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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想亡国,妖妃怎么成大帝了? 第232章 顾长渊的保洁经

    「扫帚一挥,尘土扫掉,执念也跟着扫掉!!」

    顾长渊站在摘星楼前的石墩上,双手高高举着那把破扫帚。

    三千修士排成六列,身边摆着木桶、抹布,还有竹刷。

    有人刚洗完茅房,袍角还沾着水,听讲却比参加宗门大典还专注。

    「诸位,一屋不扫,何以扫天下??」

    顾长渊停了停,抬起扫帚,朝前一指。

    「不对!!」

    「扫一屋,就是扫天下!!」

    最后一排,一个白须长老抹着眼泪。

    「盟主,我悟了。尘土落下,扫帚再起,周而复始,正合阴阳消长。难怪我闭关百年都没寸进,原来是少扫了百年的地!!」

    赵祈站在人群外,手里捏着半块还没吃完的桂花糕。

    他今天本来是来摘星楼找顾长渊,核对几件仙界旧事,顺便问问禁卷清查的进展。

    谁能想到,刚下车就撞见三千修士,正集体研究怎么洗茅房。

    魏忠跟在后头,怀里夹着一本册子,提笔就记。

    赵祈伸手,把册页按住。

    「你写什么?」

    「老奴记录陛下微服视察。」

    「删了。」

    「遵旨。」

    魏忠把「微服」两个字划掉,改成「亲临」。

    赵祈盯着他看了片刻。

    算了。

    顾长渊已经够让人头疼,再跟魏忠掰扯下去,他今天就别想办正事了。

    石墩上,顾长渊开始演示扫地。

    扫帚贴着地面推出去,尘土聚成一条细线。

    三千修士跟着挥动扫帚,真气顺着木柄灌进地面。

    整座广场的尘土升到半空,慢慢凝成一只土黄色的大球。

    赵祈抬头看着那只大球。

    「他们想干什么?」

    魏忠翻了翻册子。

    「顾长渊昨日上报,要创一门聚尘阵。扫下来的尘土不能浪费,已结成阵丸,送去城外烧砖。」

    「烧出来的砖呢?」

    「砖里掺了修士真气,结实耐火,工部说能用来修阵基。户部连夜订了。」

    赵祈手里的桂花糕,啪的一声碎成两半。

    朕连扫下来的灰,都替他们修了城墙。

    大乾如今穷得只剩下富了。

    顾长渊从石墩上跳下来,正准备继续讲,终于看见人群外的赵祈。

    他扑通一声跪倒,扫帚横在身前。

    「陛下亲临——不,道祖……不,陛下!臣有失远迎!!」

    赵祈面无表情。

    「你方才叫了什么?」

    顾长渊额头贴地。

    「臣太过激动,口误。」

    三千修士也跟着跪下,抹布和竹刷举得整整齐齐。

    赵祈走到顾长渊面前。

    「朕问你,朕让你们归顺了吗?」

    「归顺了。」

    「朕还让你回去整顿仙宗,对吧?」

    「正是。」

    「整顿完呢?」

    顾长渊抬起头。

    「自然是带领仙宗,为陛下扫尽天下不臣!!」

    「朕要你们造反!!」

    顾长渊愣在地上。

    赵祈把手里的半块桂花糕扔进他怀里。

    「回仙宗,召集你那些长老,公开反朕。檄文会不会写??不会写,就去找个读书人。骂朕荒淫无道,骂朕宠信妖妃,再骂朕是古往今来第一昏君。」

    顾长渊双手捧着桂花糕,额头贴上地面。

    「臣受教了!!」

    赵祈胸口松了松。

    总算听懂一次。

    「去吧。」

    顾长渊却猛地起身,眼中狂热更盛。

    「臣明白了。三日之内,臣便召集各宗旧派,当着天下人的面,宣告旧仙宗已死!!」

    赵祈眉头一跳。

    「朕让你反朕。」

    「正是反朕!!」

    顾长渊转身冲上石墩,扫帚高高举起。

    「诸位,陛下刚才亲口点化我等!!旧仙宗藏污纳垢,门阀林立,弟子互相倾轧。我们要反的,正是那套旧规矩!!」

    他挥着扫帚,声音越喊越高。

    「从今天起,以扫帚为剑,以抹布为旗!!」

    「扫出一个新仙宗!!」

    三千修士齐齐举起扫帚。

    其中数百剑修率先振臂。

    「扫出新仙宗!!」

    「扫出新世界!!」

    喊声冲上半空,连那只尘土凝成的大球,都震掉了一层灰。

    赵祈站在原地,手还保持着朝外指的姿势。

    魏忠低头,笔下写得飞快。

    「陛下亲临保洁悟道班,点明革故鼎新的志向。顾长渊闻弦歌而知雅意,率三千修士共倡扫出新世界……」

    赵祈一把夺过册子,合上。

    「别写了。」

    「陛下,起居注不可中断。」

    「你再写,朕就让你去洗茅房。」

    魏忠把笔收进袖子。

    「老奴领旨。」

    赵祈转身就走。

    走出十几步,他又停下,折回来,把顾长渊从石墩上拽了下来。

    「朕问你,仙界的天道宫,听过没有?」

    顾长渊脸上的狂热退了大半。

    「天道宫?」

    「说。」

    「臣奉旨清查禁卷后,在旧山门禁库里找到一卷烧毁过半的残卷。臣命人封了禁库,正在逐册清点,最快今夜送进宫的,便是那卷《天外遗录》。」

    「上面写了什么?」

    「臣在残卷里见过这三个字。书中提过,天道宫悬在九重天外,不属任何仙宗,也不受仙帝管辖。」

    「怎么上去?」

    顾长渊沉默片刻。

    「残卷烧掉了半部,留下的路,只有一句。」

    他用扫帚柄在地上写下八个字。

    「国运为阶,帝血为钥。」

    赵祈盯着那行字,目光慢慢沉了下去。

    帝血不难。

    至于国运,大乾如今最不缺的,偏偏也是国运。

    只是这条阶,究竟是借国运登天,还是要拿整个大乾铺路,还得亲自试过才知道。

    「把残卷送来。」

    「臣今晚亲自送进宫。」

    顾长渊说完,迟疑了一下。

    「陛下,残卷末尾还留着半句话。」

    「什么?」

    「入宫者,先葬其国。」

    赵祈垂眼看着地面,鞋尖把最后那个「国」字踩散。

    若这条路真要以大乾为祭,音儿怎么办?

    可若不走,他又如何挣脱这条越补越牢的飞升死局。

    这哪是什么凶兆。

    分明是一张请帖。

    「魏忠。」

    「老奴在。」

    「调西北残阵的方位图,再把近三个月的灵潮记录一并送来。午后,朕亲自去一趟。」

    「遵旨。」

    回到御书房,赵祈原想先调取国运档案,目光却落到了案头那摞新送来的奏折上。

    大乾的国运从哪来?

    从这些怎么压都压不下去的兴国政务里来。

    案头又多了半人高的奏折。

    赵祈随手翻开一本。

    「东南织造局新设灵气织机一百架,日产灵蚕丝三千匹,请陛下赐名。」

    赵祈把奏折扔进火炉。

    火舌卷住纸页,烧到里头夹着的灵蚕丝样品时,颜色转成了金黄。

    那根细丝在火里放了半刻钟,连卷边都没有。

    魏忠探头看了一眼。

    「陛下,此物耐火,可以拿来做三大营的战袍。」

    赵祈拿起火钳,把那根丝按进炭底。

    「赐名个屁。」

    「就叫败家机。」

    魏忠提笔记下。

    「东南织造局灵气织机,陛下赐名,败家机。」

    赵祈靠回椅背,闭了闭眼。

    国运为阶。

    帝血为钥。

    入宫者,先葬其国。

    火炉里的灵蚕丝烧得金黄,御书房外,午后的风吹过宫墙,卷起一页尚未批完的奏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