳膊抱拳行礼,甲胄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像刀刮骨头。
“陛下,西侧偏道走不得。”
赵祈皱起眉头,看着这个满脸络腮胡的将军。
“朕回自己的皇宫,走哪条路还要你来指点?”
萧破天低下头,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兴奋。
“陛下恕罪,非是末将阻拦,而是礼部尚书孙大人早已在正阳门外安了棚子,文武百官,京城百姓,还有大楚使团的正使楚云飞,都在城门外候着了。”
“明日午时,陛下当驾临正阳门,受万民朝拜。”
赵祈抓着车窗木框的手指紧了紧,指节泛白。
“朕去北境是给贵妃求药,又不是去打仗,受什么朝拜?让孙德明把棚子拆了,各回各家。”
萧破天叹了口气,看着赵祈的眼神里写满了敬佩,像是在看一座深不见底的渊。
“陛下何必自谦?”
“您孤身北上,以身为饵,诱出陨龙渊的恶龙,更用镇国玉玺化去龙魂戾气,助我三十万镇北军全员破境。”
萧破天的喉结上下滚动,眼眶又红了。
“此等神迹,早已传遍大江南北,如今京城百姓人人都说陛下是真龙下凡,大楚的使臣更是吓得连夜拟定了归附的条约,只求能见陛下天颜。”
“若是不办这个入城大典,大乾的军威何在?陛下的圣德何以昭示天下?”
赵祈听着这些话,只觉得心口堵得慌。
他当时只是想让阵法反噬把自己震死,谁知道那块破玉玺会自己复苏?
赵祈咬着牙,盯着萧破天:“朕先前让你们扣掉八成军饷的旨意,落实得如何了?将士们就没点怨言,没闹着要哗变?”
萧破天神色一肃,眼中的狂热几乎要烧出来。
“回陛下,扣饷的旨意末将早已彻底传达下去!将士们得知陛下为了省钱给娘娘修缮宫殿,甚至不惜背负昏庸的骂名,个个痛哭流涕!他们发誓要顿顿吃陈米糠皮,也绝不给朝廷添乱,结果这陈米糠皮吃下去,反而在淬体时激发出更强的意志,如今将士们把肉身熬炼得比钢铁还硬,纷纷直呼陛下圣明!”
“如今军中士气高涨,人人都在憋着一股劲,要在明天的入城大典上给陛下争口气,让天下人看看我们大乾铁军的威仪!”
赵祈无言以对,只觉得脑子嗡嗡作响。
他转过头,看着在软榻上吃荔枝的苏妲音。
“朕现在要是跳车跑回山里,你能不能带朕飞走?”
苏妲音把吃剩的荔枝核吐在掌心,熔金色的眼眸弯了弯。
“陛下若是想去山里,臣妾自然跟着,不过明天百官见不着陛下,怕是要把京城翻过来。”
“那礼部尚书连祭天的文书都写好了,陛下不露面,他们指不定以为陛下出了意外,到时候满城挂白,臣妾可不爱看那些晦气东西。”
赵祈叹了口气,把身子缩回了车厢的角落里。
此时,辕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车窗外,一直随侍在侧的东厂提督魏忠,神色恭敬地接过后方番役八百里加急呈上的折子,快步趋前,隔着车帘低声禀报:“陛下,南方有东厂的加急密信送达。”
赵祈猛地直起身子,掀开车帘,眼中燃起一丝希望:“可是那反贼陈九四打过来了?”
魏忠脸上带着掩饰不住的喜色,双手呈上一封用火漆封口的信件,声音高亢:“陛下神武!那反贼陈九四收到陛下的东厂手谕后,当场吓得魂飞魄散,带着号称百万的均田军日夜兼程,正往京城赶来,如今已经过了长江!”
赵祈刚要开口赞许这陈九四行军神速,却听魏忠继续喜滋滋地说了下去。
“那陈九四生怕晚了一天就要被九族消消乐,带着百万流民连夜奔逃,沿途的州县守备以为这是陛下的迁徙大计,竟主动调集了上千艘漕船,浩浩荡荡送他们过了长江!如今这百万大军一边走,一边帮沿途官府修路架桥,甚至还顺手把路两旁的荒地都给耕了,沿途知府感动得直给他们送锦旗,百姓们都说陛下圣明仁德,竟然招安了这等老实听话的义军,如今这支‘大军’已至京郊百里之外了!”
赵祈默默地拉上了车帘。
他靠在车厢上,深吸了一口气,原本有些重叠的视线渐渐凝聚,眼底闪过一丝狠辣的精光。
既然陈九四带了百万流民过来,那朕明天就在正阳门外,当着大楚使臣的面,封这个反贼头子为“平叛大元帅”,让他去统领那三十万先天大军!
一个胆小如鼠的社恐反贼去带兵,这国家还能不亡?
想到这里,赵祈的心情终于舒畅了些,只是看着眼前的软榻,仍是忍不住在心底叹了口气,他想亡国,怎么就这么难?
“陛下。”
苏妲音忽然开口。
她的声音很轻,像一片雪花落在湖面。
“那百万流民里……有臣妾的一位旧相识呢。”
赵祈猛地睁眼。
“什么?”
苏妲音没有回答。
她只是伸出舌尖,轻轻舔去了指尖上残留的荔枝甜汁。
熔金色的眸子,在车厢的阴影里,亮得有些骇人。
车厢里燃着安神香,却压不住那股从车窗外渗进来的土腥味。
苏妲音斜靠在雪貂皮铺就的软榻上,指尖捏着一颗用寒冰真气护着的荔枝。果皮上凝着一层薄薄的白霜。
她将剥好的果肉递到赵祈嘴边。
赵祈张口咬下,甜汁在舌尖炸开,却没能冲散他喉头那股铁锈般的涩意。
他按着隐隐作痛的太阳穴,听着车窗外五千亲卫营整齐划一的脚步声,每一步都伴随着先天真气震荡,连带着路边的枯草都染上了一层细密的白霜。
像死神在盖章。
马车慢了下来,最后停在京郊大营的辕门外。
赵祈推开车窗,看着外面连成一片的牛皮大帐,对随车的车夫吩咐。
“绕过大营,从西侧的偏道进城,朕累了,回宫里洗个澡,谁也不许惊动。”
车夫还没来得及应声,一匹高大的黑马便挡在了车窗前。
萧破天翻身下马,粗壮的胳膊抱拳行礼,甲胄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像刀刮骨头。
“陛下,西侧偏道走不得。”
赵祈皱起眉头,看着这个满脸络腮胡的将军。
“朕回自己的皇宫,走哪条路还要你来指点?”
萧破天低下头,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兴奋。
“陛下恕罪,非是末将阻拦,而是礼部尚书孙大人早已在正阳门外安了棚子,文武百官,京城百姓,还有大楚使团的正使楚云飞,都在城门外候着了。”
“明日午时,陛下当驾临正阳门,受万民朝拜。”
赵祈抓着车窗木框的手指紧了紧,指节泛白。
“朕去北境是给贵妃求药,又不是去打仗,受什么朝拜?让孙德明把棚子拆了,各回各家。”
萧破天叹了口气,看着赵祈的眼神里写满了敬佩,像是在看一座深不见底的渊。
“陛下何必自谦?”
“您孤身北上,以身为饵,诱出陨龙渊的恶龙,更用镇国玉玺化去龙魂戾气,助我三十万镇北军全员破境。”
萧破天的喉结上下滚动,眼眶又红了。
“此等神迹,早已传遍大江南北,如今京城百姓人人都说陛下是真龙下凡,大楚的使臣更是吓得连夜拟定了归附的条约,只求能见陛下天颜。”
“若是不办这个入城大典,大乾的军威何在?陛下的圣德何以昭示天下?”
赵祈听着这些话,只觉得心口堵得慌。
他当时只是想让阵法反噬把自己震死,谁知道那块破玉玺会自己复苏?
赵祈咬着牙,盯着萧破天:“朕先前让你们扣掉八成军饷的旨意,落实得如何了?将士们就没点怨言,没闹着要哗变?”
萧破天神色一肃,眼中的狂热几乎要烧出来。
“回陛下,扣饷的旨意末将早已彻底传达下去!将士们得知陛下为了省钱给娘娘修缮宫殿,甚至不惜背负昏庸的骂名,个个痛哭流涕!他们发誓要顿顿吃陈米糠皮,也绝不给朝廷添乱,结果这陈米糠皮吃下去,反而在淬体时激发出更强的意志,如今将士们把肉身熬炼得比钢铁还硬,纷纷直呼陛下圣明!”
“如今军中士气高涨,人人都在憋着一股劲,要在明天的入城大典上给陛下争口气,让天下人看看我们大乾铁军的威仪!”
赵祈无言以对,只觉得脑子嗡嗡作响。
他转过头,看着在软榻上吃荔枝的苏妲音。
“朕现在要是跳车跑回山里,你能不能带朕飞走?”
苏妲音把吃剩的荔枝核吐在掌心,熔金色的眼眸弯了弯。
“陛下若是想去山里,臣妾自然跟着,不过明天百官见不着陛下,怕是要把京城翻过来。”
“那礼部尚书连祭天的文书都写好了,陛下不露面,他们指不定以为陛下出了意外,到时候满城挂白,臣妾可不爱看那些晦气东西。”
赵祈叹了口气,把身子缩回了车厢的角落里。
此时,辕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车窗外,一直随侍在侧的东厂提督魏忠,神色恭敬地接过后方番役八百里加急呈上的折子,快步趋前,隔着车帘低声禀报:“陛下,南方有东厂的加急密信送达。”
赵祈猛地直起身子,掀开车帘,眼中燃起一丝希望:“可是那反贼陈九四打过来了?”
魏忠脸上带着掩饰不住的喜色,双手呈上一封用火漆封口的信件,声音高亢:“陛下神武!那反贼陈九四收到陛下的东厂手谕后,当场吓得魂飞魄散,带着号称百万的均田军日夜兼程,正往京城赶来,如今已经过了长江!”
赵祈刚要开口赞许这陈九四行军神速,却听魏忠继续喜滋滋地说了下去。
“那陈九四生怕晚了一天就要被九族消消乐,带着百万流民连夜奔逃,沿途的州县守备以为这是陛下的迁徙大计,竟主动调集了上千艘漕船,浩浩荡荡送他们过了长江!如今这百万大军一边走,一边帮沿途官府修路架桥,甚至还顺手把路两旁的荒地都给耕了,沿途知府感动得直给他们送锦旗,百姓们都说陛下圣明仁德,竟然招安了这等老实听话的义军,如今这支‘大军’已至京郊百里之外了!”
赵祈默默地拉上了车帘。
他靠在车厢上,深吸了一口气,原本有些重叠的视线渐渐凝聚,眼底闪过一丝狠辣的精光。
既然陈九四带了百万流民过来,那朕明天就在正阳门外,当着大楚使臣的面,封这个反贼头子为“平叛大元帅”,让他去统领那三十万先天大军!
一个胆小如鼠的社恐反贼去带兵,这国家还能不亡?
想到这里,赵祈的心情终于舒畅了些,只是看着眼前的软榻,仍是忍不住在心底叹了口气,他想亡国,怎么就这么难?
“陛下。”
苏妲音忽然开口。
她的声音很轻,像一片雪花落在湖面。
“那百万流民里……有臣妾的一位旧相识呢。”
赵祈猛地睁眼。
“什么?”
苏妲音没有回答。
她只是伸出舌尖,轻轻舔去了指尖上残留的荔枝甜汁。
熔金色的眸子,在车厢的阴影里,亮得有些骇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