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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想亡国,妖妃怎么成大帝了? 第231章 摘星楼顶的困惑

    第二天,赵祈又登上了摘星楼。

    他没去看楼下运往各处的封灵绸,只望着西北天际。

    昨日那道银痕已经淡得几乎看不见,横在云层深处,像是谁用刀在天上划了一下,又被云雾慢慢遮住。

    天道宫。

    这三个字压在他心里,压了一夜。

    停掉的一层织机炉火已灭,其余各层却仍轰鸣不止。

    魏忠今早来报,日产从三千六百匹降到了三千一百匹,少了整整五百匹,楼下那帮修士不但没哭,反倒为封灵绸供不应求吵得不可开交。

    城外的灵气水车依旧排成长列,水流顺着沟渠灌进田地。

    灵气磨坊昼夜不停,磨出的面粉能让寻常百姓增长气血。

    如今连灵气都被他们装袋卖钱。

    织机停了一层,照样能织出三千多匹封灵绸。

    这国,还怎么亡?

    赵祈抬手按在栏杆上,拇指上的黑玉扳指轻轻磕了一下,发出细微脆响。

    他没有再敲。

    昨日所见的银痕,究竟是不是接引通道留下的裂口,能否通往天道宫,都还只是猜测。

    可眼下,他也只剩这一条线索。

    若能找到天道宫,找到那个藏头露尾的家伙,或许便能解开妖妃战力同步光环。

    他不是想甩开苏妲音。

    只是不能仗着她爱他,就把她拖进一条未必有归路的亡国死局。

    解除绑定以后,她依旧可以做她的红尘大帝,不必被他这个昏君拖着往深渊里走。

    而他,也能继续安心折腾大乾。

    「陛下又在盘算什么危险的事?」

    苏妲音从后头抱住他的腰,下巴轻轻搁在他肩上。

    赵祈收起思绪。

    「朕没有。」

    「陛下方才碰了三次扳指。」

    「这又能说明什么?」

    「陛下想瞒着臣妾做事时,总会碰它。」

    赵祈低头看了眼手上的黑玉扳指。

    还有这种习惯?

    苏妲音把一碟桂花糕放到栏杆上,捏起一块,递到他嘴边。

    「张嘴。」

    「朕昨日刚吃过一盘葡萄。」

    「今日吃桂花糕。」

    「有何区别?」

    「葡萄要剥皮,桂花糕不用。」

    这狐狸给吃食分得倒是仔细。

    赵祈咬了一口,桂花香不算浓,甜味却足。

    他本想说太甜,见苏妲音还举着剩下半块,便顺口吃了下去。

    「甜吗?」

    「甜。」

    「那陛下先吃糕,危险的事明日再想。」

    赵祈转过身。

    「谁告诉你朕要涉险?」

    苏妲音掰下一角桂花糕,自己吃了,眸子却一直落在他脸上。

    「陛下去祭天台,是为了挨雷。拆掉京城防阵,是为了让仙人进来。如今要封灵,又站在这里盯着天上看。」

    她顿了顿。

    「臣妾若还猜不出来,才是笨。」

    赵祈被堵得没话说。

    「音儿,你近来确实聪明了。」

    「臣妾一直很聪明。」

    「那你为何每次都坏朕的事?」

    「臣妾只是在保护陛下。」

    「朕不需要保护。」

    苏妲音没说话,只把脸贴回他肩头。

    「臣妾需要。」

    赵祈的手悬在半空,过了片刻,才覆到她环在自己腰间的手背上。

    城外吹来的风,将糕点的甜香送进楼梯口。

    下头的织机仍在转,阵纹随着梭子起落吞吐灵气,屋檐下的铜铃轻响,一声接一声。

    赵祈原本理得分明的计划,被她这四个字搅开了一道口子。

    她怕什么?

    怕他受伤,怕他死,也怕他又一声不吭,把她丢在原地。

    若自己真查到通往天道宫的路,她会不会提着地脉之剑追上来?

    答案根本不用想。

    到那时,别说查探天道宫,天道宫还能不能留下屋顶都难说。

    「音儿。」

    「嗯。」

    「朕若要去一个很远的地方,你留在京城等朕,行不行?」

    「不行。」

    「朕还未说去哪儿。」

    「去哪儿都不行。」

    「朕是皇帝。」

    「臣妾是妖妃。」

    「妖妃就该听皇帝的。」

    苏妲音抬起脸,原本柔软的眸子安静下来。

    她环在赵祈腰上的手一点点收紧。

    「陛下若想甩开臣妾,臣妾会生气。」

    风忽然停了。

    楼下转动的织机像是也滞了一瞬。

    赵祈侧头看她。

    苏妲音的声音仍旧很轻。

    「很生气。」

    赵祈沉默片刻。

    「朕不是要甩开你。」

    「那便带着臣妾。」

    「此行或许危险。」

    「陛下在,臣妾便去。」

    她说得理所当然,仿佛天道宫是什么能随手拆了的寻常宫殿。

    赵祈张了张嘴,最后还是没能说出拒绝的话。

    苏妲音拿起一块桂花糕,直接堵住了他接下来的话。

    这个逻辑,确实没法反驳。

    毕竟系统判定的昏君行为里,言听计从就占了不少。

    赵祈嚼着糕,心里重新盘算起来。

    不能把她留在京城,那便带她一起去。

    可连祭天台上那名下界仙人的投影,都能引来天罚,仙界之中还藏着多少麻烦,谁也说不准。

    得先查清那道银痕。

    摘星楼上残留的阵纹、毁去的接引通道残骸、顾长渊手里的仙界线索,还有那块残缺玉玺,都得重新翻出来看看。

    接引通道虽毁,若还有残阵遗痕,未必不能顺着气息找到门在哪里。

    赵祈正想着,魏忠快步登楼,躬身道:

    「陛下,顾大人遣人送来消息。昨夜停掉一层织机后,西北方向的灵潮果真有异,残阵附近还亮过一次银光。」

    赵祈眸子微动。

    苏妲音也抬头望向西北。

    「顾长渊还说什么?」

    「顾大人已带人去查禁卷,想请陛下暂缓封锁天下灵脉的总阵,等查明灵潮异动再作决断。」

    赵祈轻轻吐出一口气。

    这帮人,连他随口一句停一层织机,都能试出这么多东西。

    「知道了。」

    魏忠退下后,赵祈看着远处渐渐散开的云层,心中有了定计。

    封锁天下灵脉的总阵,先缓两日。

    至于停一层织机试探灵潮的事,照旧进行。

    只放两日。

    两日之内,他要弄清楚银痕、接引通道,还有天道宫之间究竟藏着什么。

    赵祈伸手去拿第二块桂花糕。

    「陛下不是不吃吗?」

    「朕改主意了。」

    「还甜吗?」

    「甜。」

    苏妲音拉着他坐到避风处,把碟子摆在两人中间。

    她没吃多少,只顾着往赵祈手里递糕点。

    赵祈吃了两块便停下。

    「腻。」

    苏妲音立刻递来茶盏。

    「臣妾备了山楂茶。」

    「你早料到朕会吃?」

    「陛下嘴硬,胃可不硬。」

    赵祈接过茶盏,喝了一口。

    酸得他牙根发麻。

    当天夜里,赵祈睡得很沉。

    梦里,倒悬的宫殿压在云海之上,朱红大门只开了一道缝。

    那个穿着玄铁龙袍的人站在门前,抬手指向殿内。

    他的嘴唇动了几下。

    赵祈听不见声音,却从口形里分辨出最后两个字。

    回来。

    殿门后头,锁链拖过白玉地面的声音传来,一寸寸,磨得人心里发紧。

    赵祈翻了个身,手臂碰到身旁的人。

    苏妲音立刻靠过来,额头抵住他的肩膀。

    梦里的那扇门,也跟着合拢。

    可门缝彻底消失前,赵祈看见了一只被锁链缠住的手。

    那只手的无名指上,戴着一枚与他手上黑玉扳指一模一样的戒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