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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想亡国,妖妃怎么成大帝了? 第110章 楚暗桩的最后密报

    京城西郊,一座荒废多年的旧驿站。

    漏雨的木屋顶在夜风里发出呜呜的响声,像是有鬼魂在低声哭泣。

    驼背的看门老卒蹲在灶台后面,指甲缝里全是黑泥,正用一根生锈的铁签子拨弄着地上的柴灰。

    他身上的麻布衣服破了几个大洞,露出的皮肤干瘪起皱,活脱脱一个等死的老不死。

    但那双浑浊的眼睛里,偶尔划过的亮光却分外锐利。像钝刀出鞘。

    他是大楚潜伏在大乾的暗桩,本在北境驿站驻守,只因数日前北境防线被镇北军铁血封锁,他才在同伴的掩护下,九死一生撤回了这京城西郊。

    就在昨天,东厂的番子刚刚抄了城南的破败染坊,他的三个下线连惨叫都没发出来,就被魏忠手下的恶狗拖进了诏狱。

    四千万两白银被充入大乾国库的消息已经传回大楚,大通地下钱庄也被东厂彻底接管,大楚在京城的耳目几乎被拔了个干净。

    老卒从怀里掏出一颗已经有些开裂的珠子,那是留影珠,拓印着数日前北境之战的惊天画面,为了将这颗珠子送进京城,大楚影杀卫的死士几乎全军覆没,直到昨日才染血送到他的手中。

    老卒的手指哆嗦着,把留影珠塞进地砖缝隙里藏着的一个破旧阵盘中。

    阵盘的边缘刻满了复杂的符文,中间嵌着一块光泽暗淡的灵石。

    老卒咬着牙,将自己仅存的内劲灌注进去。

    阵盘上的红色纹路亮了起来,斑驳的泥墙上开始浮现出大片的光影。

    光影里,是北境漫天的风雪。

    三十万镇北军黑压压地站立在冰原之上,每一个人身上都升腾着赤红色的血气。

    那不是普通武夫的内劲,那是先天真气汇聚而成的狼烟。

    三十万道赤红血气汇聚在一起,把头顶的漫天阴云都撕开了一个巨大的口子,露出后面刺眼的阳光。

    萧破天单膝跪在地上,狂热地看着那辆明黄马车,车窗沿上,正随意地丢着那一尊缺了一角的镇国玉玺,玉玺上甚至还沾着几缕核桃酥的碎屑,却自主散发着让天地变色的万道金光。

    “陛下神威!万世昌隆!”

    萧破天的吼声从留影珠里传出来,震得木屋的土墙簌簌掉渣。

    三十万大军同时跟着呐喊,声音把地面的冰层震出无数道巨大的裂缝。

    老卒看着墙上的画面,手掌紧紧抠住灶台的边缘,指甲边缘褪去血色,骨节突兀地顶着一层薄皮,整条小臂的肌肉都在无声地抽动。

    “这根本不是什么昏君,这是把天下人都当成棋子、执棋万古的怪物啊……”

    他干瘪的喉咙里发出沙哑的声音。

    画面中,那个被称为祸国妖妃的苏妲音,站在车辕上。

    她随意地挥了挥衣袖。

    原本是一片荒芜死寂的冰原地带,在她的罡气扫过之后,地面的冻土竟然瞬间开裂,长出了一片片散发着极寒灵气的雪莲。

    那些北境将士上前服下雪莲,原本因为突破而狂暴的真气瞬间平复下来。

    老卒的呼吸变得稀薄而破碎。

    “一袖化春,枯木逢春……这等改天换地的手段,难道是古籍中记载的陆地神仙?”

    他活了六十年,在大乾潜伏了三十年,本以为大乾气数已尽。

    谁能想到,这个看似荒淫无道的昏君,竟然在暗中布下了如此恐怖的局。

    “烽火戏诸侯……是为了全军演武,敲打异族。”

    “专宠妖妃……是为了培养一个无法想象的盖世强者。”

    “把考题泄露给纨绔……是为了清洗朝堂的文官集团,顺便用东厂把江南世家的银子全部抢过来。”

    “现在,连活了万年的恶龙都被他收拾了,三十万镇北军一夜之间全员晋升先天。”

    老卒知道,大楚如果在这个时候对大乾动手,那就是自寻死路。

    大楚女帝楚倾城一直想要吞并大乾,甚至派出了大宗师级别的影杀卫统领萧战去刺杀赵祈,结果萧战现在连消息都没传回来,多半已经死无葬身之地。

    老卒咬破自己的食指,将一滴鲜血滴落在阵盘中央的玉简上。

    他用沙哑的声音对着阵盘说话,每个字都带着深入骨髓的恐惧。

    “大乾皇帝已掌控远古龙魂,三十万镇北军全员晋升先天。”

    “妖妃苏妲音实力深不可测,一言可改四季,一袖可生万物。”

    “大乾皇帝赵祈算无遗策,以自身为诱饵,布下请君入瓮之策,正等我大楚三十万大军自投罗网。”

    “此人不可为敌!此国不可为敌!”

    “建议陛下重新评估战略,立刻退兵!”

    红色的光芒亮到极致,阵盘发出一声清脆的爆裂声,彻底化作一堆无用的石粉。

    老卒瘫坐在地上,衣服已经被汗水浸得湿透。

    他看着那堆石粉,嘴唇哆嗦着。

    “女帝陛下……您千万别去招惹他啊……”

    ……

    万里之外,大楚京城。

    皇宫深处的白玉露台上,冷风卷着大雪,把四周的青铜灯盏吹得忽明忽暗。

    楚倾城穿着一身明黄色的十二章纹龙袍,长发用一根金簪简单地挽在脑后。

    她站在露台边缘,任由冰冷的雪花落在脸上。

    大楚丞相顾庸,那个六十五岁的老者,正跪在湿冷的地砖上,双手捧着一片刚刚暗淡下去的玉简。

    “陛下,这是京城送回来的最后密报。”

    顾庸的声音在冷风里有些发颤。

    楚倾城转过身,一把夺过玉简。

    随着真气注入,玉简中残留的画面再次在虚空中显现。

    冰原上的三十万先天大军。

    萧破天的狂热跪拜。

    苏妲音那一袖生万物的神迹。

    还有那个自始至终都坐在马车里,脸色苍白、眼神淡漠的大乾皇帝赵祈。

    楚倾城目不转睛地盯着赵祈的身影,凤眸里没有半点恐惧,相反,那双原本冷若冰霜的眼睛里,此刻正燃烧着一种近乎疯狂的亮光。

    她的指尖在微微发抖。不是因为冷,是因为兴奋。

    “一袖化春,规则剥夺……那个苏妲音,竟然已经跨入了半步天道之境。”

    楚倾城的声音低沉,带着一种奇异的颤音。

    “三十万先天大军……”

    “远古龙魂……”

    “半步天道境的妃子……”

    她抬起手,指尖抚摸着画面中赵祈的脸庞。

    那动作很轻,像抚摸情人的脸。

    “赵祈,你果然瞒过了天下人。”

    “世人都说你是荒淫无道的昏君,说你只知道专宠妖妃,败光国库。”

    “谁能想到,这竟是你用来迷惑各方的手段。”

    “江南世家被你玩弄于股掌之间,三十万大军在你手里一夜破境。”

    “连那头活了万年的恶龙,都成了你的盘中餐。”

    楚倾城长身而起,龙袍在风里猎猎作响。

    顾庸跪在地上,头贴着冰冷的地砖,大声劝阻。

    “陛下!大乾如今实力滔天,那赵祈更是算无遗策的怪物!”

    “影杀卫全军覆没,连萧战统领都失去了音讯。”

    “臣恳请陛下立刻下令,撤回边境的三十万大军,割让天狼三州,向大乾俯首称臣!”

    “否则,一旦那赵祈挥军南下,我大楚江山社稷不保啊!”

    顾庸的声音里带着哭腔,他是真的怕了。

    大乾展现出来的实力,已经超越了凡俗王朝的极限。

    那可是三十万先天武夫,拉出来能把整片大陆都踩碎!

    楚倾城却突然笑了起来。

    那笑声分外张扬,在风雪中传出去很远。

    “俯首称臣?割地赔款?”

    楚倾城的凤眸中闪烁着冰冷而炽热的野心,“朕这辈子,最讨厌的就是向庸人低头,朕本以为这世上再无男子能入朕的眼,却没想到,在大乾的龙椅上,竟然坐着这样一个能将天下人玩弄于股掌之间的怪物。”

    她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唇角,眼神里的狂热几乎要溢出来。

    “赵祈布下这等万世之局,不就是想逼朕低头,吞下我大楚的国运吗?”

    “这个男人,朕要定了,大楚的江山是朕的筹码,朕要亲自去会会他,看看他到底能不能吞得下这盘大棋!”

    顾庸急忙抬起头,满脸都是惊骇之色。

    “陛下!您这是要……”

    “传朕旨意,拟定《归附草约》,割让边境商贸权,甚至可以求大乾驻军。”楚倾城看着北方的夜空,那里是大乾京城的方向,“传旨备轿,朕要亲自去大乾京城递交国书。”

    站在一旁的女官脸色煞白,结结巴巴地问。

    “陛下,您万金之躯,怎可轻易涉险?若是要去,该以什么名义?”

    楚倾城歪了歪头,指尖在栏杆上轻轻敲击。

    “就以大楚女帝之名,亲自入京联姻,贺大乾万世昌隆。”

    女官和顾庸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无尽的惊恐。

    陛下这根本不是去求和,这是要用整个大楚的国运去和那位乾帝做一场豪赌!

    但大楚女帝的意志,没人敢违抗。

    大雪纷纷扬扬地落下,将整座大楚皇宫笼罩在一片苍白之中。

    楚倾城转身欲走,龙袍广袖却忽然一沉。

    一枚染血的铜牌从袖中滑出,坠在白玉栏杆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叮”。

    那是影杀卫统领萧战的命牌。

    牌面上刻着三道深深的爪痕,像是某种远古巨兽的掌印。

    楚倾城垂眸看着它,忽然伸手一弹。

    令牌划出一道弧线,落入风雪中,消失不见。

    “赵祈。”

    她对着空荡荡的露台轻声说,呼出的白气瞬间被寒风撕碎。

    “朕来验验你的成色。”

    而在遥远的大乾京城,赵祈的马车,正缓缓驶入那座被无数人视作龙潭虎穴的帝都。

    两国的命运,在这一夜,彻底交织在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