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想亡国,妖妃怎么成大帝了? 第270章 这叫昏君?敌国密探心态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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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饮冰落下最后一笔,又把整页纸揉成一团。
纸团撞在墙角,滚进另外六个纸团中间。
书童抱着一摞桑皮纸站在门边,迟迟没敢进去。
“先生,这一刀纸又快用完了。”
“放下。”
“礼部的人问,您是不是在写陈疏?”
“不是。”
“那是在写什么?”
晏饮冰抬起眼。
书童立刻把纸放到桌角,退了出去。
房门合上,院外的脚步声也跟着远了些。
东厂的人还在,只是今日换了位置,从院墙外挪到了巷口。
晏饮冰重新铺开一张纸。
笔尖落下。
“女帝陛下,臣到京城已有数日。”
他写到这里,停了半刻钟。
桌边放着三样东西。
《昏君起居注》,石沟镇收石旧账,还有那本只写到第三页的《所见录》。
石沟镇的账册已经被翻得起了毛边。
里面每一笔都能对上。
朝廷高价收石,百姓自行送石,矿工为了避开塌方的旧矿洞,转而往山沟深处开采。
户部主事怕收到假石,又让人逐批敲开验看。
青玉矿就是这样被敲出来的。
没有圣旨暗示。
没有密令安排。
赵祈甚至没有派人去过石沟镇。
晏饮冰看了那本账很久,继续写道:“臣见了赵祈,见了顾长渊,也见了京城百姓的日常。”
写到赵祈三个字时,他指间的笔顿了顿。
御书房中,那颗碎掉的瓜子又从眼前掠过。
“臣的结论是,臣找不到他的破绽。”
墨迹缓缓浸进纸里。
晏饮冰盯着这句话,提笔想划,笔锋却悬在了半空。
找不到破绽。
这几个字若送回大楚,顾庸会如何看?
影杀卫会如何看?
女帝又会如何看?
他们会认为寒蝉失手了。
或者已经暴露。
再坏一些,他们会怀疑这封信是在东厂的刀下写出来的。
晏饮冰放下笔,起身推开窗。
巷子里有卖炊饼的推车经过。
两个礼部小吏蹲在街边,正对着一本方言版《昏君起居注》争论里面的错字。
“这个字就该这么念。”
“胡说,我娘家那边不这么念。”
“你娘家离京城八百里,能算京话?”
“陛下说了,要让各地百姓都看懂。你管它是不是京话?”
两人争得面红耳赤,谁也没有动手,最后凑了三文钱,又向书摊买了一本别处的方言版。
书摊老板笑着收钱,还提醒他们凭旧书能去乡音学堂旁听一日。
晏饮冰把窗关上。
这些人没有人提赵祈。
他们只是在用赵祈留下来的东西。
他回到桌边,在那句话后面添了一行。
“不是因为臣疏忽,而是因为臣在找破绽的过程中,发现自己正在被他改变。”
笔尖抬起。
一滴墨落在纸面上,正压住“改变”二字。
晏饮冰拿起纸。
这次没有揉掉。
门外传来两声轻叩。
“先生,饭放外面了。”
“嗯。”
“您从摘星楼回来就没吃东西。”
“知道了。”
“那您吃吗?”
“凉了再收走。”
书童在门外站了一会儿,小声嘀咕:“顾长渊扫地,您回来饿肚子。那把扫帚真邪门。”
脚步声走远。
晏饮冰翻开《所见录》。
第三页末尾写着,顾长渊的状态接近于信仰。
他在“信仰”旁边落下一点墨,又缓缓画了一道细线。
一个曾经执掌仙宗的人,修为尽失,地位不存,却没有怨恨赵祈。
赵祈没给他讲过道理,也没许诺过前程。
只给了一把扫帚。
剩下的路,是顾长渊自己走的。
晏饮冰重新提笔。
“臣开始理解,为什么连顾长渊那样的人,都会留在摘星楼扫地。”
他写得比先前更慢。
“因为留在那里的人,都找到了某种秩序。”
这句话落下,窗纸外的天色已经暗了。
书童进来添了一次灯,看见满桌纸张,没敢出声。
走到门口时,他还是忍不住回头。
“先生,顾长渊找到的是扫地,您找到的是什么?”
“出去。”
“哦。”
门重新关上。
晏饮冰闭了闭眼,手掌按住纸页。
秩序。
大乾朝堂上的官员各有所求。
魏忠求权,徐天赐求官,顾长渊求道。
那些被赵祈提拔的纨绔怕被揭穿,只能逼着下属办事。
那些被高价雇来的民夫想挣银子,便拼命炸山。
那些商贾想占便宜,反而把货物和税银送进了大乾。
每一个人都在做自己的事。
没有人闲着。
赵祈却像是什么都没做。
晏饮冰的指节压得发白。
荒唐吗?
如果真是荒唐,为何所有人都能在其中找到位置?
他在信中继续写道:“那种秩序不是赵祈建立的。”
笔停住了。
这一句,连他自己都觉得不对。
他看着“不是”二字许久,最终没有改。
“是赵祈没有破坏的。”
“他没有替顾长渊解释扫帚,没有替官员安排每一步,也没有告诉石沟镇的矿工,该往哪一处山壁落锤。”
“他只是给了他们一件事。”
“然后等他们自己做完。”
院外更鼓响过两次。
晏饮冰把笔放回砚边,拿起写满字的桑皮纸,从第一行重新看起。
看到“臣正在被他改变”时,他的呼吸停了一息。
这不该是一个密探写出的字。
寒蝉可以怀疑敌人,可以承认失手,却不该承认自己已经动摇。
他捏住纸角,手臂缓缓抬起。
墙角已有七个废纸团。
只要松手,这封信就会成为第八个。
晏饮冰坐了很久,最终把纸重新铺平。
最后一段,只剩两行。
“臣起初以为,这是失控。”
“但臣现在怀疑,这是最精密的控制。”
他没有落款。
也没有封缄。
整封信就这样摊在桌上,晾了一夜。
第二日天刚亮,一辆运菜的板车停在礼部住处外。
赶车人压着斗笠,没有进院,只把一块刻着暗纹的木牌递给书童。
书童捧着木牌进来。
“先生,收旧纸的人来了。”
晏饮冰已经坐在桌前。
那封信上的墨迹彻底干透。
他取出一缕白色灵力,沿着纸页四角轻轻抹过。
纸上的字随之淡去,直到整张纸看上去再无半点墨痕。
书童瞪大眼睛。
“这也能送?”
“她看得见。”
晏饮冰折好信,装入没有署名的信封。
“交给外面的人。”
书童接过信,走了两步,又转回来。
“没有口信?”
晏饮冰看向桌边的《所见录》。
第三页依旧开着。
“有。”
“您说。”
“告诉陛下,寒蝉可能已经不适合继续做寒蝉了。”
书童愣在原地。
“就这一句?”
“就这一句。”
片刻后,板车压过巷口的石板,缓缓驶远。
晏饮冰站在院中,抬头望向摘星楼。
清晨的光柱穿过薄云,落在京城上空。
书童跑回来,顺着他的视线看了半天。
“先生,您那封信上到底写了什么?”
晏饮冰转过身。
“写了,我可能不会再写了。”
纸团撞在墙角,滚进另外六个纸团中间。
书童抱着一摞桑皮纸站在门边,迟迟没敢进去。
“先生,这一刀纸又快用完了。”
“放下。”
“礼部的人问,您是不是在写陈疏?”
“不是。”
“那是在写什么?”
晏饮冰抬起眼。
书童立刻把纸放到桌角,退了出去。
房门合上,院外的脚步声也跟着远了些。
东厂的人还在,只是今日换了位置,从院墙外挪到了巷口。
晏饮冰重新铺开一张纸。
笔尖落下。
“女帝陛下,臣到京城已有数日。”
他写到这里,停了半刻钟。
桌边放着三样东西。
《昏君起居注》,石沟镇收石旧账,还有那本只写到第三页的《所见录》。
石沟镇的账册已经被翻得起了毛边。
里面每一笔都能对上。
朝廷高价收石,百姓自行送石,矿工为了避开塌方的旧矿洞,转而往山沟深处开采。
户部主事怕收到假石,又让人逐批敲开验看。
青玉矿就是这样被敲出来的。
没有圣旨暗示。
没有密令安排。
赵祈甚至没有派人去过石沟镇。
晏饮冰看了那本账很久,继续写道:“臣见了赵祈,见了顾长渊,也见了京城百姓的日常。”
写到赵祈三个字时,他指间的笔顿了顿。
御书房中,那颗碎掉的瓜子又从眼前掠过。
“臣的结论是,臣找不到他的破绽。”
墨迹缓缓浸进纸里。
晏饮冰盯着这句话,提笔想划,笔锋却悬在了半空。
找不到破绽。
这几个字若送回大楚,顾庸会如何看?
影杀卫会如何看?
女帝又会如何看?
他们会认为寒蝉失手了。
或者已经暴露。
再坏一些,他们会怀疑这封信是在东厂的刀下写出来的。
晏饮冰放下笔,起身推开窗。
巷子里有卖炊饼的推车经过。
两个礼部小吏蹲在街边,正对着一本方言版《昏君起居注》争论里面的错字。
“这个字就该这么念。”
“胡说,我娘家那边不这么念。”
“你娘家离京城八百里,能算京话?”
“陛下说了,要让各地百姓都看懂。你管它是不是京话?”
两人争得面红耳赤,谁也没有动手,最后凑了三文钱,又向书摊买了一本别处的方言版。
书摊老板笑着收钱,还提醒他们凭旧书能去乡音学堂旁听一日。
晏饮冰把窗关上。
这些人没有人提赵祈。
他们只是在用赵祈留下来的东西。
他回到桌边,在那句话后面添了一行。
“不是因为臣疏忽,而是因为臣在找破绽的过程中,发现自己正在被他改变。”
笔尖抬起。
一滴墨落在纸面上,正压住“改变”二字。
晏饮冰拿起纸。
这次没有揉掉。
门外传来两声轻叩。
“先生,饭放外面了。”
“嗯。”
“您从摘星楼回来就没吃东西。”
“知道了。”
“那您吃吗?”
“凉了再收走。”
书童在门外站了一会儿,小声嘀咕:“顾长渊扫地,您回来饿肚子。那把扫帚真邪门。”
脚步声走远。
晏饮冰翻开《所见录》。
第三页末尾写着,顾长渊的状态接近于信仰。
他在“信仰”旁边落下一点墨,又缓缓画了一道细线。
一个曾经执掌仙宗的人,修为尽失,地位不存,却没有怨恨赵祈。
赵祈没给他讲过道理,也没许诺过前程。
只给了一把扫帚。
剩下的路,是顾长渊自己走的。
晏饮冰重新提笔。
“臣开始理解,为什么连顾长渊那样的人,都会留在摘星楼扫地。”
他写得比先前更慢。
“因为留在那里的人,都找到了某种秩序。”
这句话落下,窗纸外的天色已经暗了。
书童进来添了一次灯,看见满桌纸张,没敢出声。
走到门口时,他还是忍不住回头。
“先生,顾长渊找到的是扫地,您找到的是什么?”
“出去。”
“哦。”
门重新关上。
晏饮冰闭了闭眼,手掌按住纸页。
秩序。
大乾朝堂上的官员各有所求。
魏忠求权,徐天赐求官,顾长渊求道。
那些被赵祈提拔的纨绔怕被揭穿,只能逼着下属办事。
那些被高价雇来的民夫想挣银子,便拼命炸山。
那些商贾想占便宜,反而把货物和税银送进了大乾。
每一个人都在做自己的事。
没有人闲着。
赵祈却像是什么都没做。
晏饮冰的指节压得发白。
荒唐吗?
如果真是荒唐,为何所有人都能在其中找到位置?
他在信中继续写道:“那种秩序不是赵祈建立的。”
笔停住了。
这一句,连他自己都觉得不对。
他看着“不是”二字许久,最终没有改。
“是赵祈没有破坏的。”
“他没有替顾长渊解释扫帚,没有替官员安排每一步,也没有告诉石沟镇的矿工,该往哪一处山壁落锤。”
“他只是给了他们一件事。”
“然后等他们自己做完。”
院外更鼓响过两次。
晏饮冰把笔放回砚边,拿起写满字的桑皮纸,从第一行重新看起。
看到“臣正在被他改变”时,他的呼吸停了一息。
这不该是一个密探写出的字。
寒蝉可以怀疑敌人,可以承认失手,却不该承认自己已经动摇。
他捏住纸角,手臂缓缓抬起。
墙角已有七个废纸团。
只要松手,这封信就会成为第八个。
晏饮冰坐了很久,最终把纸重新铺平。
最后一段,只剩两行。
“臣起初以为,这是失控。”
“但臣现在怀疑,这是最精密的控制。”
他没有落款。
也没有封缄。
整封信就这样摊在桌上,晾了一夜。
第二日天刚亮,一辆运菜的板车停在礼部住处外。
赶车人压着斗笠,没有进院,只把一块刻着暗纹的木牌递给书童。
书童捧着木牌进来。
“先生,收旧纸的人来了。”
晏饮冰已经坐在桌前。
那封信上的墨迹彻底干透。
他取出一缕白色灵力,沿着纸页四角轻轻抹过。
纸上的字随之淡去,直到整张纸看上去再无半点墨痕。
书童瞪大眼睛。
“这也能送?”
“她看得见。”
晏饮冰折好信,装入没有署名的信封。
“交给外面的人。”
书童接过信,走了两步,又转回来。
“没有口信?”
晏饮冰看向桌边的《所见录》。
第三页依旧开着。
“有。”
“您说。”
“告诉陛下,寒蝉可能已经不适合继续做寒蝉了。”
书童愣在原地。
“就这一句?”
“就这一句。”
片刻后,板车压过巷口的石板,缓缓驶远。
晏饮冰站在院中,抬头望向摘星楼。
清晨的光柱穿过薄云,落在京城上空。
书童跑回来,顺着他的视线看了半天。
“先生,您那封信上到底写了什么?”
晏饮冰转过身。
“写了,我可能不会再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