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想亡国,妖妃怎么成大帝了? 第230章 摘星楼上的仙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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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午后,魏忠捧着那张被灵雨打湿、又让葡萄汁浸坏的封灵阵图,堵在长春宫门口。
「陛下,顾长渊奉旨照着残图复原阵纹,却发现少了三个阵眼。」
赵祈抬眼。
魏忠小心补道:「那三处恰是总阵最要紧的关窍,若无陛下亲定,谁也不敢擅补。」
赵祈盯着纸上那几个黏成一团的黑窟窿,额角跳了两下。
苏妲音坐在妆台前梳发,听到这话,扭头扫了过来。
「葡萄甜吗?」
「甜。」
「那就行。」
赵祈从魏忠手里抽走阵图,揉成一团,扔进廊下那只铜鹤香炉。
补不了才好。
补上了,这帮人又得把封灵阵修成兴国大阵。
纸团落进炉里,金焰舔了两口,居然没烧透。
连沾过灵雨的废纸都变耐烧了。
这大乾……
还有救吗?
「传顾长渊,旧图不准再照着画。新阵图,等朕想清楚了再说。」
「老奴遵旨。」
「摆驾,去摘星楼。」
魏忠赶紧应声。
摘星楼的台阶还没铺全,几处汉白玉栏杆也缺了角。
赵祈沿着木梯往上走,每登一层,耳边便换一阵动静。
第七层,灵气织机咔哒咔哒地转着。
各宗送来的灵蚕茧堆满两间库房,银亮丝线从机腹间不断吐出。
第九层,水轮带着磨盘转动,麦香顺门缝往外钻。
第十二层,几十只铜炉排成两列,炉火烧得通红。
黑乌金压进模具,凝成一根根细长铁条,正等着嵌入楼底阵纹,用来导引散逸灵气。
赵祈在门口站了片刻。
「朕让他们来修楼,他们都在干什么?」
魏忠弯腰回话:「顾长渊昨夜以仙宗盟主令,召了京畿各宗的外门弟子、执事与散修入京,共三千人。顾长渊说,修士吐纳时会散掉三成灵气,白白浪费了可惜,于是让他们边做工边修炼,散出来的灵气还能送进织机和阵纹。」
「例钱呢?」
「管饭。」
「他们肯干?」
「抢着干。摘星楼里的灵气比寻常山门浓郁,守夜轮值的名额尤其难争。昨晚有两个仙宗长老在茅房后头斗了半个时辰。」
赵祈扶住墙。
仙宗长老争着守夜轮值,这天下……
还有天理吗?
楼顶风大。
赵祈刚走出梯口,衣摆就贴上了腿侧。
京城铺在脚下,街巷之间浮着淡金雾气,城外的水车自行转动,沟渠把灵泉一路送往远处农田。
顾长渊抱着一把破扫帚跑来,腰间还挂着块新玉牌。
玉牌上刻着七个字。
摘星楼保洁总管。
「臣顾长渊,拜见始祖陛下!」
「别叫始祖。」
「道祖陛下?」
「也别叫道祖。」
「那便叫陛下。」
顾长渊答应得痛快,双膝却跪得更实。
「陛下,三千剑仙已经安置妥当。会御剑的负责运送丝锭,会御火的负责烧炉,会阵法的负责维护织机。如今天一日可出灵丝绸三千匹,导灵铁条二百丈。仙宗上下都感念皇恩,恨不得再长两双手。」
赵祈把目光移向魏忠。
「他说的是真的?」
「还少报了。」
魏忠从袖子里取出账册,翻了两页。
「今早织机又改过一次阵纹,一日可出灵丝绸已经到了三千六百匹。礼部那边还请示过,三日后各国使团入摘星楼观礼,是否要将这批灵丝绸列入观礼之物。」
赵祈不说话了。
顾长渊又捧起那把扫帚。
「陛下,这可是道祖法器,臣每天都用香火供着。昨夜扫到顶层时,扫帚忽然有了灵性,自己扫净了三十六间屋子。」
赵祈盯着那把缺了半边的扫帚。
「风太大。」
顾长渊伏地叩首。
「陛下点化得深!风无形,扫帚有形,以有形承无形,正是道法自然!」
赵祈转身走到栏杆边。
他就不该开口。
跟这种人多说一个字,世上便多一门邪门功法。
苏妲音随后登上楼顶,手里端着姜茶。
她把茶递给赵祈,又替他按住被风掀起的衣领。
「陛下昨晚淋了雨,把茶喝掉。」
「朕身体好得很。」
「喝掉。」
赵祈接过茶碗,仰头一口灌下去,辣得舌根发麻。
苏妲音望向西北天边。
「陛下,那边有东西。」
云层上方,一道银痕横过天际,首尾都藏在日光里。
赵祈顺着她指的方向望去。
倒悬宫殿又压进脑海。
朱红的大门,白玉长阶,檐角挂着一串铜铃。
那个和他长着同一张脸的人站在门前,双手负后,身上的玄铁龙袍被风吹得猎猎作响。
门上挂着一方匾额。
三个古篆字由模糊慢慢清楚。
天道宫。
赵祈揉了揉眉心,再抬头时,那道银痕已经散了。
「陛下看见什么了?」
苏妲音凑近问。
「一座宫殿。」
「在哪?」
「脑子里。」
苏妲音伸手贴上他的额头。
「发热了?」
「朕没病。」
「有病也没关系,臣妾养得起。」
赵祈拨开她的手,重新望向城外。
摘星楼已经与京畿灵潮连成一体。
若贸然毁阵,未必能断灵,反倒可能引得京畿灵潮与国运震荡。
国运一乱,苏妲音的恢复也可能受影响。
封灵还得做。
但得换一条路。
那座天道宫,还有那个和他长着同一张脸的人,未必就和两人的绑定有关。
可那是他眼下唯一摸得着的新线索。
赵祈转过身。
「顾长渊。」
「臣在!」
「你们仙宗典籍里,可有一处地方叫天道宫?」
顾长渊脸上的笑意骤然僵住。
他抱着扫帚,沉默了许久,才低声道:「陛下,这三个字……仙宗典籍里不许提。」
赵祈眯起眼。
「为什么?」
「臣只在宗门禁卷里见过一句,天道宫现,飞升路开。再往下,便没有了。」
风从楼顶刮过,吹得顾长渊腰间玉牌轻轻撞响。
赵祈望着西北方向,指节在栏杆上敲了两下。
「把仙宗所有禁卷都送进宫。」
「臣遵旨。」
「还有,摘星楼的灵气织机,先停一层。」
魏忠手里的拂尘垂了下去。
顾长渊抱着扫帚抬起头,呼吸都乱了。
赵祈看着他们。
「就停一层,试三日。」
魏忠沉默半晌,低声道:「陛下是要以一层织机为饵,试探京畿灵潮的反应,再看哪些人会因此坐不住?」
赵祈张了张嘴。
「朕只是觉得,三千六百匹太多了。」
魏忠神色一肃。
「老奴明白。」
顾长渊也郑重叩首。
「臣定会守住消息,不叫外人窥出陛下布局!」
赵祈盯着两人那副如临大敌的样子,把空茶碗扣在栏杆上。
「当朕没说。」
楼下忽然传来钟声。
三千剑仙同时收工,织机声停了半息,随后又以更快的频率转起来。
赵祈低头看去,顾长渊已经跑到楼梯口,正冲着下头大喊:
「陛下亲临视察,赐封灵二字!从今天起,这批灵丝绸便叫封灵绸!」
楼下顿时传来一片欢呼。
赵祈端起扣在栏杆上的空碗,对准顾长渊的后脑勺瞄了瞄。
苏妲音按住他的手。
「陛下,碗是臣妾的。」
赵祈只好把碗放了回去。
当夜,礼部为三日后各国使团入摘星楼观礼,誊抄《入楼仪制》送往各国。
抄写的小吏漏掉半页,正好把「使臣入楼,束发窄袖,不佩刀剑」和「内侍引路」两段抄到了一处。
那份残缺的抄本一路向南,送进大楚皇宫。
楚倾城展开文书,只见其上赫然写着:
「入楼者,不佩刀剑,由内侍引路。」
她指尖微凉。
这是观礼?
分明是要大楚使团卸械入朝,听宣受制。
殿内安静许久。
楚倾城将文书缓缓合上。
「传旨。」
「命使团按大乾仪制备礼,撤去随行甲士。」
她抬起眸子,望向北方。
「既然赵祈要看我大楚的诚意,朕亲自去。」
「陛下,顾长渊奉旨照着残图复原阵纹,却发现少了三个阵眼。」
赵祈抬眼。
魏忠小心补道:「那三处恰是总阵最要紧的关窍,若无陛下亲定,谁也不敢擅补。」
赵祈盯着纸上那几个黏成一团的黑窟窿,额角跳了两下。
苏妲音坐在妆台前梳发,听到这话,扭头扫了过来。
「葡萄甜吗?」
「甜。」
「那就行。」
赵祈从魏忠手里抽走阵图,揉成一团,扔进廊下那只铜鹤香炉。
补不了才好。
补上了,这帮人又得把封灵阵修成兴国大阵。
纸团落进炉里,金焰舔了两口,居然没烧透。
连沾过灵雨的废纸都变耐烧了。
这大乾……
还有救吗?
「传顾长渊,旧图不准再照着画。新阵图,等朕想清楚了再说。」
「老奴遵旨。」
「摆驾,去摘星楼。」
魏忠赶紧应声。
摘星楼的台阶还没铺全,几处汉白玉栏杆也缺了角。
赵祈沿着木梯往上走,每登一层,耳边便换一阵动静。
第七层,灵气织机咔哒咔哒地转着。
各宗送来的灵蚕茧堆满两间库房,银亮丝线从机腹间不断吐出。
第九层,水轮带着磨盘转动,麦香顺门缝往外钻。
第十二层,几十只铜炉排成两列,炉火烧得通红。
黑乌金压进模具,凝成一根根细长铁条,正等着嵌入楼底阵纹,用来导引散逸灵气。
赵祈在门口站了片刻。
「朕让他们来修楼,他们都在干什么?」
魏忠弯腰回话:「顾长渊昨夜以仙宗盟主令,召了京畿各宗的外门弟子、执事与散修入京,共三千人。顾长渊说,修士吐纳时会散掉三成灵气,白白浪费了可惜,于是让他们边做工边修炼,散出来的灵气还能送进织机和阵纹。」
「例钱呢?」
「管饭。」
「他们肯干?」
「抢着干。摘星楼里的灵气比寻常山门浓郁,守夜轮值的名额尤其难争。昨晚有两个仙宗长老在茅房后头斗了半个时辰。」
赵祈扶住墙。
仙宗长老争着守夜轮值,这天下……
还有天理吗?
楼顶风大。
赵祈刚走出梯口,衣摆就贴上了腿侧。
京城铺在脚下,街巷之间浮着淡金雾气,城外的水车自行转动,沟渠把灵泉一路送往远处农田。
顾长渊抱着一把破扫帚跑来,腰间还挂着块新玉牌。
玉牌上刻着七个字。
摘星楼保洁总管。
「臣顾长渊,拜见始祖陛下!」
「别叫始祖。」
「道祖陛下?」
「也别叫道祖。」
「那便叫陛下。」
顾长渊答应得痛快,双膝却跪得更实。
「陛下,三千剑仙已经安置妥当。会御剑的负责运送丝锭,会御火的负责烧炉,会阵法的负责维护织机。如今天一日可出灵丝绸三千匹,导灵铁条二百丈。仙宗上下都感念皇恩,恨不得再长两双手。」
赵祈把目光移向魏忠。
「他说的是真的?」
「还少报了。」
魏忠从袖子里取出账册,翻了两页。
「今早织机又改过一次阵纹,一日可出灵丝绸已经到了三千六百匹。礼部那边还请示过,三日后各国使团入摘星楼观礼,是否要将这批灵丝绸列入观礼之物。」
赵祈不说话了。
顾长渊又捧起那把扫帚。
「陛下,这可是道祖法器,臣每天都用香火供着。昨夜扫到顶层时,扫帚忽然有了灵性,自己扫净了三十六间屋子。」
赵祈盯着那把缺了半边的扫帚。
「风太大。」
顾长渊伏地叩首。
「陛下点化得深!风无形,扫帚有形,以有形承无形,正是道法自然!」
赵祈转身走到栏杆边。
他就不该开口。
跟这种人多说一个字,世上便多一门邪门功法。
苏妲音随后登上楼顶,手里端着姜茶。
她把茶递给赵祈,又替他按住被风掀起的衣领。
「陛下昨晚淋了雨,把茶喝掉。」
「朕身体好得很。」
「喝掉。」
赵祈接过茶碗,仰头一口灌下去,辣得舌根发麻。
苏妲音望向西北天边。
「陛下,那边有东西。」
云层上方,一道银痕横过天际,首尾都藏在日光里。
赵祈顺着她指的方向望去。
倒悬宫殿又压进脑海。
朱红的大门,白玉长阶,檐角挂着一串铜铃。
那个和他长着同一张脸的人站在门前,双手负后,身上的玄铁龙袍被风吹得猎猎作响。
门上挂着一方匾额。
三个古篆字由模糊慢慢清楚。
天道宫。
赵祈揉了揉眉心,再抬头时,那道银痕已经散了。
「陛下看见什么了?」
苏妲音凑近问。
「一座宫殿。」
「在哪?」
「脑子里。」
苏妲音伸手贴上他的额头。
「发热了?」
「朕没病。」
「有病也没关系,臣妾养得起。」
赵祈拨开她的手,重新望向城外。
摘星楼已经与京畿灵潮连成一体。
若贸然毁阵,未必能断灵,反倒可能引得京畿灵潮与国运震荡。
国运一乱,苏妲音的恢复也可能受影响。
封灵还得做。
但得换一条路。
那座天道宫,还有那个和他长着同一张脸的人,未必就和两人的绑定有关。
可那是他眼下唯一摸得着的新线索。
赵祈转过身。
「顾长渊。」
「臣在!」
「你们仙宗典籍里,可有一处地方叫天道宫?」
顾长渊脸上的笑意骤然僵住。
他抱着扫帚,沉默了许久,才低声道:「陛下,这三个字……仙宗典籍里不许提。」
赵祈眯起眼。
「为什么?」
「臣只在宗门禁卷里见过一句,天道宫现,飞升路开。再往下,便没有了。」
风从楼顶刮过,吹得顾长渊腰间玉牌轻轻撞响。
赵祈望着西北方向,指节在栏杆上敲了两下。
「把仙宗所有禁卷都送进宫。」
「臣遵旨。」
「还有,摘星楼的灵气织机,先停一层。」
魏忠手里的拂尘垂了下去。
顾长渊抱着扫帚抬起头,呼吸都乱了。
赵祈看着他们。
「就停一层,试三日。」
魏忠沉默半晌,低声道:「陛下是要以一层织机为饵,试探京畿灵潮的反应,再看哪些人会因此坐不住?」
赵祈张了张嘴。
「朕只是觉得,三千六百匹太多了。」
魏忠神色一肃。
「老奴明白。」
顾长渊也郑重叩首。
「臣定会守住消息,不叫外人窥出陛下布局!」
赵祈盯着两人那副如临大敌的样子,把空茶碗扣在栏杆上。
「当朕没说。」
楼下忽然传来钟声。
三千剑仙同时收工,织机声停了半息,随后又以更快的频率转起来。
赵祈低头看去,顾长渊已经跑到楼梯口,正冲着下头大喊:
「陛下亲临视察,赐封灵二字!从今天起,这批灵丝绸便叫封灵绸!」
楼下顿时传来一片欢呼。
赵祈端起扣在栏杆上的空碗,对准顾长渊的后脑勺瞄了瞄。
苏妲音按住他的手。
「陛下,碗是臣妾的。」
赵祈只好把碗放了回去。
当夜,礼部为三日后各国使团入摘星楼观礼,誊抄《入楼仪制》送往各国。
抄写的小吏漏掉半页,正好把「使臣入楼,束发窄袖,不佩刀剑」和「内侍引路」两段抄到了一处。
那份残缺的抄本一路向南,送进大楚皇宫。
楚倾城展开文书,只见其上赫然写着:
「入楼者,不佩刀剑,由内侍引路。」
她指尖微凉。
这是观礼?
分明是要大楚使团卸械入朝,听宣受制。
殿内安静许久。
楚倾城将文书缓缓合上。
「传旨。」
「命使团按大乾仪制备礼,撤去随行甲士。」
她抬起眸子,望向北方。
「既然赵祈要看我大楚的诚意,朕亲自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