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想亡国,妖妃怎么成大帝了? 第268章 荒唐是假,他所图的竟是长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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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饮冰回到礼部驿馆,先把油灯吹灭了。
虽被革去功名,但他毕竟顶着大楚名士的名头,礼部只得将他暂时安置在这处偏僻的院落里,入夜后,驿馆的青砖缝里渗出丝丝寒意,与远处摘星楼随风送来的阵阵暖香截然不同,院外隐约有靴底摩擦青石板的细微声响,那是东厂番子在暗中盯梢的阴影。
书童刚端来的热茶还在桌上冒着热气,他没有碰,只坐到窗边,看着对面的墙。
摘星楼的金光透过窗纸,将他的影子斜斜投在桌角。
御书房里的那一幕,又一次在他脑海中重演。
「先生,您不点灯怎么看书?」
「今晚不看书。」
「那先生看什么?」
「看今日见过的人。」
「人不是还在宫里吗?」
「你出去。」
「哦。」
房门合上,脚步声沿着走廊远去。
晏饮冰坐了半刻钟,重新点亮油灯。
他取出《所见录》,翻到第二页,笔尖悬在纸面。
第一行写得很快。
「今日见赵祈,他在御书房嗑瓜子、翘腿、将瓜子壳扔在桌上。」
晏饮冰停了停,又添上一句。
「其行看似荒唐,实则暗合天道,以昏名掩盖真图,使天下人皆入其彀中而不自知。」
御书房里的桌案太乱了,瓜子壳看似铺了半桌,却没有一枚落在奏折上,奏折整整齐齐压在桌角,与满桌荒唐格格不入,那看似随意的三息沉默,更像是一种无声的审视。
这绝非装昏,乃大智若愚之极致。
他盯着纸上的字迹,手里的羊毫笔微微收紧。
赵祈亲口说,天下都是他的,他什么都有。
可他说了许多已有之物,却没有说出一样真正想要的东西。
晏饮冰在名册的「所求」下面写了一个「名」字,墨还未干,便被划去,求美名之人,不会亲手刊行《昏君起居注》。
他又写下「权」,这一次没有划,只在旁边添了一行小字:「不亲理朝政,却无人能违其意,此权究竟是所求,还是已有之物?」
写到「财」时,笔尖顿了顿,摘星楼耗银无数,高价收废石看似荒唐,却又阴差阳错替朝廷挣回更多银两,朝廷所得甚多,却不见一两银子流入赵祈私库,他将「财」字圈了起来,同样没有划去。
最后,他的视线落在了“摘星楼”三个字上。
收废石引出灵脉,建高楼汇聚灵气,降伏仙宗为己用。
赵祈,你所图的,莫非是长生?
「先生?」
门外传来书童的声音。
「什么事?」
「礼部送饭来了,您吃不吃?」
「放门口。」
「还有一壶酒。」
「退回去。」
「送饭的说是礼部当值的书吏敬重先生的清流骨气,这才偷偷送来一壶浊酒,连院外的番子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门外静了一下。
「那就留下。」
书童抱着食盒进来,给自己倒了小半杯酒,端到角落慢慢抿,低声咕哝道:「当了皇帝还想当神仙,真贪心。」
晏饮冰眼神一凝,低头看着纸上的字:「不错,正是长生。」
长生确实能解释赵祈为何宠信苏妲音,也能解释他为何修建摘星楼、接纳仙宗。
它解释不了全部,却是眼下唯一能继续查下去的答案。
书童凑近看了一眼:「先生,要不您直接问陛下?」
「他会说实话?」
「会啊。」
「为何?」
「他说自己是昏君的时候,不就挺实在吗?」
晏饮冰沉默片刻,伸手拿走了他的酒壶:「今晚的半杯,喝完了。」
书童张了张嘴,最终没敢争。
「那您接下来查什么?」
「查他究竟想从仙宗得到什么。」
书童的困意散去几分:「找苏娘娘?」
「不找她。」
「那找谁?」
晏饮冰看向窗外,摘星楼的光穿过窗纸,落在「长生」二字上。
若赵祈所求真与长生有关,那么最该问的,不是朝臣,也不是那个始终站在赵祈身旁的苏妲音。
而是一个已经向大乾低头的人。
一个曾经站在仙宗之巅,如今却被困在摘星楼的人。
「先生说的,不会是顾长渊吧?」
「是他。」
「可他如今已被剥夺修为,圈禁在摘星楼偏殿,只等三日后大典上正式归顺,沦为扫地管事。」
「所以才该问他。」
「为什么?」
「站在高处时,人只看得见自己想看的东西,落到低处以后,才可能看清从前看不清的事。」
书童听得似懂非懂:「那您明日去?」
「天亮就去。」
房门再次合上。
夜色渐深,街巷里的说话声慢慢停了。
屋内连炭盆都没点,温度却没有降下去。
晏饮冰靠在椅背上,闭了片刻眼。
赵祈捏碎瓜子时,苏妲音的手指压凹了银盘,魏忠握紧拂尘,他们都在等赵祈回答,这证明那个问题,让御书房里的三个人同时紧张了起来。
晏饮冰重新坐直,在第二页末尾补上一行字。
「赵祈之行,非为昏庸,实乃以天下为局,其志恐在长生。」
写完,他合起册子。
屋内的灯没有熄。
天亮时,书童推门进来,先收走了昨夜未动的饭菜 and 早已凉透的热茶,又送来一碗清粥。
晏饮冰已经穿戴整齐,夹起一筷子咸菜,将最后一口粥喝完。
「吃完饭,去摘星楼。」
「去见顾长渊?」
晏饮冰把空碗放稳:「去见一个扫地的人。」
他推开窗,清晨的寒风瞬间涌了进来,吹散了屋内的墨香。
隔着重重雾气,远处的摘星楼高耸入云,隐约可见偏殿的长廊上,一个身穿灰衣的落魄身影正握着扫帚,而在那道身影后方的阴影里,几道隐秘的气息若隐若现,显然东厂早已布下天罗地网,只等有人自投罗网。
晏饮冰按了按袖中的《所见录》,眼神微冷,举步迈出了房门。
虽被革去功名,但他毕竟顶着大楚名士的名头,礼部只得将他暂时安置在这处偏僻的院落里,入夜后,驿馆的青砖缝里渗出丝丝寒意,与远处摘星楼随风送来的阵阵暖香截然不同,院外隐约有靴底摩擦青石板的细微声响,那是东厂番子在暗中盯梢的阴影。
书童刚端来的热茶还在桌上冒着热气,他没有碰,只坐到窗边,看着对面的墙。
摘星楼的金光透过窗纸,将他的影子斜斜投在桌角。
御书房里的那一幕,又一次在他脑海中重演。
「先生,您不点灯怎么看书?」
「今晚不看书。」
「那先生看什么?」
「看今日见过的人。」
「人不是还在宫里吗?」
「你出去。」
「哦。」
房门合上,脚步声沿着走廊远去。
晏饮冰坐了半刻钟,重新点亮油灯。
他取出《所见录》,翻到第二页,笔尖悬在纸面。
第一行写得很快。
「今日见赵祈,他在御书房嗑瓜子、翘腿、将瓜子壳扔在桌上。」
晏饮冰停了停,又添上一句。
「其行看似荒唐,实则暗合天道,以昏名掩盖真图,使天下人皆入其彀中而不自知。」
御书房里的桌案太乱了,瓜子壳看似铺了半桌,却没有一枚落在奏折上,奏折整整齐齐压在桌角,与满桌荒唐格格不入,那看似随意的三息沉默,更像是一种无声的审视。
这绝非装昏,乃大智若愚之极致。
他盯着纸上的字迹,手里的羊毫笔微微收紧。
赵祈亲口说,天下都是他的,他什么都有。
可他说了许多已有之物,却没有说出一样真正想要的东西。
晏饮冰在名册的「所求」下面写了一个「名」字,墨还未干,便被划去,求美名之人,不会亲手刊行《昏君起居注》。
他又写下「权」,这一次没有划,只在旁边添了一行小字:「不亲理朝政,却无人能违其意,此权究竟是所求,还是已有之物?」
写到「财」时,笔尖顿了顿,摘星楼耗银无数,高价收废石看似荒唐,却又阴差阳错替朝廷挣回更多银两,朝廷所得甚多,却不见一两银子流入赵祈私库,他将「财」字圈了起来,同样没有划去。
最后,他的视线落在了“摘星楼”三个字上。
收废石引出灵脉,建高楼汇聚灵气,降伏仙宗为己用。
赵祈,你所图的,莫非是长生?
「先生?」
门外传来书童的声音。
「什么事?」
「礼部送饭来了,您吃不吃?」
「放门口。」
「还有一壶酒。」
「退回去。」
「送饭的说是礼部当值的书吏敬重先生的清流骨气,这才偷偷送来一壶浊酒,连院外的番子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门外静了一下。
「那就留下。」
书童抱着食盒进来,给自己倒了小半杯酒,端到角落慢慢抿,低声咕哝道:「当了皇帝还想当神仙,真贪心。」
晏饮冰眼神一凝,低头看着纸上的字:「不错,正是长生。」
长生确实能解释赵祈为何宠信苏妲音,也能解释他为何修建摘星楼、接纳仙宗。
它解释不了全部,却是眼下唯一能继续查下去的答案。
书童凑近看了一眼:「先生,要不您直接问陛下?」
「他会说实话?」
「会啊。」
「为何?」
「他说自己是昏君的时候,不就挺实在吗?」
晏饮冰沉默片刻,伸手拿走了他的酒壶:「今晚的半杯,喝完了。」
书童张了张嘴,最终没敢争。
「那您接下来查什么?」
「查他究竟想从仙宗得到什么。」
书童的困意散去几分:「找苏娘娘?」
「不找她。」
「那找谁?」
晏饮冰看向窗外,摘星楼的光穿过窗纸,落在「长生」二字上。
若赵祈所求真与长生有关,那么最该问的,不是朝臣,也不是那个始终站在赵祈身旁的苏妲音。
而是一个已经向大乾低头的人。
一个曾经站在仙宗之巅,如今却被困在摘星楼的人。
「先生说的,不会是顾长渊吧?」
「是他。」
「可他如今已被剥夺修为,圈禁在摘星楼偏殿,只等三日后大典上正式归顺,沦为扫地管事。」
「所以才该问他。」
「为什么?」
「站在高处时,人只看得见自己想看的东西,落到低处以后,才可能看清从前看不清的事。」
书童听得似懂非懂:「那您明日去?」
「天亮就去。」
房门再次合上。
夜色渐深,街巷里的说话声慢慢停了。
屋内连炭盆都没点,温度却没有降下去。
晏饮冰靠在椅背上,闭了片刻眼。
赵祈捏碎瓜子时,苏妲音的手指压凹了银盘,魏忠握紧拂尘,他们都在等赵祈回答,这证明那个问题,让御书房里的三个人同时紧张了起来。
晏饮冰重新坐直,在第二页末尾补上一行字。
「赵祈之行,非为昏庸,实乃以天下为局,其志恐在长生。」
写完,他合起册子。
屋内的灯没有熄。
天亮时,书童推门进来,先收走了昨夜未动的饭菜 and 早已凉透的热茶,又送来一碗清粥。
晏饮冰已经穿戴整齐,夹起一筷子咸菜,将最后一口粥喝完。
「吃完饭,去摘星楼。」
「去见顾长渊?」
晏饮冰把空碗放稳:「去见一个扫地的人。」
他推开窗,清晨的寒风瞬间涌了进来,吹散了屋内的墨香。
隔着重重雾气,远处的摘星楼高耸入云,隐约可见偏殿的长廊上,一个身穿灰衣的落魄身影正握着扫帚,而在那道身影后方的阴影里,几道隐秘的气息若隐若现,显然东厂早已布下天罗地网,只等有人自投罗网。
晏饮冰按了按袖中的《所见录》,眼神微冷,举步迈出了房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