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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想亡国,妖妃怎么成大帝了? 第242章 赵祈的“印刷大跃进”

    官道上的风挺急,吹的路旁的杂草尽数倒向了一侧。

    刘大富一脚踹开御书房的木门,带着满身的尘土,还有一股子汗酸味闯了进来。

    他身上的衣袍早看不出本来的颜色了,鞋底磨的快穿了,一进门就直接跪在木地板上。

    「陛下!!臣日夜兼程,跑废了三匹马,总算从黄河工地赶回来了!!」

    刘胖子趴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脸上的肉跟着呼吸一颤一颤的。

    赵祈正站在一张巨大的大乾地图跟前,手里捏着一支沾了朱砂的毛笔,在图上那些人口稠密的府州上画圈。

    听见动静,赵祈转了身,用笔杆子指了指旁边地上堆着的几捆竹简。

    「回来了就好,瞧瞧这些。」

    刘胖子用袖子擦了把脸上的汗,爬过去翻开一捆竹简,只瞧了一眼,眼珠子就瞪圆了。

    「陛下,这是…………全大乾所有印刷作坊的产能名录??」

    「不错。」

    赵祈把笔搁在砚台上,发出一声轻响。

    「朕要让《昏君起居注》在大乾的每一个角落都能买到,不仅是书院跟茶馆,连乡野间的泥腿子,手里也得有一本。你的任务,就是把这事办成,而且要快。」

    刘胖子盯着那份名单,手指头在掌心里飞快的划拉着,心里开始盘算起来。

    大乾如今的印刷作坊多用雕版,刻一个版得要好几天,再加上油墨风干的工夫,想印完这五十万册,没有个三年五载根本连想都别想。

    他抬起头,挺为难的瞧着赵祈。

    「陛下,臣算过了,大乾现在的作坊,就算不吃不喝连轴转,要印足五十万册,最少也得三年。」

    「三年?!」

    赵祈一听,嗓门拔高了八度,一巴掌拍在书案上。

    「朕等不了三年!!三年后朕怕是早就…………哼,国库里不是还有银子吗??调拨五十万两,去工部把最好的工匠都给朕找来,把那劳什子印刷的速度提上去!!朕不管他们用什么法子,必须在半个月内,把量给朕冲上去!!」

    刘胖子挺发懵,五十万两银子就为了印一本自黑的书??

    但陛下既然下了死命令,他作为工部左侍郎自然不敢怠慢,当天下午就带着圣旨,还有一箱箱的现银,直接砸进了京城最大的官办印刷作坊。

    两天后,京城西角的一处大作坊里。

    作坊里到处都是刺鼻的桐油跟墨香味道,几十个炉子正烧的旺盛,融化的铅水在铁勺里泛着亮光。

    赵祈换了一身便服,背着手站在一架巨大的木制印刷机跟前,眉头拧成个疙瘩。

    在他旁边,刘大富领着几个老工匠浑身是汗,战战兢兢的弓着腰。

    「陛下,这已经是京城最快的机器了,一天能印五百张。」

    老工匠指着那笨重的木架子,声音挺发颤。

    赵祈斜了那机器一眼,冷哼一声。

    「太慢了!!朕要的不是精致,是要快!!你们把这铁连杆跟齿轮弄的这么紧凑做什么??动一下还要人去扳把手,费劲!!听朕的,把这换版的机括改了,越简单越好,越乱越好,最好印出来的字都糊成一团,那才叫效率!!」

    说罢,赵祈有些烦躁地夺过旁边的毛笔,在设计图纸上胡乱涂抹了几笔,甚至因为用力过猛,在几个关键的传动节点上戳出了几个大大的交叉黑墨团。

    赵祈在心里算盘打的啪啪响。

    只要字印糊了,错字连篇,这书就成了堆废纸,到时候不仅能败光国库的银子,还能让天下的读书人觉得朝廷荒唐无用,一石二鸟。

    老工匠们面面相觑,冷汗顺着脖颈子直往下淌。

    刘大富站在后头,虽然完全看不懂这图纸上的门道,但还是煞有介事地连连点头,装出一副深以为然的模样。

    然而,那领头的老工匠盯着那张被赵祈随手画得乱七八糟的草图,脑子里却突然闪过一道亮光。

    陛下在图纸上乱抹的这几个交叉墨团,看似杂乱无章,实则是以太极双生之理,暗示铁索与齿轮互为阴阳啊!

    陛下说「越乱越好,换版不用人扳把手」,这不就是要求机括能自动连动,利用水力差速实现自动复位吗??

    用铁索跟齿轮把送纸的木板跟印版连在一起,纸进版落,纸出版升…………

    「老朽明白了!!陛下真乃神工!!」

    老工匠一拍大腿,眼泪差点下来,扯着几个徒弟就往作坊深处跑。

    「快!!照着陛下的意思,把那连环齿轮卸了,改用双向机摆!!」

    赵祈站在原地,瞧着这帮状若疯狂的工匠,一头雾水。

    这帮人懂什么了??

    一天一夜后。

    当赵祈再次来到作坊时,一台造型挺古怪的庞然大物正摆在院子正中。

    木制跟铁件拼接的机身足有一人高,旁边连着个巨大的水车轮子,利用作坊旁引来的活水驱动。

    水流转动起来,铁齿轮发出喀嚓喀嚓的咬合声。

    「陛下,成了!!」

    刘大富顶着两个黑眼圈,手里捧着一张刚印好、墨迹还没干的纸张,一路小跑过来。

    「这是联动式自动换版装置,以前换版要一刻钟,现在只要三息!!速度提了十倍,成本降到了原先的十分之一!!」

    赵祈接过那张纸打眼一瞧,整个人都木了。

    纸上的字迹不仅没糊,反倒因铁板压的结实,字迹清晰得很,连那印出来的墨框都严丝合缝。

    「怎么会这样…………」

    赵祈喃喃自语,指尖挺发凉。

    刘大富没注意到赵祈的脸色,又从怀里掏出一本厚厚账本递过去。

    「陛下,臣先前为了败家,特意雇了最贵的工匠、买了最贵的铁料,本想着把这五十万两银子全折腾光。谁知道这帮老工匠听了陛下的神谕,突然就跟开了光似的!如今咱们把原本昂贵的宣纸换成了最便宜的竹纸,去掉繁复的金边,改用流水线刷漆,这造价一下子跌了下去,先前拨的五十万两银子,足足能印五十万册啊!!」

    赵祈瞧着那账本上密密麻麻的红字,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

    他一把夺过账本,黑着脸回了御书房,越想越气,顺着御书房的窗户就把账本扔了出去。

    「滚!!都给朕滚!!」

    窗外,顾长渊正穿着一身灰色粗布道袍,拿着把破扫帚在石阶下清扫落叶。

    他如今虽封了翰林院编修,却时刻不忘自己“摘星楼保洁总管”的本分,为了感悟道祖天恩,每日特意来御书房外值守扫地。

    那厚实的账本从天而降,啪的一声正砸在他肩膀上,又掉在地上。

    顾长渊愣了一下,弯腰捡起账本,翻开瞧了几页。

    瞧着瞧着,老道士的呼吸突然粗重起来,指头在那些复杂的成本核算数据上轻轻颤抖。

    「以奇巧机括降天下书价,用国库之财开万民之智…………」

    顾长渊抬起头,瞧着御书房的方向,眼眶一下红了。

    「道祖扔下来的账本,每一页都蕴含着利民的经济至理啊!!陛下这是在用大道之法,教化众生啊!!」

    御书房里,赵祈正揪着刘大富的领子,咬着牙问道。

    「你不是号称江南最会败家的吗?!朕给你的银子,你就给朕弄出这么个省钱的玩意儿?!/?!」

    刘大富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哭丧着脸,显得极为委屈。

    「陛下,臣冤枉啊!臣是真的想替陛下败家啊!臣特意雇了全京城工价最高的匠人,买的也是最贵的精铁料子,谁知道那帮老工匠听了陛下的点拨,突然就跟开了光似的,臣也是受害者啊!!」

    夜幕降临。

    京城作坊的公署里,油灯还在忽明忽暗的亮着。

    负责主持改建的老工匠正仔细地核对着自动换版装置的图纸,当他的目光移向传动轴的受力点上时,整个人突然僵住了。

    他觉得这神妙的机括似曾相识,急忙转过身,从身后的书架深处,搬出了一本落满灰尘的古籍…………

    《大乾工典》。

    翻到其中一页残破的篇幅,上面的机括草图虽然残缺不全,但那齿轮咬合的弧度,跟今天新造的机器一模一样。

    图纸旁边,写着两个模糊的古字。

    墨氏。

    「墨家的连环机括术…………竟然是真的…………」

    老工匠咽了口唾沫,只觉得后背挺发凉,不敢有丝毫隐瞒,连夜将此事报给了负责监视作坊的东厂番子。

    魏忠坐在东厂的密室里,瞧着刚送来的密折,又转头瞧了瞧窗外漆黑的夜空,枯瘦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

    「墨家的人…………看来是要坐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