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想亡国,妖妃怎么成大帝了? 第260章 两封信与两条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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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公助我!此词当译为雷劈!”
“胡说八道,北地向来称之为遭雷轰!”
御书房外的争吵声越来越高亢,隔着厚重的雕花木门,依然能听到粤地儒生和北地儒生因为一个词的方言译法争得面红耳赤,几人甚至挽起袖子、口水横飞地互相指点,这场菜鸡互啄已经持续了半个时辰。
赵祈坐在龙椅上,只觉得脑仁生疼,他抬手揉了揉太阳穴,正准备让人把外面那些吵闹的家伙赶远点,魏忠便在这时快步走了进来。
魏忠的脚步极轻,手里捧着一个红漆木盘,上面整整齐齐地叠放着两封信。
“陛下,这是东厂半月前从岭南发出的急信。”魏忠躬着身子,将木盘呈到案前,声音压得很低,“第一封是关于晏饮冰的,自打三个月前陛下驳回他的转岗请求后,此人在半月前便已挂印而去,只留下一封称自己道心破碎、不知所踪的辞呈,算算日子,他若走官道,这几日便该到京畿了,另一封,则是东厂在边境截获的密信,两封信是同一天到的。”
赵祈睁开眼,视线落在木盘上,他伸手拿起上面那一封,信封上写着晏饮冰的名字,字迹显得有些疲惫和凌乱。
撕开信封,赵祈抖出里面的信纸,只扫了一眼,眉头便挑了起来。
信上的内容极短,只有寥寥几句,大意是说他在石沟镇实在待不下去了,岭南风土人情复杂,方言难懂,他自感才疏学浅,如今已挂印离去,请陛下责罚。
“晏饮冰说他不查了?还挂印跑了?”赵祈把信纸往案上一扔,表情平静,“随便他,他想去哪儿就去哪儿,朕没空管他。”
魏忠站在一旁,小心翼翼地观察着赵祈的神色。
他注意到赵祈的指尖在信纸边缘轻轻停顿了一下,那双深邃的眼眸里似乎闪过了一丝微不可察的冷意。
魏忠心里顿时咯噔一下。
陛下这是对晏饮冰失望了,还是说,陛下早就料到晏饮冰会放弃。
“陛下,那这第二封信……”魏忠指了指木盘里剩下的那封被火漆重新封好的密信,神色有些犹豫。
“这又是谁的?”赵祈随手拿过来,扯掉火漆,抽出里面薄如蝉翼的纸条。
纸条上的字迹娟秀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霸气,显然是出自女子之手。
上面的密文已被东厂译字房的掌事破译了出来,用大乾官话写着一句话:
“寒蝉:破绽找不到,就去找答案。你亲自去京城,站在他面前,问他。朕准了。”
赵祈看着那句“站在他面前问他”,眼神微微一凝,抬头看向魏忠:“寒蝉是谁?”
魏忠的腰弯得更低了,额头上隐隐有汗水渗出:“陛下,寒蝉是大楚安插在大乾最深处的暗桩,代号寒蝉,其真实身份……正是晏饮冰。”
御书房里瞬间安静了下来,只有外面儒生们的争吵声隐隐约约地传进来。
赵祈愣了一下。
晏饮冰是大楚的间谍。
那个天天在起居注里挑刺,恨不得把大乾翻个底朝天的书生,居然是大楚女帝楚倾城的人。
赵祈的脸上缓缓绽放出一个古怪的笑容,那笑容里带着一丝荒诞,又带着一丝难以抑制的兴奋。
好啊。
简直太好了。
间谍?
这不就是朕梦寐以求的“卖国渠道”吗?
大楚的间谍头子,查了自己这么久,居然连一个昏君的破绽都找不到,最后还要亲自跑来京城当面问自己。
只要这家伙来了,朕就封他做个兵部大官,让他天天给朕出防务主意,一个敌国间谍来指挥大乾军队,那大军的防线还不得千疮百孔,克扣军饷、瞎指挥一通,大楚女帝还不直接挥兵南下,这大乾江山岂不是稳稳地要亡在朕手里了。
这说明什么。
说明自己这个昏君当得太成功了,连敌国的特务机构都被自己折腾得怀疑人生了。
“他是楚倾城的人?”赵祈笑着问道,声音里带着一丝玩味。
“是的,陛下。”魏忠低声答道,“东厂此前查出其身份,但见陛下屡次对他的无礼折子留中不发,甚至特意将其留在石沟镇,奴才便揣摩着陛下是想放长线钓大鱼,故而一直未敢惊动,不过陛下放心,东厂已在京畿布下眼线,绝对翻不起风浪。”
“逮捕他干什么?”赵祈把信纸折起来,随手扔进旁边的红泥小火炉里,看着火苗瞬间将纸条吞噬,“行了,既然他想来,那就让他来,朕在摘星楼等他。”
魏忠看着那化为灰烬的密信,心中对陛下的敬畏又深了一层。
陛下故意刊行《起居注》,甚至放任方言版流传,原来就是为了用这堂堂正正的阳谋明牌,逼得大楚最强间谍不得不自投罗网。
而且陛下看似不设防,实则是以摘星楼为阵眼,有屏风后那位娘娘的半步天道境威压在,那晏饮冰只要踏入京城一步,便已是瓮中之鳖,陛下这是要以身为饵,在摘星楼彻底收服这位大楚的智囊,顺便给大楚女帝施加无形的天威啊。
赵祈站起身,慢吞吞地走到窗前,推开窗户。
夜幕已经降临,远处的摘星楼在夜色中高耸入云,塔尖上的避雷法针在月光下闪烁着淡淡的金色光晕,那光晕如同根巨大的光柱,直插云霄。
“他来了,朕就问他一件事。”赵祈看着那道光柱,声音很轻。
“陛下要问什么?”魏忠在身后垂首问道。
“问他查了这么久,找到朕的破绽了吗。”赵祈嘴角微微上扬。
要是找到了,赶紧告诉朕,朕好照着改改,早点把大乾给作没了。
魏忠的头垂得更低了,声音有些发颤:“回陛下,他……他没有找到,他若找到了,便不会写那封放弃信了。”
赵祈叹了口气,没有再说话。
这世道真是变了,想当个昏君怎么就这么难。
屏风后面传来一阵轻微的翻书声,苏妲音正斜靠在软榻上,手里拿着一本野史看得津津意意,安静得仿佛不存在一般。
魏忠此时从袖中取出一本烫金账册,躬身呈上:“陛下,户部钱侍郎刚刚在殿外候着,说是方言版起居注工程的最终结算已经出来了,奴婢便替他将账册接了过来。”
赵祈转过头,看着那本厚厚的账册,心里顿时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他们又折腾出什么花样了?”赵祈的声音有些发冷。
魏忠翻开账册,语气中带着难掩的狂热:“陛下,王总管主导的方言版起居注工程,翻译、运输、人力成本,加上给各地学堂的补贴,共计花了两百万两白银,之前预估的净赚两百万两只是卖书所得,如今最终结算出来,因为方言版的推广,导致原本无法收税的偏远土司与江南十三府主动补缴了巨额陈年旧税,加上意外带火的方言茶楼产业税收……”
“减去所有成本,国库净盈利……八百……八百万两白银!”
八百万两。
赵祈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眼前有些发黑。
他为了败家,特意搞了三十个版本的方言起居注,本以为这笔钱砸下去连个水花都看不见,结果不仅没亏,反而赚了八百万两。
“朕……”赵祈把那本账册合上,放在桌上,身子有些摇晃。
“陛下?”魏忠有些担忧地抬起头。
赵祈看着窗外那道刺眼的金色光柱,沉默了很久,才用一种近乎虚脱的声音说道:“朕想静静。”
苏妲音从屏风后面探出头来,美眸里满是笑意:“臣妾去给陛下泡茶。”
“不用了。”赵祈摆了摆手,神色悲凉,“朕今天就坐这儿。”
他颓然地坐在窗边,月光穿过窗棂落在他的玄铁大氅上,像是一层薄薄的白霜,显得格外凄凉。
就在这时,御书房外突然传来一阵奇异的嗡鸣声,原本争吵不休的儒生们声音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一股玄妙的灵力波动。
魏忠脸色微变,正要起步去查看,腰间的传音玉简却突然急促地亮了起来,他将玉简贴在耳边听了片刻,随即面露惊色,压低声音对赵祈道:“陛下,东厂密探来报……晏饮冰已越过京畿边界,预计明早便会抵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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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书房外的争吵声越来越高亢,隔着厚重的雕花木门,依然能听到粤地儒生和北地儒生因为一个词的方言译法争得面红耳赤,几人甚至挽起袖子、口水横飞地互相指点,这场菜鸡互啄已经持续了半个时辰。
赵祈坐在龙椅上,只觉得脑仁生疼,他抬手揉了揉太阳穴,正准备让人把外面那些吵闹的家伙赶远点,魏忠便在这时快步走了进来。
魏忠的脚步极轻,手里捧着一个红漆木盘,上面整整齐齐地叠放着两封信。
“陛下,这是东厂半月前从岭南发出的急信。”魏忠躬着身子,将木盘呈到案前,声音压得很低,“第一封是关于晏饮冰的,自打三个月前陛下驳回他的转岗请求后,此人在半月前便已挂印而去,只留下一封称自己道心破碎、不知所踪的辞呈,算算日子,他若走官道,这几日便该到京畿了,另一封,则是东厂在边境截获的密信,两封信是同一天到的。”
赵祈睁开眼,视线落在木盘上,他伸手拿起上面那一封,信封上写着晏饮冰的名字,字迹显得有些疲惫和凌乱。
撕开信封,赵祈抖出里面的信纸,只扫了一眼,眉头便挑了起来。
信上的内容极短,只有寥寥几句,大意是说他在石沟镇实在待不下去了,岭南风土人情复杂,方言难懂,他自感才疏学浅,如今已挂印离去,请陛下责罚。
“晏饮冰说他不查了?还挂印跑了?”赵祈把信纸往案上一扔,表情平静,“随便他,他想去哪儿就去哪儿,朕没空管他。”
魏忠站在一旁,小心翼翼地观察着赵祈的神色。
他注意到赵祈的指尖在信纸边缘轻轻停顿了一下,那双深邃的眼眸里似乎闪过了一丝微不可察的冷意。
魏忠心里顿时咯噔一下。
陛下这是对晏饮冰失望了,还是说,陛下早就料到晏饮冰会放弃。
“陛下,那这第二封信……”魏忠指了指木盘里剩下的那封被火漆重新封好的密信,神色有些犹豫。
“这又是谁的?”赵祈随手拿过来,扯掉火漆,抽出里面薄如蝉翼的纸条。
纸条上的字迹娟秀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霸气,显然是出自女子之手。
上面的密文已被东厂译字房的掌事破译了出来,用大乾官话写着一句话:
“寒蝉:破绽找不到,就去找答案。你亲自去京城,站在他面前,问他。朕准了。”
赵祈看着那句“站在他面前问他”,眼神微微一凝,抬头看向魏忠:“寒蝉是谁?”
魏忠的腰弯得更低了,额头上隐隐有汗水渗出:“陛下,寒蝉是大楚安插在大乾最深处的暗桩,代号寒蝉,其真实身份……正是晏饮冰。”
御书房里瞬间安静了下来,只有外面儒生们的争吵声隐隐约约地传进来。
赵祈愣了一下。
晏饮冰是大楚的间谍。
那个天天在起居注里挑刺,恨不得把大乾翻个底朝天的书生,居然是大楚女帝楚倾城的人。
赵祈的脸上缓缓绽放出一个古怪的笑容,那笑容里带着一丝荒诞,又带着一丝难以抑制的兴奋。
好啊。
简直太好了。
间谍?
这不就是朕梦寐以求的“卖国渠道”吗?
大楚的间谍头子,查了自己这么久,居然连一个昏君的破绽都找不到,最后还要亲自跑来京城当面问自己。
只要这家伙来了,朕就封他做个兵部大官,让他天天给朕出防务主意,一个敌国间谍来指挥大乾军队,那大军的防线还不得千疮百孔,克扣军饷、瞎指挥一通,大楚女帝还不直接挥兵南下,这大乾江山岂不是稳稳地要亡在朕手里了。
这说明什么。
说明自己这个昏君当得太成功了,连敌国的特务机构都被自己折腾得怀疑人生了。
“他是楚倾城的人?”赵祈笑着问道,声音里带着一丝玩味。
“是的,陛下。”魏忠低声答道,“东厂此前查出其身份,但见陛下屡次对他的无礼折子留中不发,甚至特意将其留在石沟镇,奴才便揣摩着陛下是想放长线钓大鱼,故而一直未敢惊动,不过陛下放心,东厂已在京畿布下眼线,绝对翻不起风浪。”
“逮捕他干什么?”赵祈把信纸折起来,随手扔进旁边的红泥小火炉里,看着火苗瞬间将纸条吞噬,“行了,既然他想来,那就让他来,朕在摘星楼等他。”
魏忠看着那化为灰烬的密信,心中对陛下的敬畏又深了一层。
陛下故意刊行《起居注》,甚至放任方言版流传,原来就是为了用这堂堂正正的阳谋明牌,逼得大楚最强间谍不得不自投罗网。
而且陛下看似不设防,实则是以摘星楼为阵眼,有屏风后那位娘娘的半步天道境威压在,那晏饮冰只要踏入京城一步,便已是瓮中之鳖,陛下这是要以身为饵,在摘星楼彻底收服这位大楚的智囊,顺便给大楚女帝施加无形的天威啊。
赵祈站起身,慢吞吞地走到窗前,推开窗户。
夜幕已经降临,远处的摘星楼在夜色中高耸入云,塔尖上的避雷法针在月光下闪烁着淡淡的金色光晕,那光晕如同根巨大的光柱,直插云霄。
“他来了,朕就问他一件事。”赵祈看着那道光柱,声音很轻。
“陛下要问什么?”魏忠在身后垂首问道。
“问他查了这么久,找到朕的破绽了吗。”赵祈嘴角微微上扬。
要是找到了,赶紧告诉朕,朕好照着改改,早点把大乾给作没了。
魏忠的头垂得更低了,声音有些发颤:“回陛下,他……他没有找到,他若找到了,便不会写那封放弃信了。”
赵祈叹了口气,没有再说话。
这世道真是变了,想当个昏君怎么就这么难。
屏风后面传来一阵轻微的翻书声,苏妲音正斜靠在软榻上,手里拿着一本野史看得津津意意,安静得仿佛不存在一般。
魏忠此时从袖中取出一本烫金账册,躬身呈上:“陛下,户部钱侍郎刚刚在殿外候着,说是方言版起居注工程的最终结算已经出来了,奴婢便替他将账册接了过来。”
赵祈转过头,看着那本厚厚的账册,心里顿时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他们又折腾出什么花样了?”赵祈的声音有些发冷。
魏忠翻开账册,语气中带着难掩的狂热:“陛下,王总管主导的方言版起居注工程,翻译、运输、人力成本,加上给各地学堂的补贴,共计花了两百万两白银,之前预估的净赚两百万两只是卖书所得,如今最终结算出来,因为方言版的推广,导致原本无法收税的偏远土司与江南十三府主动补缴了巨额陈年旧税,加上意外带火的方言茶楼产业税收……”
“减去所有成本,国库净盈利……八百……八百万两白银!”
八百万两。
赵祈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眼前有些发黑。
他为了败家,特意搞了三十个版本的方言起居注,本以为这笔钱砸下去连个水花都看不见,结果不仅没亏,反而赚了八百万两。
“朕……”赵祈把那本账册合上,放在桌上,身子有些摇晃。
“陛下?”魏忠有些担忧地抬起头。
赵祈看着窗外那道刺眼的金色光柱,沉默了很久,才用一种近乎虚脱的声音说道:“朕想静静。”
苏妲音从屏风后面探出头来,美眸里满是笑意:“臣妾去给陛下泡茶。”
“不用了。”赵祈摆了摆手,神色悲凉,“朕今天就坐这儿。”
他颓然地坐在窗边,月光穿过窗棂落在他的玄铁大氅上,像是一层薄薄的白霜,显得格外凄凉。
就在这时,御书房外突然传来一阵奇异的嗡鸣声,原本争吵不休的儒生们声音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一股玄妙的灵力波动。
魏忠脸色微变,正要起步去查看,腰间的传音玉简却突然急促地亮了起来,他将玉简贴在耳边听了片刻,随即面露惊色,压低声音对赵祈道:“陛下,东厂密探来报……晏饮冰已越过京畿边界,预计明早便会抵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