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想亡国,妖妃怎么成大帝了? 第262章 批判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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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京已是一日。
次日清晨,冷雨夹着碎雪,细密地打在客栈破旧的窗棂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晏饮冰站在铜镜前,看着镜子里那个面容清癯、眼眶深陷的自己。
他抬手整理了一下有些发皱的白衣领口,指尖触碰到冰凉的皮肤,忍不住又低头咳嗽了几声。
书童在身后费力地扣上木质书箱的铜锁,发出咔哒一声脆响。
“先生,车夫在外面等着了,说是雪天路滑,得早些动身。”书童把冻得发红的双手插进袖子里,小声催促着。
晏饮冰没有说话,只是伸手从桌上拿起昨夜压在油灯下的那张黄麻纸,折了几折,放进怀里。
马车在京城宽阔却因雨雪而略显泥泞的街道上缓慢前行,木质的车轮碾过水洼,发出沉闷的吱呀声。
车厢外隐约传来商贩的叫卖声,还有路人议论着新出榜的方言告示,透着一股大乾京城独有的喧嚣与生机。
车厢里弥漫着一股潮湿的霉味,角落里的炭盆早已熄灭,只剩几块灰白的冷炭。
晏饮冰靠在车壁上,随着马车的颠簸微微晃动。
他从怀里摸出那支有些开叉的毛笔,又拧开随身携带的小墨盒,将那张折叠的黄麻纸在膝盖上铺平。
这上面记录着他入京以来,通过各种渠道搜集到的大乾皇帝行事轨迹。
“先生,车里这么晃,您写字仔细伤了眼睛。”书童抱紧了怀里的包袱,缩在角落里劝道。
“无妨,有些账目,现在不记下来,以后就记不清了。”晏饮冰的声音有些沙哑,笔尖落在纸上,随着马车的震动划出一道有些扭曲的墨痕。
他在黄麻纸中央写下“高价买废石”五个字,随后在下方以蝇头小楷分列两行,左为“世人所见之愚”,右为“天子隐秘之谋”。
晏饮冰盯着那两行字,笔尖在空中停顿了许久,才在左侧写道:皇帝极度昏庸,贪图享乐,被江南世家与大通钱庄联合做局欺骗,导致国库亏空。
写完这句,他微微皱眉,在右侧写下寥寥数笔,笔尖颤抖得厉害:此局看似巧合,实则每一步都踩在最关键的节点上。
魏忠带尚方宝剑到场,江南世家违约,大通钱庄顺理成章收归资产,竟是将所有势力都算计在内的绝户网,彻底抽干了织造局的周转现银,将江南七成商铺强行收归。
晏饮冰看着这两行字,自嘲地笑了一声。
“先生,您笑什么呢?”书童好奇地凑过来,伸长了脖子往纸上看。
“我笑这世人愚昧,总以为自己看到的是真相。”晏饮冰用指甲掐了掐纸角,发出一声轻微的脆响,“你觉得,这大乾的朝堂上,会有这么巧的事吗?每一步都踩在最关键的节点上,偏偏做这件事的人,还是个名声在外的昏君。”
书童挠了挠头,有些迷糊地回答:“那肯定是陛下厉害啊,戏台上的诸葛亮不就是这样演的嘛。”
晏饮冰摇了摇头,笔尖移动,在纸上写下第二条:画舫科举。
世人皆以为天子荒淫,在青楼画舫开设考场是故意泄题给纨绔,羞辱天下读书人。
可晏饮冰落笔时,呼吸却渐渐变得有些粗重,他深知那看似荒诞的举措,实则是起用毫无根基的勋贵纨绔,如恶犬般去撕咬盘根错节的文官集团,如此一来,官衙治下人人自危,胥吏不敢怠惰,办事效能反而空前提升,彻底肃清了大乾吏治。
他觉得胸口有些发闷,马车的颠簸让他的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他把手伸出车窗,任由冰冷的雨雪落在掌心,试图让自己清醒一些。
车窗外,一队身着暗色劲装的番子骑马疾驰而过,那冷鸷的目光往车厢里扫了一眼,让晏饮冰心中微微一凛。
那是东厂的人,京城如今早已是蛛网密布。
“先生,快把窗子关上吧,冷风灌进来,您又要咳嗽了。”书童急忙伸手去拉车窗。
晏饮冰收回手,将湿漉漉的掌心在衣服上蹭了蹭,继续在纸上写着。
第三条:祭天大典与开放海疆。
第四条:摘星楼天变。
写到这一条时,晏饮冰的笔尖猛地一颤,一滴浓黑的墨水顺着笔毛滴落,在纸上晕开了一团漆黑的墨渍,正好遮住了“天变”两个字。
他看着那团墨渍,脑海中浮现出大楚谍网传回的密报。
仙宗盟主顾长渊,那是何等高高在上的陆地神仙,如今却甘愿在大乾的摘星楼日夜扫洒,以示臣服。
还有那些从天上降临的三千剑仙,本该是覆灭王朝的灾劫,如今却老老实实地待在京城大阵的阵眼周围,用自身的真气稳固着整座京城的灵脉。
“以身为饵,收服仙宗。”晏饮冰低声念着,手指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先生,什么仙宗?”书童在一旁听得真切,忍不住插话道,“我听京城来的行商说,那楼建得可高了,顶上还有一根大金针,天打雷劈都不怕。”
“那不是防雷的针,那是引雷入地的阵眼。”晏饮冰的声音冷了下去,他看着纸上的墨渍,“他用看似荒诞的手段,把天底下的绝世强者都栓在了大乾的战车上。顾长渊懂了,剑仙们懂了,连那天道降下的雷劫都懂了,唯独大楚不懂,唯独我不懂。”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冰冷的空气吸入肺部,激起一阵剧烈的咳嗽。
他弯下腰,用帕子死死捂住嘴,身体剧烈地颤抖着。
当他拿开帕子时,上面已是一片触目的殷红。
书童吓坏了,急忙伸手帮他拍着后背:“先生,您别写了,咱们歇会儿吧。”
晏饮冰摆了摆手,推开书童的手,重新坐直了身子。
他的脸色比刚才更加苍白,但那双眼睛却亮得有些吓人。
他提起笔,在纸上那些所谓“世人所见之愚”上面,狠狠地画了几个巨大的黑叉。
每一个黑叉都力透纸背,几乎将那张薄薄的黄麻纸划破。
如果每一件巧合都能被完美解释,那巧合本身就不是巧合,而是算计。
他拼命想要找出这些荒唐政令背后的破绽,想要为风雨飘摇的大楚寻得一线生机。
可大乾日益暴涨的国税、归顺的仙宗、井然的吏治,如同一座座沉重的大山,无情地压在他的心头。
他将纸翻了过来,在空白的背面,一字一顿地写下了几行字。
去伪存真,终见天日。
避无可避,算无遗策。
写完最后一个字,晏饮冰将笔扔进墨盒里,发出一声沉闷的撞击声。
他整个人像是虚脱了一般,软软地靠在车壁上,闭上了眼睛。
马车依旧在风雪中颠簸着,车轮碾过碎石,发出粗粝的声响。
书童在一旁有些畏惧地看着晏饮冰,他觉得先生现在的样子,比他们在石沟镇被那些方言折磨时还要可怕。
等马车在靠近摘星楼的一处避风巷口停下歇息时,书童趁着晏饮冰下车透气的空档,偷偷将那张黄麻纸从膝盖上拿了起来。
他看着纸背面的那行字,虽然看不懂什么算无遗策,但他能感觉到字里行间透出的那股令人窒息的绝望与敬畏。
书童小心翼翼地把纸叠好,放回了书箱的最底层。
与此同时,高耸入云的摘星楼顶层。
大乾皇帝赵祈正裹着厚厚的狐裘,有些郁闷地看着面前堆积如山的账册,大通钱庄和江南商铺送来的分红源源不断,国库的银子多得快要溢出来,这让他感到一阵深深的绝望。
“系统啊,朕只是想败个国,怎么就这么难呢?”赵祈叹了口气,随手将一块精致的江南糕点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对旁边的苏妲音抱怨着,“这天底下就没一个能打的吗?怎么连个像样的刺客都碰不着,朕在楼顶吹风都快吹感冒了。”
苏妲音在一旁温顺地替他捏着肩膀,只当陛下又在用某种深不可测的帝王心术自谦。
而在摘星楼下,风雪之中的避风巷口。
晏饮冰正站在冷风里,目光死死盯着那座隐没在风雪中的高楼,身子微微颤抖。
“先生,外面风大。”书童走上前,小声说道,“我刚才听茶棚的伙计说,今日摘星楼周围戒备森严,连东厂的人都把路口封了,说是陛下待会儿要亲自登楼召见什么人呢。”
晏饮冰闻言,身子微微一震,目光死死盯着那座隐没在风雪中的高楼,久久没有说话。
次日清晨,冷雨夹着碎雪,细密地打在客栈破旧的窗棂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晏饮冰站在铜镜前,看着镜子里那个面容清癯、眼眶深陷的自己。
他抬手整理了一下有些发皱的白衣领口,指尖触碰到冰凉的皮肤,忍不住又低头咳嗽了几声。
书童在身后费力地扣上木质书箱的铜锁,发出咔哒一声脆响。
“先生,车夫在外面等着了,说是雪天路滑,得早些动身。”书童把冻得发红的双手插进袖子里,小声催促着。
晏饮冰没有说话,只是伸手从桌上拿起昨夜压在油灯下的那张黄麻纸,折了几折,放进怀里。
马车在京城宽阔却因雨雪而略显泥泞的街道上缓慢前行,木质的车轮碾过水洼,发出沉闷的吱呀声。
车厢外隐约传来商贩的叫卖声,还有路人议论着新出榜的方言告示,透着一股大乾京城独有的喧嚣与生机。
车厢里弥漫着一股潮湿的霉味,角落里的炭盆早已熄灭,只剩几块灰白的冷炭。
晏饮冰靠在车壁上,随着马车的颠簸微微晃动。
他从怀里摸出那支有些开叉的毛笔,又拧开随身携带的小墨盒,将那张折叠的黄麻纸在膝盖上铺平。
这上面记录着他入京以来,通过各种渠道搜集到的大乾皇帝行事轨迹。
“先生,车里这么晃,您写字仔细伤了眼睛。”书童抱紧了怀里的包袱,缩在角落里劝道。
“无妨,有些账目,现在不记下来,以后就记不清了。”晏饮冰的声音有些沙哑,笔尖落在纸上,随着马车的震动划出一道有些扭曲的墨痕。
他在黄麻纸中央写下“高价买废石”五个字,随后在下方以蝇头小楷分列两行,左为“世人所见之愚”,右为“天子隐秘之谋”。
晏饮冰盯着那两行字,笔尖在空中停顿了许久,才在左侧写道:皇帝极度昏庸,贪图享乐,被江南世家与大通钱庄联合做局欺骗,导致国库亏空。
写完这句,他微微皱眉,在右侧写下寥寥数笔,笔尖颤抖得厉害:此局看似巧合,实则每一步都踩在最关键的节点上。
魏忠带尚方宝剑到场,江南世家违约,大通钱庄顺理成章收归资产,竟是将所有势力都算计在内的绝户网,彻底抽干了织造局的周转现银,将江南七成商铺强行收归。
晏饮冰看着这两行字,自嘲地笑了一声。
“先生,您笑什么呢?”书童好奇地凑过来,伸长了脖子往纸上看。
“我笑这世人愚昧,总以为自己看到的是真相。”晏饮冰用指甲掐了掐纸角,发出一声轻微的脆响,“你觉得,这大乾的朝堂上,会有这么巧的事吗?每一步都踩在最关键的节点上,偏偏做这件事的人,还是个名声在外的昏君。”
书童挠了挠头,有些迷糊地回答:“那肯定是陛下厉害啊,戏台上的诸葛亮不就是这样演的嘛。”
晏饮冰摇了摇头,笔尖移动,在纸上写下第二条:画舫科举。
世人皆以为天子荒淫,在青楼画舫开设考场是故意泄题给纨绔,羞辱天下读书人。
可晏饮冰落笔时,呼吸却渐渐变得有些粗重,他深知那看似荒诞的举措,实则是起用毫无根基的勋贵纨绔,如恶犬般去撕咬盘根错节的文官集团,如此一来,官衙治下人人自危,胥吏不敢怠惰,办事效能反而空前提升,彻底肃清了大乾吏治。
他觉得胸口有些发闷,马车的颠簸让他的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他把手伸出车窗,任由冰冷的雨雪落在掌心,试图让自己清醒一些。
车窗外,一队身着暗色劲装的番子骑马疾驰而过,那冷鸷的目光往车厢里扫了一眼,让晏饮冰心中微微一凛。
那是东厂的人,京城如今早已是蛛网密布。
“先生,快把窗子关上吧,冷风灌进来,您又要咳嗽了。”书童急忙伸手去拉车窗。
晏饮冰收回手,将湿漉漉的掌心在衣服上蹭了蹭,继续在纸上写着。
第三条:祭天大典与开放海疆。
第四条:摘星楼天变。
写到这一条时,晏饮冰的笔尖猛地一颤,一滴浓黑的墨水顺着笔毛滴落,在纸上晕开了一团漆黑的墨渍,正好遮住了“天变”两个字。
他看着那团墨渍,脑海中浮现出大楚谍网传回的密报。
仙宗盟主顾长渊,那是何等高高在上的陆地神仙,如今却甘愿在大乾的摘星楼日夜扫洒,以示臣服。
还有那些从天上降临的三千剑仙,本该是覆灭王朝的灾劫,如今却老老实实地待在京城大阵的阵眼周围,用自身的真气稳固着整座京城的灵脉。
“以身为饵,收服仙宗。”晏饮冰低声念着,手指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先生,什么仙宗?”书童在一旁听得真切,忍不住插话道,“我听京城来的行商说,那楼建得可高了,顶上还有一根大金针,天打雷劈都不怕。”
“那不是防雷的针,那是引雷入地的阵眼。”晏饮冰的声音冷了下去,他看着纸上的墨渍,“他用看似荒诞的手段,把天底下的绝世强者都栓在了大乾的战车上。顾长渊懂了,剑仙们懂了,连那天道降下的雷劫都懂了,唯独大楚不懂,唯独我不懂。”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冰冷的空气吸入肺部,激起一阵剧烈的咳嗽。
他弯下腰,用帕子死死捂住嘴,身体剧烈地颤抖着。
当他拿开帕子时,上面已是一片触目的殷红。
书童吓坏了,急忙伸手帮他拍着后背:“先生,您别写了,咱们歇会儿吧。”
晏饮冰摆了摆手,推开书童的手,重新坐直了身子。
他的脸色比刚才更加苍白,但那双眼睛却亮得有些吓人。
他提起笔,在纸上那些所谓“世人所见之愚”上面,狠狠地画了几个巨大的黑叉。
每一个黑叉都力透纸背,几乎将那张薄薄的黄麻纸划破。
如果每一件巧合都能被完美解释,那巧合本身就不是巧合,而是算计。
他拼命想要找出这些荒唐政令背后的破绽,想要为风雨飘摇的大楚寻得一线生机。
可大乾日益暴涨的国税、归顺的仙宗、井然的吏治,如同一座座沉重的大山,无情地压在他的心头。
他将纸翻了过来,在空白的背面,一字一顿地写下了几行字。
去伪存真,终见天日。
避无可避,算无遗策。
写完最后一个字,晏饮冰将笔扔进墨盒里,发出一声沉闷的撞击声。
他整个人像是虚脱了一般,软软地靠在车壁上,闭上了眼睛。
马车依旧在风雪中颠簸着,车轮碾过碎石,发出粗粝的声响。
书童在一旁有些畏惧地看着晏饮冰,他觉得先生现在的样子,比他们在石沟镇被那些方言折磨时还要可怕。
等马车在靠近摘星楼的一处避风巷口停下歇息时,书童趁着晏饮冰下车透气的空档,偷偷将那张黄麻纸从膝盖上拿了起来。
他看着纸背面的那行字,虽然看不懂什么算无遗策,但他能感觉到字里行间透出的那股令人窒息的绝望与敬畏。
书童小心翼翼地把纸叠好,放回了书箱的最底层。
与此同时,高耸入云的摘星楼顶层。
大乾皇帝赵祈正裹着厚厚的狐裘,有些郁闷地看着面前堆积如山的账册,大通钱庄和江南商铺送来的分红源源不断,国库的银子多得快要溢出来,这让他感到一阵深深的绝望。
“系统啊,朕只是想败个国,怎么就这么难呢?”赵祈叹了口气,随手将一块精致的江南糕点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对旁边的苏妲音抱怨着,“这天底下就没一个能打的吗?怎么连个像样的刺客都碰不着,朕在楼顶吹风都快吹感冒了。”
苏妲音在一旁温顺地替他捏着肩膀,只当陛下又在用某种深不可测的帝王心术自谦。
而在摘星楼下,风雪之中的避风巷口。
晏饮冰正站在冷风里,目光死死盯着那座隐没在风雪中的高楼,身子微微颤抖。
“先生,外面风大。”书童走上前,小声说道,“我刚才听茶棚的伙计说,今日摘星楼周围戒备森严,连东厂的人都把路口封了,说是陛下待会儿要亲自登楼召见什么人呢。”
晏饮冰闻言,身子微微一震,目光死死盯着那座隐没在风雪中的高楼,久久没有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