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想亡国,妖妃怎么成大帝了? 第272章 新方向·自费出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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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卖出去多少了??」
赵祈捏着那份销售简报,声音压的挺低。
魏忠在御书房下首站着。
「首日三万册。」
赵祈把那张纸翻了个面。
背面是空白的。
他又给翻了回去。
「三万册??」
「是。」
「朕定价一钱银子一本,写了足足三万字骂自己。前后准备了五天,连封面都印着『朕即万恶之源』。」
「奴才亲自查验过。」
「那为什么还能卖出去三万册??」
魏忠把头低了下去。
「百姓们觉得便宜。」
赵祈把那份简报重重按在桌上。
五天前,他在御书房里转了三圈,总算想出这么个新办法。
光靠着别人写那本《昏君起居注》,天下人根本不信。
那就自己来写。
不给什么批注,也不留半点暗示。
大兴土木、宠幸妖妃、胡乱花钱,全都照实给记下来。
只要写的够直白,总归有人能看个明白。
王大锤那会儿正蹲在桌子旁边,拿着笔记录书名呢。
「陛下,真要叫《大乾昏君赵祈的自白书》??」
「就叫这个。」
「要不要再加个副标题??」
「什么副标题??」
「《一个千古昏君的自我剖白》。」
「太长了。」
「《赵祈骂赵祈》??」
「像说书摊子上卖的玩意儿。」
「那样子才好卖呢。」
赵祈一脚把他那凳子给踢开了。
「朕是为了卖书吗??」
王大锤抱着一叠纸坐在了地上。
「印书要是不卖,难道留着烧火??」
「朕是要让天下人都看个清楚,朕到底能有多烂。」
「那也得先卖的出去才行啊。」
赵祈琢磨了一下,觉得这话倒也有几分道理。
接着他亲自写了这第一篇。
《朕为什么是昏君,自述篇》。
文章的开头没有任何寒暄。
「朕不理朝政,任用奸佞,大兴土木,挥霍无度。若大乾将亡,万恶皆始于朕。」
赵祈写完了,自己翻来覆去读了三遍。
够狠的。
也够直接。
但凡是个读过书的,都不可能再从这里头瞧出什么帝王深意。
他顺手把稿子扔给了王大锤。
「立刻去印。」
「印多少本??」
「先印个十万册。」
王大锤猛的抖了一下。
「陛下,这书要是卖不掉,连纸张钱都收不回来。」
「收不回来那才叫好。」
「可户部回头得查账啊。」
「朕自己掏钱。」
「用内帑吗??」
「用朕去卖旧衣服换来的钱。」
魏忠扑通一声就跪了下去。
「陛下万万不可!!」
赵祈的眼睛顿时亮了。
总算是有个人出来反对了。
「怎么就不可了??」
「陛下拿自己的清白名声当代价,为的去警醒后世。这么重的担子,哪能让您一个人承担这笔银钱??」
赵祈拿眼盯着他。
「朕可不是为了警醒什么后世。」
「奴才心里明白,陛下这是不愿意居功。」
「你到底明白个什么了??」
魏忠在地上磕了个头。
「奴才其实什么也不明白。」
赵祈懒得搭理他,直接摆手让王大锤把稿子拿走。
到了今天,书正式上市了。
第一天就卖了三万册。
王大锤搁御书房门边上守着,腰里还系着个「御赐昏君」的木书签呢。
他一瞧见赵祈往这边看,赶忙把那玩意儿扯下来塞进了袖子。
「你这东西打哪儿来的??」
「书商送给奴才的。」
「怎么还会有什么书签??」
「要是把《自白书》跟《昏君起居注》成套买回去,人家就送一枚。」
赵祈把手按在桌角上。
「谁准许他们合在一块儿卖的??」
「是那些书商自己琢磨出来的点子。」
「他们还念叨什么了??」
王大锤悄悄往后退了小半步。
「说是两本书对照着去读,那效果才是最好的。」
「能有什么效果??」
「更能瞧出陛下的这一片苦心来。」
赵祈一把扯过那份简报。
王大锤吓的抱紧了脑袋。
薄薄的纸张擦着他的肩膀,飘飘荡荡掉在了地上。
「陛下息怒啊!!」
「朕这火气消不下去!!」
苏妲音端着一碗姜茶走进来。
「是谁惹得陛下这么生气??」
王大锤拿手往地上的简报一指。
「天下人。」
苏妲音的步子一下顿住了。
御书房那一层糊窗户的纸,无声无息的朝里头凹进来一寸。
赵祈连忙冲她喊了一句。
「可不能杀人!!」
「臣妾不过是随口问问。」
「快把那窗户先放开。」
那窗纸这才重新绷紧,变回了原样。
苏妲音把手里的姜茶递到了赵祈跟前。
「这书卖的不成??」
「卖了三万册。」
「那确实不算多。」
赵祈抬起头来瞅着她。
魏忠跟王大锤两个都把头给低了下去。
苏妲音有些无辜的眨眨眼。
「难道是臣妾说错话了??」
「那倒没有。」
赵祈把热茶接过来,心里总算找见了一丝安慰。
还是妲音最懂他。
「陛下要是嫌卖的少,臣妾去让仙宗的人每人认购个一万册。」
「千万别。」
「那要不让镇北军去买??」
「更别折腾他们了。」
苏妲音挨着他坐了下来。
「那陛下心里到底想卖出多少本去??」
「朕压根就不是为了卖书。」
「那您是想干嘛??」
「朕是想让天下人来骂朕。」
苏妲音的手指搭在茶托边缘上。
「他们谁敢??」
赵祈一听这话,赶忙改了口。
「朕不过是打个比方。」
魏忠把地上那份销售简报给捡了起来。
「陛下,外头好些地方的文人,已经开始给这书写什么读后感了。」
「给朕念念。」
「江南那边的怀山书院说,陛下能把自己的过错刊行天下,这是尧舜之后再没有第二个人的自省之举。」
赵祈有些痛苦的闭上了眼睛。
「后头还写了什么??」
「京城国子监里有几个博士上了折子,想请旨把这本《自白书》列为恩科的辅助读物。」
「给朕打住。」
「还有好些书商在求着朝廷,说是要加印个三十万册。」
「快给朕闭嘴!!」
魏忠赶忙把嘴给闭上了。
王大锤又从袖子底下一阵摸索,掏出张纸条来。
「陛下,这儿可还有一个好消息呢。」
「朕这会儿最怕听见什么好消息。」
「外头有人愿意出三百两银子,非要买您之前写废了的那张初稿。」
赵祈抖着手指向大殿门口。
「给朕滚出去!!」
王大锤缩了缩脖子,扭头就朝外跑。
「给朕站住。」
他一脚悬在门槛外头,生生刹住了脚。
赵祈把牙咬的咯吱响。
「去告诉那些书商,谁也不准往里头加注释,不准写什么批语,更不能把朕说的这些话,硬往那些古圣先贤的身上去套!」
「那要是他们不听劝呢??」
「那就通通给朕抓起来!」
魏忠在一旁小声的提醒了一句。
「陛下,那些书商散在大乾各处,今儿个就已经卖空了好大一批。」
赵祈手上一哆嗦,碗里的姜茶晃出来好几滴。
「朕自己写书骂自己,这帮人竟然也能给朕说出一朵花来!」
苏妲音拿了块帕子搁在他手边上。
「那要不陛下下回骂的再狠一些??」
赵祈叹了口气,端着茶碗出神。
……
就在这个当口,江南的一个老儒生,正趴在案前把那本《自白书》抄了整整十份。
十封附信被加急送往了不同的书院,信的末尾只有这么一句话。
「此篇可跟《论语》放在一块儿读。读《论语》能知道什么是圣人,读这一篇,便能明白圣人平日里是如何自省的。」
而那十封信里头,有一封这会儿已经送到了礼部的住处。
晏饮冰刚把第一页给翻开,迎面就撞见了赵祈的御笔亲题。
「朕即万恶之源。」
他手里的笔尖顿在白纸上,过了许久,迟迟没有落下去…………
赵祈捏着那份销售简报,声音压的挺低。
魏忠在御书房下首站着。
「首日三万册。」
赵祈把那张纸翻了个面。
背面是空白的。
他又给翻了回去。
「三万册??」
「是。」
「朕定价一钱银子一本,写了足足三万字骂自己。前后准备了五天,连封面都印着『朕即万恶之源』。」
「奴才亲自查验过。」
「那为什么还能卖出去三万册??」
魏忠把头低了下去。
「百姓们觉得便宜。」
赵祈把那份简报重重按在桌上。
五天前,他在御书房里转了三圈,总算想出这么个新办法。
光靠着别人写那本《昏君起居注》,天下人根本不信。
那就自己来写。
不给什么批注,也不留半点暗示。
大兴土木、宠幸妖妃、胡乱花钱,全都照实给记下来。
只要写的够直白,总归有人能看个明白。
王大锤那会儿正蹲在桌子旁边,拿着笔记录书名呢。
「陛下,真要叫《大乾昏君赵祈的自白书》??」
「就叫这个。」
「要不要再加个副标题??」
「什么副标题??」
「《一个千古昏君的自我剖白》。」
「太长了。」
「《赵祈骂赵祈》??」
「像说书摊子上卖的玩意儿。」
「那样子才好卖呢。」
赵祈一脚把他那凳子给踢开了。
「朕是为了卖书吗??」
王大锤抱着一叠纸坐在了地上。
「印书要是不卖,难道留着烧火??」
「朕是要让天下人都看个清楚,朕到底能有多烂。」
「那也得先卖的出去才行啊。」
赵祈琢磨了一下,觉得这话倒也有几分道理。
接着他亲自写了这第一篇。
《朕为什么是昏君,自述篇》。
文章的开头没有任何寒暄。
「朕不理朝政,任用奸佞,大兴土木,挥霍无度。若大乾将亡,万恶皆始于朕。」
赵祈写完了,自己翻来覆去读了三遍。
够狠的。
也够直接。
但凡是个读过书的,都不可能再从这里头瞧出什么帝王深意。
他顺手把稿子扔给了王大锤。
「立刻去印。」
「印多少本??」
「先印个十万册。」
王大锤猛的抖了一下。
「陛下,这书要是卖不掉,连纸张钱都收不回来。」
「收不回来那才叫好。」
「可户部回头得查账啊。」
「朕自己掏钱。」
「用内帑吗??」
「用朕去卖旧衣服换来的钱。」
魏忠扑通一声就跪了下去。
「陛下万万不可!!」
赵祈的眼睛顿时亮了。
总算是有个人出来反对了。
「怎么就不可了??」
「陛下拿自己的清白名声当代价,为的去警醒后世。这么重的担子,哪能让您一个人承担这笔银钱??」
赵祈拿眼盯着他。
「朕可不是为了警醒什么后世。」
「奴才心里明白,陛下这是不愿意居功。」
「你到底明白个什么了??」
魏忠在地上磕了个头。
「奴才其实什么也不明白。」
赵祈懒得搭理他,直接摆手让王大锤把稿子拿走。
到了今天,书正式上市了。
第一天就卖了三万册。
王大锤搁御书房门边上守着,腰里还系着个「御赐昏君」的木书签呢。
他一瞧见赵祈往这边看,赶忙把那玩意儿扯下来塞进了袖子。
「你这东西打哪儿来的??」
「书商送给奴才的。」
「怎么还会有什么书签??」
「要是把《自白书》跟《昏君起居注》成套买回去,人家就送一枚。」
赵祈把手按在桌角上。
「谁准许他们合在一块儿卖的??」
「是那些书商自己琢磨出来的点子。」
「他们还念叨什么了??」
王大锤悄悄往后退了小半步。
「说是两本书对照着去读,那效果才是最好的。」
「能有什么效果??」
「更能瞧出陛下的这一片苦心来。」
赵祈一把扯过那份简报。
王大锤吓的抱紧了脑袋。
薄薄的纸张擦着他的肩膀,飘飘荡荡掉在了地上。
「陛下息怒啊!!」
「朕这火气消不下去!!」
苏妲音端着一碗姜茶走进来。
「是谁惹得陛下这么生气??」
王大锤拿手往地上的简报一指。
「天下人。」
苏妲音的步子一下顿住了。
御书房那一层糊窗户的纸,无声无息的朝里头凹进来一寸。
赵祈连忙冲她喊了一句。
「可不能杀人!!」
「臣妾不过是随口问问。」
「快把那窗户先放开。」
那窗纸这才重新绷紧,变回了原样。
苏妲音把手里的姜茶递到了赵祈跟前。
「这书卖的不成??」
「卖了三万册。」
「那确实不算多。」
赵祈抬起头来瞅着她。
魏忠跟王大锤两个都把头给低了下去。
苏妲音有些无辜的眨眨眼。
「难道是臣妾说错话了??」
「那倒没有。」
赵祈把热茶接过来,心里总算找见了一丝安慰。
还是妲音最懂他。
「陛下要是嫌卖的少,臣妾去让仙宗的人每人认购个一万册。」
「千万别。」
「那要不让镇北军去买??」
「更别折腾他们了。」
苏妲音挨着他坐了下来。
「那陛下心里到底想卖出多少本去??」
「朕压根就不是为了卖书。」
「那您是想干嘛??」
「朕是想让天下人来骂朕。」
苏妲音的手指搭在茶托边缘上。
「他们谁敢??」
赵祈一听这话,赶忙改了口。
「朕不过是打个比方。」
魏忠把地上那份销售简报给捡了起来。
「陛下,外头好些地方的文人,已经开始给这书写什么读后感了。」
「给朕念念。」
「江南那边的怀山书院说,陛下能把自己的过错刊行天下,这是尧舜之后再没有第二个人的自省之举。」
赵祈有些痛苦的闭上了眼睛。
「后头还写了什么??」
「京城国子监里有几个博士上了折子,想请旨把这本《自白书》列为恩科的辅助读物。」
「给朕打住。」
「还有好些书商在求着朝廷,说是要加印个三十万册。」
「快给朕闭嘴!!」
魏忠赶忙把嘴给闭上了。
王大锤又从袖子底下一阵摸索,掏出张纸条来。
「陛下,这儿可还有一个好消息呢。」
「朕这会儿最怕听见什么好消息。」
「外头有人愿意出三百两银子,非要买您之前写废了的那张初稿。」
赵祈抖着手指向大殿门口。
「给朕滚出去!!」
王大锤缩了缩脖子,扭头就朝外跑。
「给朕站住。」
他一脚悬在门槛外头,生生刹住了脚。
赵祈把牙咬的咯吱响。
「去告诉那些书商,谁也不准往里头加注释,不准写什么批语,更不能把朕说的这些话,硬往那些古圣先贤的身上去套!」
「那要是他们不听劝呢??」
「那就通通给朕抓起来!」
魏忠在一旁小声的提醒了一句。
「陛下,那些书商散在大乾各处,今儿个就已经卖空了好大一批。」
赵祈手上一哆嗦,碗里的姜茶晃出来好几滴。
「朕自己写书骂自己,这帮人竟然也能给朕说出一朵花来!」
苏妲音拿了块帕子搁在他手边上。
「那要不陛下下回骂的再狠一些??」
赵祈叹了口气,端着茶碗出神。
……
就在这个当口,江南的一个老儒生,正趴在案前把那本《自白书》抄了整整十份。
十封附信被加急送往了不同的书院,信的末尾只有这么一句话。
「此篇可跟《论语》放在一块儿读。读《论语》能知道什么是圣人,读这一篇,便能明白圣人平日里是如何自省的。」
而那十封信里头,有一封这会儿已经送到了礼部的住处。
晏饮冰刚把第一页给翻开,迎面就撞见了赵祈的御笔亲题。
「朕即万恶之源。」
他手里的笔尖顿在白纸上,过了许久,迟迟没有落下去…………